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年春》南青苏

11、多面 懂生活？有

　　起先顾怀述睡得还挺好，俩人也是各站各的山头互不打扰。

　　半夜，他突然感受到有什么东西罩在他身上且越发的沉，不仅如此还很不安分的上下移动。

　　再到他睁眼，凌晨两点零五。

　　窗外黑黢黢的一片，皎洁柔和的月光透过窗探了进来，周遭也安静得很。

　　仰头就着月光顾怀述往左半边看，舒稚面向他侧着身子，手心里掐着被子，梦里嘴巴一拱一拱，看样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眉心紧皱，连带着他身上那条腿也往下压了压。

　　顾怀述留意着她的小动作忍不住嗤笑，二十好几的人了方方面面还这么像小孩子。

　　他从小到大的睡姿都很规矩，可这一刻也忍不住像舒稚那样侧着身子，俩人面对面的睡。

　　清晨天光大好，房间的二人还在陷入深度睡眠。

　　不知过了多久，顾怀述感受到了外头的光亮抬手遮了遮，颤动着眼睫缓缓睁开。

　　舒稚大抵是太累的缘故，人还在他怀里睡着。

　　昨晚母上大人特批，他今天也不用早起办公。

　　顾怀述看了眼闹钟，顺手把闹铃关了，往她那靠了靠闭眼又睡了过去。

　　“顾怀述醒醒，顾怀述......”

　　听到有人喊，顾怀述下意识“嗯？”了一声，舒稚不停拍着他的脸颊。

　　“你压着我头发了！”

　　意识迷离，顾怀述又只“嗯”了一声。

　　头抵着他的下巴安静了会儿，舒稚伸手推攘了两下，奈何他搂的实在太紧，她泄气般软了软身子，随后又抬手，双手不带犹豫地掐着他的脸颊又拉又扯。

　　“起开......”

　　“你快起开！”

　　两个人都顺着她前后晃动的力度摇晃，顾怀述闭着眼无奈一笑，松开一只手拉下她的，解放自己的双脸：“好了，好了。”

　　舒稚松手的下一秒他又立马环上，两人间的距离比刚刚的还近。

　　舒稚哪经历过这些，直直闹了个脸红，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你装睡你......”内心的“噗通”声盖过了她此刻的声音。

　　“没有。”顾怀述答完又没了下文。

　　一秒、两秒、三秒......

　　见他不动舒稚抬手作势要再次下手，这回顾怀述没给她留机会，抢先一步，双手掌心抵着她的小脸反复揉搓：“不听话......”

　　怎么看顾怀述这样都像是在逗孩子。

　　舒稚看着他尚未睁开的眼：“你就是在装睡。”

　　顾怀述扯了扯嘴角也不反驳，将她摁在怀里，轻抚她的头顶：“肚子饿不饿？”

　　舒稚侧耳紧贴着他胸膛，低沉的声音传出，强有力的心跳以及他说话时胸腔的微微发颤，都是如此的清晰感受。

　　“不饿。”其实她饿了，但就他上次做的那个早餐，吃了比不吃还饿。

　　舒稚翻了个白眼预备起身。

　　感受到怀中人的挣脱，顾怀述一把将她按回原处：“不饿，那就再睡会儿。”

　　“你有病吧你，快放我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还得回家，不然我妈要着急的。”

　　不知是哪句话触发了他的关键词，顾怀述这才舍得睁开眼，盯着怀里的人：“你妈这个星期不是上早班吗？”

　　“......”舒稚趁他松手的间隙一把将其推开，坐直了身子，“你怎么知道？”

　　“小骗子。”顾怀述跟着起身，避开了她的问题。

　　“我妈她同事有事调班了，今天八点下班，过会儿她就到家了。”

　　顾怀述听后整个人丧气了几分，昨晚柳棠给他放假，原本他还在高兴今天可以和舒稚一起度过，不想坏消息来得如此之快。

　　“那你明天陪我？”

　　“明天我要赚钱。”今明两天周末，商业街人流量高需要人手的地方多，也是赚钱的最佳时机。

　　“我不着急要钱。”

　　“我着急。”舒稚绝口反驳。他不着急，她还着急摆脱眼前人呢。

　　“......”顾怀述语塞，他给自己制造机会的同时也挖了不少坑。

　　“那你周一陪我。”

　　“看我忙不忙。”舒稚双手交叉在胸前，头一撇，拒绝的话就差明说。

　　二人盘腿面对着面，双方僵持不下，舒稚肚子适时打鼓，顾怀述最先败下阵来：“起床吃饭，吃完送你回家。”然后他回公司工作，至于以后见面以后再说。

　　“188......”

　　饭口刚过舒稚适才有时间坐下来歇会儿，没几秒兜里手机就响了。

　　她只看了一眼，想也不想就挂了。

　　陌生好友从来不加，陌生电话她也从来不接。

　　舒稚的世界很简单，父母朋友，顾怀述。

　　人际关系太复杂，她不喜欢。也不需要太多。

　　大抵顾怀述是那个最大的例外。

　　铃声再次响起，还是刚刚那个号码。这次她没有选择挂断而是等对方自动停止。

　　过了一阵也如舒稚想的那样，可停顿不过两秒屏幕又再次亮起。

　　铃声节奏循环平缓，对方却跟催命魂似的执着。

　　这一刻她也猜到了是谁。

　　他能知道徐含秀的班次，自然也能知道她的号码，她不意外。

　　“喂。”语气淡淡。

　　“怎么过了这么久才接电话？”

　　电话那头熟悉的声音让她有一阵的恍惚，距离上次两人有一个星期没见了。

　　屋外盛夏的气味愈发浓烈，春天又是如此的短暂。

　　机场，顾怀述刚下飞机等不及给舒稚去了个电话：“我刚出差回来，下午有没有时间？”

　　手机对面嘈杂得很，相反舒稚这边的客人都在埋头苦吃，安静许多。

　　“有。”她静坐着，默默答道。

　　见过舒稚许多炸毛瞬间，偶尔一次的乖顺，顾怀述高兴得很，比他刚拿下的合同还要高兴百倍。

　　“那好，等会儿不见不散。”

　　“记得通过一下我的好友申请。”

　　听着那头说完，舒稚断挂了电话。

　　不远处一位客人吃完准备走，她上前简单的收拾了碗筷送进后厨。

　　手机微信界面一条好友申请弹出。

　　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舒稚任由清水漫过手中碗筷的污渍，再稳稳落进水池洗刷不见。

　　她怎么就答应了呢？

　　细想，今晚是徐含秀最后一个夜班，敢情这家伙是算好了的。

　　机场外，江一老早就在等了，见顾怀述出来，上前接过他手中的行李箱直直往外走。

　　任顾怀述电话说什么也不敢偷听。

　　车内，顾怀述坐在后排将包里那份文件丢在副驾驶：“文件我已经签好字了，你直接带去公司。”

　　“现在送我回佳境。”

　　江一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答道：“好。”

　　顾怀述闭上眼靠坐在后座座椅，抬手揉了揉眉心，整个人掩藏不住的疲惫。

　　这次的出差来得突然，接连几日的连轴转，他也觉着累了。

　　闭上眼全然都是舒稚的模样，奇妙又难以言喻。

　　不过几日没见他便想得紧，想她如猫般的炸毛样，想她睡觉时不安分的各种姿势，还有她在他怀里抱着温软的感觉。

　　餐馆的兼职结束，舒稚一步一磨蹭往顾怀述那走。

　　不看手机的这段时间，手机弹窗不亚于百十条，皆来自于顾怀述。

　　比起去他那，她现在更后悔的是同意他的好友申请。

　　啰嗦老头一个，她刚在店里忙到一半就听见手机提示音“滴滴滴”的响个不停，又不好当着客人的面接通，强忍着开启手机静音。

　　入了夏，天气气温节节高升，防晒服口罩齐全，出了地铁舒稚走的这一段只觉浑身冒出一层薄汗。

　　这天气好似蒸笼般，别说她就连猫儿狗儿也受不住，吐着舌头纷纷躲到阴凉处纳凉。

　　佳境首府，高档小区的布局环境简洁卫生，这不是舒稚第一次来，也认得去他那的路。

　　刚一靠近大门，门锁感应屏自动亮起，舒稚眨巴了两下眼，正当不知该如何时“咔哒”一声，门在她面前自动的就开了。

　　“真是高科技。”舒稚忍不住感叹，心底不禁疑惑，顾怀述到底是什么时候录上她的人脸的。

　　全屋六恒系统，常年保持在人体最舒适的屋内环境，给予用户最好的居住体验。

　　“喵~”

　　舒稚进去只听见一声猫叫，并没有看见顾怀述的影子。

　　小白趴坐在主卧门口静静的等待，见有人来起身拉伸了下身子，上前围着她嗅了一圈确认来人没有危险，后又趴回主卧门口。

　　舒稚出去换了个拖鞋进来，抬起的脚尖碰了碰小家伙的屁股：“才几天没见你就忘了我？”

　　小家伙忘了她，可她还记得被它弄得一头白毛的事。

　　小家伙脾气好也粘人。舒稚不过抚了两下它的头，它便立马躺下仰起肚皮。小白这舒适样，她又不免想起刚刚小区内外看见的流浪猫狗，眼前这个不知幸运多少。

　　舒稚一把捞起，将其抱进怀中，轻手轻脚打开了主卧的门。

　　屋内没亮一盏灯，就连窗帘都是拉得死死的。

　　舒稚与猫透过门间的缝隙往里看，顾怀述平躺着睡姿深沉，没盖被子，但在这恒温下想来也不会把他冻着。

　　看完她轻轻关上了门，抱着猫满屋子的转。

　　朝北开放式厨房，米白、浅灰色橱柜，独立的料理台宽敞明亮，洗切炒黄金三角。

　　储藏室、两间次卧的门都是敞开的，设计风格颜色与整个家协调，看得出主人是用心设计装修过的。

　　两间次卧，房间内都堆满了本应在储藏室的杂物，而原本的储藏室却改造为猫屋。

　　小白在舒稚怀里被rua得很舒服，一个劲儿拿头顶她的手掌心。

　　懂生活？有爱心？反差萌？

　　明面上清冷桀骜、把控全局，私下里却又有点粘人、不太正经......

　　她怎么搞不懂这样一个多面的人，只会让她觉得很古怪，难以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