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14、爱好 谁养的像谁

　　不论前一晚有多闹腾，第二天顾怀述照样能雷打不动的起床，舒稚却好像怎么也睡不醒，听着动静翻了个身接着睡。

　　卧室里有自带的洗漱间，顾怀述听着门口爪子挠门的声音就知是谁，手上刷牙的动作还在继续，为了不让小家伙等急，他上前从里打开了房门。

　　顾怀述还在门口站着，小白进来看都没看他一眼，直直蹦上床蜷着身子在舒稚头顶躺下。

　　目标明确的，有时他甚至都怀疑这小家伙到底认不认主，还是说它觉得舒稚这个靠山比他还要牢靠。

　　顾怀述起床，整张床就成了舒稚一个人的天下，各种睡姿没有她做不到只有他想不到。

　　小白也不厌其烦的跟着后面变换姿势。

　　痛并快乐着。

　　一直到他出门，房间里的两个也一直在睡。

　　外头的日光比昨天的更甚，屋里半拉着窗帘不明显，但一出房外才知是真的晃眼。

　　这样足不出户便能感受阳光的肆虐。从清晨到午后，舒稚这一觉睡得比以往每一次都要深沉。

　　又也许是昨日碰上旅游高峰期，她真感觉自己是忙伤了，索性给自己放两天假。

　　也顺带好好想想，顾怀述和徐含秀跟她说过的话提过的意见。

　　上次那根白发也像是在提醒她不要再像之前那样自以为年轻就可以虚度光阴了。

　　至于以后……她仍需要一些时间去思量。

　　*

　　餐桌上的早餐有她的一半也有顾怀述吃剩的一半，营养均衡，和他以往的习惯一样，只不过今日的西兰花换成了上海青，但舒稚还是一样的不爱吃，吃完盘子里的其它，进去刷碗再出来。

　　客厅，沙发，阳光，可以虚度浪费的一天。

　　舒稚横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小白则窝在阳台上的猫窝里舔舐前爪，两个都是享受的样子。

　　三餐四季，家里该有的东西都不少。

　　就比如面前的猫窝，尺寸大小即使小白再长一些也还是能用，还有储藏室为猫准备的吃食玩具，顾怀述是个会买东西的，舒稚有感点了点头。

　　一时间的空闲除了撸猫她竟真找不到一点自己感兴趣的事干，手机里除了广告弹窗也没什么重要的事。

　　顾怀述工作，徐含秀下班补觉，潘馨也有店里要忙。

　　大家都忙……

　　也唯独她，像个社会闲散人员，无所事事。

　　冰箱里吃的不少，又因昨晚她没在顾怀述不会做，一大堆食材扎堆放在一个袋子里摆着，有些绿叶菜过了保鲜叶子都蔫败了。

　　中午就她一人，她也懒得做，看了眼关上冰箱门就又摊回沙发上撸猫补觉去了。

　　*

　　时间猝不及防，舒稚躺着躺着就累了，累着累着就睡着了，再次睁眼时间来到了下午三点。

　　这与她寻常上班的点相比直接对半砍，感觉自己还没玩多久天就又要暗了，伴随着她的肚子也饿了。

　　现距离顾怀述六点到家不到两个小时，现在做饭太早，但她也想不出还有什么事情能干，就又去打开了冰箱门。

　　每天的菜都是顾怀述自己订好，再由人送上门，舒稚乐得自在免去了她出门买菜纠结这一环。

　　冰箱门内侧自带的储物格，各种面粉，糖，牛奶，饼干等等相较于上次多了不少。昨晚看样是顾怀述挑出自己会做的，至于剩下的便连着购物袋一起放进冰箱。

　　刚刚舒稚也只是草草看了一眼，现下倒有些无语。不论哪种塑料袋进冰箱低温保存都会产生有害物、致癌物。

　　但转而一想对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而言，不知道好像也正常。

　　舒稚摇了摇头，顺手拿两个鸡蛋关上门去了料理台。

　　没过几秒她又开了冰箱门，寻找食材。

　　要不说差生文具多呢，除了寻常必备的电器，她在角落里又看见了打蛋器，和蒸烤一体机一起，以及附赠的蛋糕模具，趁着一个多小时的空隙，做个蛋糕尝尝。

　　*

　　开屿，下班前江一推开总裁办公室门，将手里的待处理的文件交到顾怀述手中。

　　“顾总，这几个数值之前因为缺失重新补了，您再看看有没有其它的问题。”

　　“数值？”熟悉的字眼，顾怀述几乎天天都会听到看到，但这回他一下子幻听，以为自己听到了“舒稚”的名字。

　　开屿，AI科技技术为主，少不了与数值打交道，众望所归顾怀述长大后与他父亲顾见屿一样对枯燥的数值颇为感兴趣，并代替顾见屿在这个行业继续前行。

　　数值……舒稚……

　　他的爱好竟跟她的名字都是出奇的一致。

　　江一还以为又出了什么问题一下子警惕，不想顾怀述看了一眼签上他的大名，交还给他：“后面还有什么事吗？”

　　“今天没了，”江一突然又想起，“上次山城的合作已基本敲定，过几天还需要您出一趟短差。”

　　出差？

　　几乎是同时“红油火锅”“皮蛋瘦肉粥”这几个字在顾怀述脑中徘徊。

　　他几乎是不挑食，但山城的火锅是个例外。

　　想想上次被辣的样，这回还没去倒先有些打退堂鼓了，他也只是想想，毕竟合作还是要放在第一位的。

　　“知道了，没事你们可以下班了。”

　　“好！”江一一口应下，出去连带着身后的门轻轻关上。

　　他刚出来就被秘书办的人看到：“哟，江助理这么高兴，有什么好事和我们大家一起分享分享？”

　　“还真有事要说，”江一去到自己的工位抢先收拾东西，在几位同事的注视下吊足了他们的胃口。

　　“江助理，你不说就有些不地道了。”其中便有人等不及先开口。

　　江一看了眼身后总裁办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顾总说了，今天没事就可以先下班了。”

　　一位女同事从化妆镜前率先抬头：“真的？”手上的气垫还未放下，看样是一早准备下班后去约会。

　　“拜～周一见。”江一也不答，拿上工作证扭头往电梯口走。

　　身后的几位员工相互交换了眼神偷笑，悄摸声的收拾东西。

　　这段时间自家总裁也确实是奇怪，以往不论忙与不忙，不到深夜他绝不会走，有时连着他们不分地点的加班到深夜；但现在不论如何，时间一到比他们先走的永远是他，若是还有未完的工作连着一起带走，不拖泥带水，就连隔天上班顾总脸上神清气爽的模样也日渐圆润。

　　这边舒稚的蛋糕夹层组装完毕。

　　一层焦糖榛子搭配咸奶油，一层铺满饼干碎，这也是她唯一能从冰箱里翻出来的。

　　手里拿着的抹刀还未放下，客厅大门便传来解锁的声音，她翻转着手腕看了眼时间，五点半还没到。

　　自己当老板就是好，想几点下班就几点下班，这倒也符合他的随性。

　　舒稚继续手上的动作用抹刀将表面的奶油抹平，因着没有蛋糕的转台她只好自己手动旋转托盘底。

　　一手一个动作，手脚有些不协调。顾怀述进来便看见了这个，进门前他闻到味还有些熟悉，不想开门见到却是真的。

　　她这是因为自己喜欢吃甜，所以才做的？

　　她不爱吃甜，可她却愿意为了自己去做？

　　从进门到现在短短的几秒，他脑中已脑补出无数种可能。

　　整个客厅厨房的灯都是亮着的，阳台洗衣机的运作，厨房油烟机的低鸣，无不注视着烟火气，他很喜欢，又估计是日复一日下班后总是他一人的缘故。

　　总之他现在享受得很。

　　“回来了？”舒稚头也没抬只当是寻常的问候。

　　顾怀述等不及走进，眼珠子直直盯着她手边的奶油，这架势眼珠都要掉里头了。

　　“哎哎哎！”舒稚抬手赶忙招回他的视线。

　　属性暴露一秒，他下意识摸了下鼻尖，随口问道：“小白呢？”每回他下班前小家伙总是第一个扑上来的，今天却没了猫影。

　　“跟你一样偷吃未遂，被我关储藏室了。”说完舒稚自己没忍住的先笑了。

　　谁养的像谁的含金量上升。

　　她刚把面包胚放凉一会儿小家伙忍不住上爪就要挠，得亏被她及时发现，不然真就只能纯吃奶油和配料了。

　　蛋糕外层装饰，舒稚用的是烘烤过焦黄的杏仁碎片，蛋糕顶部中间堆着可可威化饼干和榛子颗粒，最后再淋上一层焦糖酱才算是大功告成。

　　焦糖酱也是舒稚自己熬的。

　　过程流畅有条不紊，顾怀述洗完手就在一旁呆看着，趁着她去厨房的间隙，伸手探进搅拌盆挖了一坨奶油送进口中。

　　幼稚。

　　舒稚准确捕捉到他这一小动作，索性奶油弄得多，够他吃，也就随他去了。

　　“味道怎么样？”她问。

　　顾怀述口中还在回味：“味道甜甜咸咸的，怪怪的，但是好吃的。”

　　焦糖杏仁榛子咸奶油蛋糕，她不爱甜但又忍不住想尝试。

　　这也是有一回她刷视频看到的，当时觉得不错，收藏夹放了许久，直至今天完美复刻。

　　过程虽烦，但对于生活她有足够的时间与耐心去消耗，更何况她也喜欢这样。

　　四寸蛋糕不大，舒稚将它一分为四，一半留给顾怀述一半带回去给徐含秀。

　　顾怀述也不想闲着，主动提议：“我去盛饭。”

　　“啊……？”

　　话题跳转，舒稚看着顾怀述先愣了两秒，又眨巴着眼看向手中的餐具，“我说我忘了什么呢？”

　　“我忘做饭了。”睫毛半耷着，眼神话里参杂着几分懵。

　　顾怀述思绪也随着她走，先是低声一笑，眼底的宠溺放纵散开，又抚上她的头往自己怀里轻轻一带：“怎么那么乖呢。”

　　亲密熟悉的动作，舒稚身心红透了半边天，手中的奶油不小心沾上他深灰的衬衫，她的表情怔怔，盯着那一点白色突兀出神：“脏了。”

　　顾怀述浑不在乎，顶着奶油进去厨房将一早准备好的饭菜上桌，他又觉不对当即开口：“你中午没吃饭吗？”

　　“没有。”她摇头，他不在，她一个人起得晚吃早饭也晚，肚子不饿自是懒得折腾。

　　“吃饭吧。”

　　“好。”舒稚将蛋糕分装在盘中，进去储藏室将猫“解救”出来。

　　顾怀述已在餐桌边坐好，小白在窝累睡了好久，出来先是原地伸了个懒腰，嗅到熟悉的味道直直往他身上去，白滚滚的脑袋像球一样在他深灰的衬衫上反复磨蹭，顺嘴还将那个奶油舔掉，留下一道明显的口水印，顾怀述看着还不如刚刚沾到的奶油，心里有些膈应。

　　圆形蛋糕被切成小小的三角模样，肉眼可见顾怀述那块要比她的大得多：“这小家伙也是一样馋得很。”舒稚虽没明显说，但顾怀述有感她是在说自己。

　　“是吗？”小家伙的白色皮衣蓬松顺滑，抱在手里也是沉甸甸的，顾怀述将其抱在怀里反复打量，内心凭空一种自豪感，“要不怎么说我养得好呢！”

　　“洗手。”

　　顾怀述放下手里的猫刚伸手拿筷子便被舒稚喝住，起身乖乖照做，若不是她提醒他倒也真的忘了。不光如此他还特地打了两遍肥皂，再坐下时舒稚等着他一起开动。

　　旁边为蛋糕专配的叉子他没用，反而直接是用了手上干净的筷子，一口下去抿了抿。

　　这蛋糕的口感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咸味奶油，微苦的可可蛋糕胚，伴随坚果的焦香，就连外表的一层杏仁碎片也很好的中和了奶油的甜腻。

　　舒稚做完后兴致欠欠，不像顾怀述一口接着一口的蛋糕都见底了菜还没动。

　　味道是不错，但她试了好几遍喜欢的还是喜欢，不喜欢的还是不喜欢。

　　还有她面前性格多变的这位，她也是心里怪怪的说不上来，以后也不可能完全做到陌生。

　　“我还要。”

　　“没了。”

　　顾怀述说的自然，舒稚答的也自然。

　　“不是还有一大半吗？”

　　“那是要带给我妈的。”她做的要带一点走也很正常。

　　“你要实在想吃，这个给你。”说着，她将她吃了一点的挪到他面前。

　　顾怀述显然还嫌不够：“那你妈也用不着吃两块吧？”

　　真是得寸进尺的一个人。

　　舒稚没忍住用眼神挖了对面人一眼：“她年纪大，就该吃两块。”其实不光徐含秀，还有潘馨。

　　“那你马上要走吗？”顾怀述也总是能从俩人的对话中获取其它的信息，转而发出提问。

　　舒稚点头应道：“今天一天没回去，趁我妈上班前露个脸。”这些天她都是这般的找时机，尽可能不让徐含秀看出异样。

　　“还回来吗？”

　　顾怀述尽可能平稳着语气，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期待，但话出口的瞬间舒稚也还是听出来了，淡淡道：“看情况。”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可回可不回，徐含秀上班她没了拘束自是想去哪儿去哪儿，她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不回，但还是想吊着他的胃口。

　　“哦。”

　　两个人可聊的话题不多，顾怀述说好吃，舒稚应道，寻常的一顿饭也就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