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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嘴硬 你就没想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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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高考全市放假还是什么,来苏城的旅客骤然增多,就目前舒稚所在的商业街到处都是人头,人声鼎沸中,相互说话基本都要靠喊。
一整个上午舒稚手机里几个兼职群同时炸开了锅。
招工启示一条接着一条的往外蹦,她还没来得及看上一条就又被下一条给顶了上去。
其中也还有顾怀述发来的菜单......
自从俩人加了微信他就像小孩子许愿那般,想吃什么发什么。
舒稚很少回,一是没时间二是嫌他烦,反正食材他都会提前买好送到家,到时候有什么煮什么,反正他也不挑。
夜晚,整条街的繁闹喧嚣依旧。
一整天的马不停蹄舒稚实在是有些吃不消,累得连饭也不想吃,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待着。
店里吃饭的人少了,老板出来结钱说可以提前下班,舒稚脑中紧绷了一天的弦这才松散,再有空去理会别的。
手机消息弹窗太多,她一早设成了静音。
两个小时前顾怀述发来了消息问她在哪儿,估摸着他是下班回去没吃上热乎的有些不高兴了。
“才刚忙完,马上回去。”简单的八个字回复,等了半晌也不见对面有回复。
舒稚作罢,换好衣服拿上包,虽面上不显但身子骨依旧感到无力,与这周围游客的状况大相径庭。
长街贯穿东西,与其相连接的横向街道寂静空荡,舒稚刚走了两步便拐了进去,周围鲜少有人路过,此刻正好像她急需的安静。
一处无人的长椅,她也顾不上脏不脏,脊背贴服着椅背坐下。
相较于中心,巷子里人少地方偏,无人光顾就连花圃里路灯下的光线也暗得可怜。
舒稚大脑逐渐放空,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记,就这么抱着她的帆布包呆坐着。
若不是整个人还有意识,她怕是早就仰躺在身下的长椅上睡着了,一直到天亮自然醒来都未必有人知晓,心底油然而生的一股酸涩,她抱着怀里的包又紧了紧。
片刻过后,喉间发涩,舌苔分泌着口水,她又突然好想喝水。
巷子口,人影悄然移动。
顾怀述在这附近找了一圈,停下来才发现暗处的她一个人静静地待着、沉默着,看样状态不是很好。
对他来说能找到她就已经很好了。
他今天特意提早一点下班,谁想她一直在忙,忙得连消息也没空不回,他不免有些担心,拿着车钥匙就来了。
顾怀述站着看了会儿,进去旁边的小店买了瓶水缓步上前,他的白衬衫于这黑夜尤其的明显。
另一半椅面一沉,舒稚感受到身旁温热的靠近,等不及看清是谁,面前便出现了一瓶水,瓶盖还是拧开的。
“累了?”
熟悉的男声传来,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接过水喝了一口,摇头:“没有,就是想睡觉了。”
顾怀述见她什么也不愿说,克制着自己也不去问,只是眼底的那点疼惜与周围一般融入墨色。
直觉告诉他,她很累非常累,不然也不会自己一个人找这么一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待着。
之前调查的资料显示,她的父亲去世母亲被骗负债,而她自大学毕业后的每天都在连轴转,一过就是三年。
别看她在他面前牙尖嘴利的实际无安全感,耐性强但也都喜欢自己憋着。
也难怪她不喜欢甜食,毕竟生活都这么苦了。
舒稚仰头小口小口的喝,除了早上,她几乎一天都没有喝水。
身旁多个人坐着,彼此不说话也不觉尴尬,她的思绪随着喝进肚里的水一般消散,人也不难受了,捏了捏手里的瓶身预备问顾怀述要瓶盖。
然顾怀述并没有给她机会,顺手接过拧好:“回家?”没说是谁的家,只用一个名词代替。
“好。”
舒稚答得爽快,起身刚抬起一点的屁股又落回原处。
累了一天,现下坐久了猛地起身,她的腿跟灌了铅一样沉重。她看着她的腿,顾怀述看着她想说的话终究化作一缕叹息。
“抱你。”
他附下身,双手穿过她的腿弯及腰板,轻而易举将人稳稳落在自己怀中。
看在他突然出现的情况下,舒稚并未挣扎,慌乱间头埋在他的胸膛,手紧锁着他的脖颈。
“你怎么突然就来了?”
“路过。”
“......”她也多余问。
就这犄角旮旯,不仔细怎么可能看得到。
结实有力的臂膀,沉稳的步伐,带着她向前走。
彼时,她距离他的心跳仅一层薄布。
他的呼吸心跳倒是平缓,可怀中的舒稚耳颊却一路红到了脖颈。
车就被他停在这条路的后方。
顾怀述抱着舒稚往那走,他没有将她放在副驾驶而是直接去了后座。
不等舒稚反应,只见他单手环住她的双腿,手臂发力,一只手就将她轻松托住,另一手再去打开车门。
舒稚感受了全程,发觉自己低估了他的力量,心底止不住的错愕。
这双手......
脑中不太好的画面一闪而过,还好她的脸本身就红,不然当着顾怀述的面被他知道可就糗大了,只是二人凑得极近,顾怀述又在看她,猛地对视她又有些无措。
“该放手了。”
“嗯?”舒稚低头看了眼,这才发现自己的屁股已经落在后座的软垫上,可环着他的手却一直没松。
周身全是他的气息,俩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舒稚确认了两眼倏的松开手,不经意又闹了个脸红。
“不是累吗,到家还有十几分钟你先躺着睡会儿。”
“好。”舒稚不敢看他。
躲避的眼神,鲜红的小脸,在顾怀述看来像极了熟透的苹果。
想吃......
猝不及防!
顾怀述凑上去,贴着她的脸咬了一口。
“你!”轻轻的一下,不疼但有感觉。
舒稚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的举动,捂着小脸,瞪大的眼就像林间突然受惊的小鹿一般慌不择路。
顾怀述得逞的一脸狡黠,这就当是奖励自己。
奖励他大晚上特地跑出来找她。
佳境首府。
十几分钟的路程,顾怀述开得稳,舒稚平躺在后座睡得也稳。
缓了会儿,她醒来腿不再像刚刚那样迈不开走不动,跟在顾怀述身后一起上楼,虽步子还有些虚浮但速度足够慢。
舒稚进去第一件事便是往厨房走。谁知厨房整洁得很,餐桌、料理台也不像是吃过饭的样子。
她进去走了一圈又出来,沙发上顾怀述已经逗上了猫。
“你今天没买菜吗?”
“买了,都在冰箱。”
“那你晚上吃的什么?”
顾怀述放开猫,上前一步打开蒸箱将里头的菜一一端出。
水煮虾仁、水煮鸡胸肉、水煮西蓝花。
除了水煮还是水煮,看样他是把明早的早饭提到今晚来了。
他也是真的不会做饭。
这回轮到舒稚掐自己的眉心,看完不说多有食欲,就算是放在嘴里嚼她都嫌累。
“怎么样?”顾怀述乖巧般求奖,舒稚不语只是一昧盯着他的手看:“洗手。”
他的手刚摸了猫,现又摸菜,她刚就一直警惕着他的手指不碰到菜上。
西蓝花舒稚不爱,尝试着吃了口鸡胸肉她又接受不了,最后那盘虾仁她倒了一碟子醋搭配着才吃下去。
二人一左一右的坐着,小白破例上桌,坐俩人中间,趴俯着身子,面前盘子里摆着舒稚尝了一口就不想吃的鸡胸肉。
同一桌就顾怀述一人吃得有味。
舒稚放下筷子,双手趴俯在桌上:“你这鸡胸肉一点盐都没放。”不光如此,口感也是又干又柴,给猫猫都不吃。
“我觉得还行啊。”顾怀述像是没有味觉,一口接着一口吃的投入。
“你就没想过要稳定一点吗?”
“稳定?”上次徐含秀问了她同样的问题,舒稚不可置否,又问了他一遍,“工作?”
“对。”
就今天他看到的那样,她一直这么连轴转太累太辛苦,现在身体年龄还小但不代表以后。
兼职不是长久之计,不用他说,她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舒稚半垂的眼睫好似真的有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对面的顾怀述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吃掉盘子里的食物。
翠绿透亮的西蓝花,吸引着舒稚的目光在这上面作片刻的停留:“其实我也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但我不知道我现在还能干什么。”
出生—上学—毕业—工作—退休—去世。
人生在世不过三万六千天,人的一生从出生开始主线好像都是这样,只是中途会有一个接一个不一样的故事将其补充完善,直至下一个目标开始。
意外、曲折、障碍......这世界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舞台,而他们就好像是上天的提线木偶,虽命运不同但都任其摆布。
她不明白。
要说她苦?
普通家庭不愁吃穿,也就负债这三年累了一点,以往舒华章夫妻俩也都挺惯着她的。再看看她对面会投胎,投好胎的顾大少爷,唇角抿紧不自觉多看了他两眼。
顾怀述将最后一颗西蓝花消灭:“要不......”
舒稚听着他接下来的话,心里有了一丝期待。
“......你来给我当秘书?”
女秘书?
当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滚。”舒稚脸上的表情当即垮台。
以她对他的了解,不用细想都知道他面上打的什么主意,肚里卖的什么药。
见话题扯远,她又扯了回来:“你慢慢吃吧,吃完记得洗碗,我先洗澡了。”
“我有哪儿说的不对吗?”顾怀述自问。
“喵~”小白随口一叫,像是在应承。
他瞬间满意了,伸手往它盘子里丢了一颗虾仁。
*
夜晚,不出意外的舒稚没走留了下来,俩人什么也没做,盖着被子纯聊天。
舒稚平躺着没几秒便进入了梦乡,没有人陪着说话,顾怀述侧着身子。
别看舒稚现在的姿势乖巧,可再过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窗帘拉得很紧,外面的黑色也不是很浓郁,一点点微光渗入,足矣看清她的轮廓,耳边绵长富有节奏的呼吸,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舒稚忙了一天也实在是累,顾怀述不然咕蛹着身子往她那边一点点挪。
不知为何小白总喜欢在舒稚头顶趴着睡,好在今晚他留了个心眼没把猫放进来,这下他想怎么贴就怎么贴。
夜色逐渐浓郁,外头的路灯也灭了。
大床上的二人交替着呼吸,细看,薄被下舒稚另一条腿正搭在顾怀述腿上。
同一个姿势保持久了难免会累,她就搭着的那条腿向身后翻转,连带着顾怀述身上的被子一起卷走,整个人侧身背对着,就像骑在被子上一样。
顾怀述也似有感觉,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抬头看了眼身旁。
这也几乎是每晚必备的节目,若是舒稚留在他这的话。
他不想和她分被子睡,总感觉对感情不好,虽然就目前来看俩人还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他躺着缓了会儿脑中的意识,待一旁人没了动静,他再夺回属于他的那一角。
“嗯?”这一下舒稚突然醒了,意料之外的声音传出,顾怀述立马闭上了眼,内心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抱有一丝期待。
不知为何四下都很安静,舒稚抱着被子起身,一旁的顾怀述长衣长裤的穿着,被子没了整个身子暴露在外,看这情形以及她对自己的了解,也不难得出刚刚发生了什么。
现在是夏季,全屋六恒系统,虽一晚上不盖被子没事,但抢了他的那一半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顾怀述依旧闭眼假睡,实则听觉不断放大留意身旁的一举一动,许久不见动静,好奇心趋势着他就差睁眼。
忽然,柔软细腻的被料又轻轻回到了他的身上,舒稚捏着被角一把扯过,又见他赤着脚没穿袜子,伸手探过去又拉,确保他的脚被包住再摸索着躺下。
不等她躺平便有东西附了上来,头贴在她的耳侧,另一手搂着她的腰,鼻间溢出一抹男声的低笑,还有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木质香。
不等顾怀述说话,舒稚自己先从头到脚的红了,手心攥着的被子愈发紧了。刚刚的盖被,不刻意但无形中透着一抹细腻,此刻顾怀述紧贴着她,这场景跟上次的无异。
她恼:“顾怀述,你又装睡!”
“没有,我是被你又吵醒了。”明明言语上都是控诉,可他一开口却半点埋怨也没有,说着头贴着她的头又凑近了几分,要不是装睡,他还不知道原来她也是会关心他的。
内心细密的怦然拿捏到位,他总是能这样,轻易撩起连舒稚自己都不易察觉的小脾气,再将其轻轻熄灭。
但顾怀述有时又实在是太欠了。
明明这晚的夜很黑,明明她什么也看不见,她却好像什么都懂,也什么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