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撩人 “我一个朋 ...
-
食材一应俱全,面包胚也已准备就绪。
“你想做什么图案的?”舒稚问。
顾怀述拿出一早选好的图片,是很简单的浅粉色蛋糕,只在侧面写了六个小字。
“妈妈,生日......”舒稚下意识照着上面念,话音落唇瓣微张,后两个字卡在喉间,“你妈妈今天生日啊?”
“对,52了。”
......大可不必告诉她年纪。
舒稚抬手戳了戳面前已成功脱模的面包胚,错开眼浑身尴尬到像起了疹子般不自在,下嘴唇嘟起轻轻往下一瘪。
她还以为这蛋糕是要做给她吃的......
毕竟上次那也算是她第一次做蛋糕。
清早那声乌龙的“妈”叫声,此刻也在她脑中交替徘徊。
“哦。”舒稚刚的兴致顿时下降一半,寿星最大,她又提了提精神。
400克奶油、30克白砂糖,倒入提前冷冻好的搅拌盆。
她怎么说顾怀述就怎么做。
“打奶油吧。”
俩人都穿上了围裙。
顾怀述一手打蛋器一手搅拌盆,无从下手转而问她:“怎么打?”
“用手打!”舒稚又没忍住呛他,在心底赌气。
“好。”顾怀述信了她的话不带犹豫,上手对着碗像打鸡蛋那般。
“哎哎哎。”
她故意使坏,他懵懵的顺从。
舒稚刚还佯装不悦的表情瞬间破功,无奈又笑出声:“你家有电动的打蛋器。”
“哦。”顾怀述双手带着食用手套举起,看着舒稚收回他手里的打蛋器清洗,又将电动的拿出。
这房子当初是柳棠全权替他做主装修的,家里具体有什么顾怀述也不太知道,他平常就煎个牛排,煮个菜,其他用不到也看不到。
舒稚拎着他的手调整姿势:“你就这么举着,等它质地变细腻,有奶油尖尖了就差不多了。”
“你知道什么是奶油尖尖吗?”
“不知道。”顾怀述果断。
“......”她也猜到他不知道,“你先打吧,奶油变样了你再喊我。”跟他解释他也未必会懂,倒不如她自己盯着。
这期间舒稚也没有闲着,切水果,将蛋糕胚平分成三层,准备足够大的托盘。
顾怀述差不多时,她又去了阳台,猫也跟着她走。
“好了。”待他出声,舒稚赶忙放下手里的剪刀,上前查看:“你知道什么是奶油尖尖啊?”
所谓奶油尖尖,就是打发好的奶油粘挂在搅拌器上勾起的三角尖角;蛋糕外层的抹面相较于这一步要更硬挺。
“直觉。”
单看舒稚脸上的表情他也知道自己做对了,内心油然而生一种窃喜。他简单丢下俩字,不过这回他还真是按自己的直觉来的。
脑子好一点就通,做师傅的也省事。
舒稚掏出一直被她搁在一旁的手机,下一步骤她也有些忘了,上网搜一下教程。
顾怀述凑过来看,谁知一打开便是她那张放大版漫画睡姿照。
他欠欠出声:“你也觉得很可爱是不是?”
舒稚仰天叹气:“我这是对你无语。”长得像成年人,实际做事却比孩子还要幼稚。
她一键退了出去,打开搜索框搜索“做蛋糕步骤”。
“你不是会吗?”顾怀述又问。
“我只在蛋糕坊看人家做过几次,实际上回我也是第一次操作。”
听罢,他侧过了脸,嘀咕:“怪不得那玩意儿咸不咸甜不甜的。”
顾怀述虽不挑,但口味也很单一,要么咸,要么甜的,至于咸不咸甜不甜的......好吃!但只尝一次就够了。
俩人距离一掌想不听到都难。
“也没耽误你吃啊,”舒稚没好气推了他一把,指着,“捞出来点奶油,加点果酱,再放点水果。”这是要做蛋糕的夹层。
顾怀述戴着手套的手还未摘掉,食指蘸了点奶油趁机在她鼻尖点上一点。
舒稚刚要反抗又见他的脸朝她不断放大,再下一秒俩人鼻尖对着鼻尖,视线呼吸夹杂在一块儿,砰砰砰不断加速的心跳,又听他道了一声:“遵命。”随后按照她的吩咐继续手中的活。
一时间舒稚竟也忘了要擦掉鼻尖上的一点白色,转身进去厨房洗手。
真是......
有够撩人的。
等她再出来,脸也不红了,心里也不害臊了,就听顾怀述看着她说:“等会儿还得去你朋友那儿买束鲜花。”
“你怎么不早说?”要知道她刚从潘馨那路过的时候就买了,何苦还要再绕一圈。
“怕买早了不新鲜。”他知道有很多提前预定的都是前一天做好再在冰箱放一晚的。
其实买晚了也一样......舒稚在心里腹诽。
“那你要什么花?”
“康乃馨?栀子花?”他捡了两个知道的说。
“你也就知道这两个。”舒稚随口吐槽,立马给潘馨去了个电话。
“嘟嘟嘟......”三声铃声,对方接通。
“喂?舒舒,怎么了?”
舒稚直奔主题:“你那儿现在还有粉色郁金香和香槟玫瑰吗?”
她举着手机贴在耳侧,顾怀述凑近贴着她的手机背部,一起听那头的声音:“香槟玫瑰有,粉色郁金香你要急的话,我看看能不能给你调点。”
潘馨看着库房,又顺嘴问了一句:“谁着急要啊?”
舒稚刚想回答又一下愣住不知该如何回答,顾怀述看着她,她也看着他,手机内外两端都在沉默,都在等着她的回复。
“我一个朋友。”
“哼。”顾怀述不爽,但忍气吞声。
无论那头再说了什么他也不愿意听。
“你送来的时候再拿点花瓣,一起放物业管家那就行。”通话结束前,只听舒稚又加了一句。
“喂,”她扒拉,他不理,她又喊,“顾怀述。”他依旧专注手中不理。
“芒果被你捣烂就不好吃了。”舒稚出声提醒。
这次的蛋糕夹层准备了两种,一种芒果,一种草莓。
顾怀述低头一看,芒果确有大半都被他捣成渣渣:“哼。”转而他又换另了一个搅拌盆把草莓放进去,再加奶油。
他这一副大爷模样,舒稚还感到莫名,瞪着他语气凉凉:“不说朋友说什么?”
二人的关系打从开始就很微妙,朋友不像朋友,想当恋人又不见他表白,整天想着怎么占她便宜倒是真的。
顾怀述望着她想解释的话也如周身那几分傲气一样悉数消灭:“反正你也只敢在我面前横,天天就想着怎么气我。”她明明知道怎么说他才高兴,可偏偏她就是不。
“那也是你活该。”舒稚一口回怼,眼里原本有的那点亮光也一点点吞灭,卡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最终又凝成一口淤气堵在胸口。
潘馨速度快,物业管家的速度也快,从打包再到顾怀述拿到不过两个小时。
花束以香槟玫瑰为主,浅粉色郁金香为辅穿插其中,各十枝,外层裸粉色的包装纸搭一条同色系的绑带。
“这怎么看都像是要送给小女孩的吧?”顾怀述拿到手的那一刻聊表疑惑,“我妈都52了。”
“52怎么了?”舒稚刚的气还没消,说话语气不自觉上扬。她也是按顾怀述选的蛋糕颜色搭配的花束颜色。
时间岁月会磨了人的棱角,但心底依旧会留有一方粉色天地,不论年纪。
原先的淡粉色蛋糕只有侧边六个字,舒稚在上面又装饰了几片洗净的香槟玫瑰花瓣,显得不那么单调,且又和鲜花展示出来恰到好处的温柔典雅相匹配。
顾怀述一手蛋糕盒一手鲜花,二人一起坐电梯下到负一。
下午四点傍晚时分,外头的日光火辣丝毫没有要收敛的意思,又晒又热又躁,走几步路就会汗流全身的感觉,舒稚最讨厌的也就是这样,比下雨天更甚。
她看着外面眉心也只皱了一下,顾怀述轻易捕捉:“我送……”
又被她打断:“时间不早了,你爸妈还在等你呢,赶紧回家吧。”
“我也走了。”她饿了,也想回家吃她妈做的饭了。
话音落,丝毫没给身后的他留话口,裹紧了防晒服,压低了帽檐,一股脑儿冲进大太阳下,离开前还帮他按亮了地下车库的楼层按钮。
电梯门在他面前缓缓阖上,门外的人影愈来愈远,转瞬间只他一人迎接车库里的黑暗。
他是想送她的,但是她拒绝了......
明明早上还是好好的,偏生他最不争气,但估摸着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
“妈,我回来了。”
顾怀述回家给他妈妈庆生,舒稚自然也落得清闲,到家前徐含秀还没去医院,恰好在吃晚饭。
她走进看了眼桌上,端午依旧没吃完的粽子,配着米粥和咸菜,冷不丁就皱了下眉,她对所有节日性的食物稀罕程度都不高,通用吃一两次就不想吃了,日常也很少会想起。
“妈,你晚饭就吃这么点?”
“现在吃了晚上还得饿,再说医院更衣室里有吃的。”母女俩一起过的几年,总下意识说着不让对方担心的话,舒稚熟知,进去厨房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坐下来吃。
“怎么了?”徐含秀敏锐察觉。
因着外头天气热,舒稚进来前虽将自己包裹的严实,但走了这么久的路,仅露出来的双眼与额头还是出了层细细密密的汗的。
她自进门后眼里透露出的也不似以往轻快,倒多了几分复杂与深沉。
“谈恋爱?分手了?”不见舒稚回答,徐含秀试探性问出内心几个可能性。
夏天喝凉粥最舒适不过。
一碗凉粥消灭大半,暑气消散大半也缓解了内心燥热,舒稚由内向外叹了口气,摇头:
“不是。”
确实,算不上谈恋爱,也算不上是分手。
“那就好,”徐含秀半信半疑,“你呀,也该试着找找了。”舒稚不愿意说她也只能旁敲侧击。
“不需要多富贵,重要的是你喜欢,人好,有责任有担当,其他的我也没什么要求。”
舒稚笑道,她要想也未必找得到啊,嘴上应承:“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徐含秀吃好,收拾自己的碗筷进厨房,“等会儿记得把碗刷了。”走前还不忘叮嘱。
“过几天看来家里得好好打扫一下卫生,总闻到股怪怪的味道。”
“好,”舒稚佯装无事,耸了耸肩,“我也先洗澡去了。”
她进去房间关上门,指尖绕到脑后捏着发圈一扯,及腰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预备收拾洗澡衣物,实则躲在门板后脱下身上的白T反复仔细的闻。
这回不是徐含秀而是她自己先察觉到。
顾怀述身上那股熟悉的男性木质香,一下午虽没有过分的亲密动作,但她依旧能感觉到这香水味掩盖了她身上蛋糕的香气。
房间的隔音效果一般,“砰”一声,徐含秀出门,外头的大门紧闭。
顾怀述喜欢她是必然,她喜欢顾怀述也是结果,从来都不是一个阶层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凭一己之力两者有了联系。
维持现状也好,撕开脸皮也罢,至少她心里有了份结果摆准自己的位置也不至于以后越陷越深。
此刻舒稚上半身只着一件胸衣,她的胸型不大却很饱满,佝偻着腰与肩出神。耳边清晰的声音也抵不住她内心思绪的翻涌。
湖畔天境一场规模不算大的湖边烟花秀行进到一半。傍晚的湖边,人流量总是不少的。
这一场烟花秀也是顾见屿为了柳棠特地办的,她喜欢的。
一簇簇烟火涌向巨大的黑色幕布点亮,再向四周铺散开来,此起彼伏;细碎的星光扑簌簌往下坠,映照着一整片的人工湖湖底的清澈。
顾见屿父子主打陪伴作用,通常也只有柳棠一人向往沉醉其中。
顾见屿紧牵着柳棠的手,满心满眼都是自家爱人,他眼底每一次的笑意、唇角每一次的弧度都比以往愈来愈甚,这个他爱了几十年都如一日的人。
顾怀述站在柳棠的另一边一改往日,目光也跟他妈一样死死黏着夜空,他今天似乎对这场烟花秀兴趣也是十足。
“要是舒稚在就好了......”他嘴里喃喃道。他的声音不算大,又尤其是在一声声狂轰乱炸中显得更加微弱。
一旁的夫妻二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回自家儿子身上,今早发生的事,柳棠也与顾见屿说了,知晓是乌龙但他们做父母的还是会激动,又尤其是那样一声软糯可甜的“妈”叫。
寻常她这儿子喊她无非就是有事相求,哪像今早那样心里暖暖的,人心也是飘忽不定的。
夫妻俩悄然又对视一眼,将目光重新投入眼前还在继续的烟花秀中。
就在烟花秀结束的下一秒,顾怀述马不停蹄,进屋掏了钥匙,拿走还有四分之一的蛋糕,上车就走。
柳棠和顾见屿刚才踏进院门,看他倒车,站到院子另一边不挡着他出去。
“你晚上不在这睡?”
“不在。”顾怀述简短回答完一脚油门,只在原地留下半截车尾气。
顾见屿搂着柳棠进去客厅坐下:“你还别说,你儿子和人家姑娘是真同居了。”
“看他那着急样,好不容易在家待这么长时间,心里念的还都是人家。”柳棠。
就只可惜当初她生顾怀述,这臭小子在她肚里营养吸收的好,体型偏大,害她当时疼了好久,最后顺转剖。再后来她不记疼,还想在生一个时,顾见屿死活都不同意了。
“这臭小子,我还没找他呢。”柳棠又想起一事,“上次一大早的五六点跑回家,叮铃哐当的找人给他做饭,害得咱俩都没睡个好觉。”
大半夜的喝茶不利于睡眠,顾见屿给柳棠与自己各倒了杯水,听着妻子抱怨,他保持着沉默,想起又忍不住摇头笑道,眉眼间满是慈父模样。
“不过......”柳棠抱怨又展现出一丝欣慰,“这谈了恋爱,情商脑子跟着也长了。”
又是出差伴手礼、又是今天的粉色花束和粉色蛋糕的。
顾怀述脑子里除了康乃馨就是康乃馨的,她猜换成这两种花也是人家女孩的意思。
花中她最喜欢的就是郁金香和玫瑰。粉色虽不是她最喜欢的,但在今天她心情好孩子有这份心意也算是锦上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