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25、争气 “怎么也

　　一天的奔波结束。

　　当晚，二人草草洗了睡了，只是顾怀述还是喜欢抱着她睡，压着她的头发睡。

　　这段时日她也在顾怀述每晚的“控压”下，被子不掉了，睡姿也不再那么四仰八叉、千奇百怪了。

　　隔天便是柳棠的生日。

　　顾怀述一早清醒，二人的姿势转换，原本舒稚睡的另一半床铺空着，一起挤在了顾怀述这半边。

　　现下舒稚侧趴着睡，半边身子都在他身上，另一只手还搂着他的腰不肯放开。

　　顾怀述一直记着今天是什么重要日子，半点不敢含糊，一点点拿开舒稚搁在他腰上的手，转而将他的枕头塞进她怀里。

　　一点手感上的转变并没有惹了她的美梦，鼻间还是熟悉的味道，舒稚上下蹭了蹭，适应了会儿继续甜甜的睡着。顾怀述转身进了洗手间。

　　“铃铃铃......”熟悉的铃声响起。

　　屋内半边的窗帘拉开，透过那半边，湛蓝的天空一览无余，明亮的光线照入，一阵风吹过，不时浮现几缕白云，今日与昨日那般都是极好的天气极好的日子。

　　而此刻睡得正惬意的舒稚，半睁开眼，拉过整条薄被蒙住眼，让自己再度陷入暗沉。

　　床头手机的铃声依旧不依不饶，她顺着薄被的边缘探出一只手摸索，终于，在深灰色皮质床头抽屉上摸到了声音的源头，手一缩，连着手机一起钻入她的被窝。

　　屏幕上的备注单一个“妈”字，手机的亮光又尤其刺眼。

　　昨天忙了一天太累，现下时间又早，舒稚头脑中的意识迟钝到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浆糊，提不起精神也懒得思考，径直点击屏幕下方绿色按钮，强提着精神掀开头顶的被子透气。

　　顾怀述恰好洗漱完出来，便听舒稚捧着手机朝对面软糯黏腻的喊了一声“妈”，手机背面朝上，他最先察觉到了异样。

　　通话还在继续，柳棠反复核对对面的名字头像：“咦？这不是我儿子的手机吗？”

　　徐含秀的声音她再熟悉不过，这一下的陌生舒稚猛地睁眼，看着掌心的手机瞳孔急剧放大，刚还有点的瞌睡瞬间消散。

　　手机正面朝上屏幕黢黑，二人又是同款，除了她的那款边缘有一点白之外没一点差别，就连铃声也是一样，她一迷糊拿错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舒稚满屋找着顾怀述的影子，终于在洗手间门口看到，她望向他慌张无助而又可怜的眼神，顾怀述于心不忍，一个跨步上前从舒稚手中接过那“烫手山芋”。

　　“喂，妈。”

　　“儿...儿砸，妈现在是不是该给改口费了......”

　　俩人靠得极近，柳棠的话舒稚自是一个不落，刚刚的画面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将自己又重新埋入薄被下，压着边边角角一丝不漏。

　　“不急。”顾怀述没事人一样，缓缓吐出两个字。

　　接着他又有意开了免提。

　　后续的话题没再围绕刚刚的一切，柳棠只叮嘱顾怀述别忘了今天早点回家吃饭。

　　大清早忽然发生的一切，别说舒稚就连柳棠自己都没有缓过来，更何况她懂得继续追问下去只会引得那女孩更加无地自容。

　　“挂了，”顾怀述拍了拍薄被下舒稚一拱一拱的屁股，笑道，“这回可轮到你接我的电话了。”

　　“你闭嘴！”现下连着顾怀述她也一点不想看到，不然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刚刚她喊他妈妈的尴尬时刻。

　　“今天不是答应好要教我做蛋糕的吗？”顾怀述试图扯扯被子转移她的注意，漆黑的双眸含笑柔软得一塌糊涂，满心满眼盛不下的骄纵溢出。

　　“今天？”舒稚愣了一秒，又想起前几天他提起的自己也答应的事，但还是扭捏到瘪嘴继续蒙头，“你走开，我不要。”

　　“你妈快下班了吧？”话锋一转，舒稚一把掀开被子下床，恰好七点半整：“快走！先送我回去。”她等不及刷牙，一身睡裙套上外套拉着顾怀述就走。

　　舒稚堪堪到他下巴，他仗着身高体重优势，还停留在原地：“那做蛋糕怎么办？”

　　舒稚走到身后强推着他往外，顾怀述稍稍挪动了几步：“下午，下午我找个由头遛出来。”

　　回家不让徐含秀发现才是要紧事，她现在哪顾得上他。

　　顾怀述得到想要的答案，低身飞快在她的唇瓣落下一吻，轻轻的，不等舒稚反应，反手牵着她的手大步往外走去。

　　一大早的也不害臊，极其的力道落在唇瓣却是如此灼热，舒稚看着他的背影原就通红的小脸又烧上几分。

　　她还没刷牙呢.....

　　*

　　这边，舒稚到家徐含秀也到家，母女俩手中都拎着给彼此带的早饭。

　　豆浆、油条、肉包、烧麦。

　　“妈，你下次别总把我当孩子。”舒稚咬着她买回来的肉包，腮帮子鼓鼓一左一右，看着内里的肉馅心底也默默将这个和上次顾怀述带的那个做了个比较。

　　“当妈的面前你可不就是孩子么，”这话舒稚看着别扭但徐含秀还挺高兴的，“去看看你阳台上上次水培的那个栀子。”

　　“活了吗？”舒稚三口解决掉剩下的包子，马不停蹄往阳台走。

　　徐含秀：“你好好看看呢！”

　　舒稚进去阳台第一下，先从墙边底部阴凉处连瓶将其拿起，细看下果不其然，绿枝根部沾水的地方冒出了白根：“真的活了哎！”她望着那盆花不禁感叹。

　　原以为这株栀子暴晒缺水成那样是养不活的，但还是抱着试试的态度，不成想这小玩意儿自己争气，活了过来。

　　“是啊。”

　　舒稚蹲着，徐含秀在一旁收拾晒干的衣物。

　　这段时间舒稚忙她也没闲着，不刻意但也做了她该做的，定期给它换换水滴几滴营养液，运气好恰好碰上夏季气温高，促使它加快了生长的进程，两周左右也就活了。

　　“回头我给它换个太阳好的地方晒着去，看看以后还会不会长叶开花。”

　　栀子也是个喜光的，且越晒以后开花越香。

　　舒稚当即拍了个照片给顾怀述发去，毕竟他也算半个见证人。

　　但估摸着他在忙，一直到下午也没有回复。

　　午饭徐含秀没吃直接就睡了，舒稚一个人也不想折腾，想着下午反正要教顾怀述做蛋糕，到时饿了也有不少的边角料吃，也就随了去了。

　　送舒稚回家，顾怀述抽空去了一趟公司。

　　从开始到现在，AI机器人的外观设计一直没有敲定，他回去也看了手下设计师交上来的稿子，有猫有狗有鸟，形状各异，只是于他心中所想总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差。

　　他也自己尝试过设计，尽管脑中浮想联翩，只要一落实到笔纸上瞬间就没了味儿了。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时间越走越快，距离最后下决策的时间越来越近，桌上的设计稿也越来越多，他虽没有直接否掉，但全都在待定区冷处理。

　　今天不出意外的是，顾怀述将桌上所有的稿看完依旧没有找到满意的。他干脆丢到一边不看，将几份比较紧急的文件处理了，拎着外套下班，下车库开车前他给舒稚去了一条消息。

　　顾怀述：【十分钟到家。】

　　佳境首府。

　　舒稚正好从烤箱将烤好的面包胚拿出来，倒扣放凉，就看到了他的消息。

　　微信弹窗弹出的头像框，顾怀述还是没有把这个Q版头像换了，舒稚拿起放大图片又好气又好笑，索性倒扣在桌面手机背面朝上，眼不见为净。

　　她算了下时间也差不多，顾怀述到家就能直接涂奶油、铺水果了。

　　来前她买了两大桶和家里一样味道的洗衣液，为的就是防止下次徐含秀再闻到不一样的味道起疑。

　　主卧洗手间内黑白格调，里头还有一个大浴缸。

　　洗手台上，牙刷杯子剃须刀，还有一瓶瓶身半灰渐变的香水。

　　100ml，5万......

　　舒稚点开购物软件扫图识别后又默默放回原处。

　　有钱任性，随他吧。

　　随后她离开去了阳台，将上午她家那个水培成功需要充足阳光的栀子放在最中间，光线充足的地方。

　　有些植物不能全天暴露在阳光下，她想顾怀述也不知道，平常他能有空浇水就不错了。

　　她带来的那盆猫薄荷，绿叶相较于上次落了不少，她不用看也知道哪个家伙干的。

　　舒稚一把捞起旁边的小白从头撸到尾，小家伙性格好也不过分粘人，现在她怀里乖乖的眯着眼，伏着脑袋顺从她的抚摸。

　　沙发上，舒稚抱它在腿间站着，指尖轻点它的脑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喵—”小家伙也经常在他们对它说话时猫叫，这一下舒稚满意的放开它，任由小家伙动作。

　　小白见主人没有动作哪儿也不去，蜷缩在她身上。收起了锋利的爪，粉粉的脚垫交替着踩着蹬着，恰好是在舒稚胸前的位置。

　　“呼噜，呼噜——”

　　客厅的大门开了，顾怀述进来小白也没被这动静干扰，小爪子继续在舒稚胸前一下下踩。

　　头一次被小动物这样对待，舒稚满心满眼都是欢喜：“顾怀述你快看，小白在踩奶！”声音也不自觉放软发颤。

　　一身黑白，顾怀述脱掉黑色西装外套，露出里头的白衬衫挽了挽袖口，走近注意到她胸口位置时太阳穴抽抽，一把将小白抱开到他怀里待着。

　　“你干嘛？”令一人一猫都舒服欢喜的姿势打断，舒稚一下竟连语气还没来得及调换，出口娇嗔。

　　上下喉结轻微滚动，顾怀述的胃口一下被她挑起，除了俩人一起睡觉时他磨得她难受不得已，其余时间他何曾听她这样说过话。

　　“切~”养了个猫跟他争宠，顾怀述看着手里的小家伙愈发不屑，俯身将它放到地上。

　　小家伙依旧兴奋径直往地上倒去，四脚朝天，左右来回的打着滚。

　　舒稚笑着出声，眼底依旧欢喜：“你看这小家伙哪儿都是圆圆的，在地上打滚多可爱啊。”

　　人间萌宠。

　　顾怀述眉眼一松，看着小白唇角上勾，表示认同。

　　圆圆的......？可爱的......？

　　旋即，他的笑硬在脸上，下意识望向还在沙发上坐着看猫的舒稚：“你说什么？”

　　“嗯？”舒稚脑回路一下没跟上他，摸不着头绪，但还是重复了一遍她刚说的话，“小家伙浑身哪儿都是圆圆的，在地上打滚多可爱啊......”

　　外观设计？设计理念？

　　顾怀述方才还在心头缭绕的乌云消散。

　　一瞬间醍醐灌顶，他也想明白那AI机器人他到底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了。

　　他一屁股坐到舒稚身旁，搂着她的腰往后压，啄木鸟似的在她脸上留痕。

　　“顾怀......”

　　舒稚不明所以想挣脱但他完全不给机会，托着她的脸蛋一个接着一个的口水印。

　　“怎么也亲不够你。”

　　“差不多得了你，”不见顾怀述有要停的意思，舒稚赶忙上手，双手捂着他的嘴，反抗，“不是还要做蛋糕的吗？”

　　“我都快饿死了？”说完她又补了一句。从早到现在，顾怀述又这么腻歪她不饿也该饿了。

　　“饿就吃饭呗，”顾怀述脸皮厚还搂着她不放，忽觉不对，“你是中午又没吃饭吗？”

　　舒稚起身他跟着起，淡然道：“我妈中午之前就睡觉了，我一个人懒得做，反正也不饿。”

　　上次做蛋糕那天也是，她一个人待着也是中午没有吃饭。

　　“你得......”顾怀述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快点吧。”说着，他被舒稚推着往料理台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