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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逢碎高傲 第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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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相逢碎高傲
商场中央空调吹着微凉的风,顶层餐饮区人声鼎沸,甜腻的奶茶香气混着饭菜烟火气缠绕在每一条过道里。何悠然单手插在校服外套口袋,漫不经心地走在光洁透亮的大理石地面上,帆布鞋碾过散落的宣传单页,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
她长相张扬艳丽,在豫城一高中里是人人不敢轻易招惹的女校霸。平日里身边总跟着三五成群的朋友,出行有专车接送,随手买上千块的饰品、甜品从不会多看价签一眼。今天周五放学,贺鹏季风程浩约了去隔壁电玩城,她嫌吵闹推脱开来,独自逛商场消磨时间,原本只是打算随便挑几样新出的香薰摆件,却没想到,会在油烟浓重的家常菜馆门口,撞见那个让她心底乱了分寸的人——许无忧。
想起几天前女生宿舍里的画面,何悠然唇角不自觉勾起一点散漫又玩味的笑意。那天她将浑身湿透、被李佳琦一行人堵在巷子里欺负的许无忧带回311女生宿舍,许无忧简单冲了热水澡,换上她干净柔软的米白色家居服,乌黑长发裹着纯白毛巾,水珠顺着毛巾边角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许无忧坐在床边,安安静静擦着发丝,视线却久久黏在何悠然身上,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与局促。她出身破碎家庭,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新家庭,没有人愿意分给她半分温情,这么多年,她早习惯了独自扛下所有委屈,从来没有人会像何悠然这样,不顾冲突、挺身护住她。
何悠然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心头发痒,故意迈着慵懒步子走到许无忧身侧,微微俯身,温热呼吸扫过许无忧的耳廓,嗓音带着几分勾人的戏谑:“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许无忧浑身瞬间绷紧,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绯红,手指无意识攥紧毛巾边角,指尖微微泛白,小声嗫嚅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个……我、我在想,该怎么感谢你。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不能白白受你的照顾。”
这话落在何悠然耳中,只觉得这小可怜实在单纯得可爱。她微微侧头,唇瓣几乎贴住许无忧泛红的耳垂,慵懒低沉的语调裹着刻意撩拨的意味:“感谢我?简单,两个选择摆在你面前。要么,把你自己赔给我;要么,拿钱补偿我。”
短短两句话,直接撞得许无忧大脑一片空白。她家境窘迫,每月生活费堪堪够吃饭,哪里有多余的钱拿来道谢?可另一个选择,更是让内向坚韧的她羞得无地自容。许无忧猛地站起身,垂着脑袋不敢再看何悠然,脸颊红透到脖颈,匆匆丢下一句“我、我选钱”,便攥紧毛巾,慌慌张张跑出了宿舍,连句道别都来不及说。
何悠然站在原地,望着少女仓皇逃离、单薄纤细的背影,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她清楚许无忧的处境,从来没真的指望对方拿出什么钱,不过是故意逗一逗这个像小太阳一样,明明受尽磋磨,却依旧干净温暖的姑娘。
思绪拉回眼前,何悠然随意转进一家家常菜馆,打算随便点份甜品打发时间,可刚走到前厅隔断处,尖锐刻薄的怒骂声便直直钻进耳朵,打断了她闲散的心境。
“你是怎么做服务员的?眼睛长头顶上去了?我新买的限量款连衣裙,就这么被你泼了一身凉水,你赔得起吗?”
女人尖利的嘶吼刺耳至极,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与刁难,引得店内食客纷纷侧目,齐刷刷看向吧台旁的角落。何悠然眉头微蹙,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心脏骤然一紧。
吧台边垂首站着的少女,一身洗得发白的浅灰色服务员制服,袖口磨出毛边,单薄的肩膀绷得笔直,乌黑的头发简单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黏在布满水渍的脸颊上。是许无忧。
许无忧双手紧紧攥着一块皱巴巴的抹布,指尖用力到指节泛青,身前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大盘打翻的糖醋里脊,酸甜汤汁混着米饭浸透地砖,狼狈不堪。方才发难的中年女人妆容精致,一身名牌长裙上大片水渍刺目,她双手抱胸,趾高气扬地抬脚,将散落的餐盘碎片踢到许无忧脚边。
“愣着干什么?赶紧跪下把地面收拾干净!弄脏我的裙子,今天不拿出两千块赔偿,你别想走出这家店!”女人拔高音量,刻意吸引全场人的目光,字字句句都在往许无忧心上戳,“看你这穷酸样子,一身廉价衣服,怕不是全家加起来都拿不出两千块?小小年纪出来打工,手脚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底层人就是没教养。”
周围食客低声窃窃私语,细碎的议论声像细密的针,一下下扎在许无忧身上。她脊背挺得笔直,骨子里的坚韧不允许她低头示弱,可眼底还是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这家餐馆是她周末兼职的地方,老板心软,知道她家境困难,允许她周五放学后、周六全天过来打工,一小时十二块薪资,一个月下来,勉强能补足高中生活费和教辅资料钱。刚才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她端着饮品经过过道,女人突然猛地起身撞到她的托盘,冰水才尽数泼在了对方身上,打翻菜品也根本不是她的过错。
可女人蛮不讲理,一口咬定是许无忧冲撞自己,全然无视周围食客递过来的、证明真相的眼神,只顾着肆意羞辱眼前没有靠山的小姑娘。
餐馆经理匆匆赶来,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意,一边安抚闹事的客人,一边转头看向许无忧,语气带着不耐烦的斥责:“许无忧,怎么回事?客人的损失你必须承担,实在拿不出钱,就扣你接下来一个月全部工资,听懂没有?赶紧把地上收拾干净,别挡着其他客人用餐。”
经理分明看清了全过程,却不愿得罪出手阔绰的熟客,只能将所有过错都推到无权无势的许无忧身上。
许无忧攥紧抹布,弯腰蹲下身,冰凉的地砖透过单薄布料贴住膝盖,她一点点擦拭满地汤汁残渣,碎瓷片偶尔划破指尖,细微的痛感传来,她也只是微微蜷缩手指,一声不吭。她不敢抬头,不敢对上店内任何人打量、同情或是嘲讽的目光,尤其害怕会在这里遇见学校的同学,更别提何悠然。
何悠然是家境优渥的天之骄女,活在光鲜亮丽的世界里,而她,是连一件完整新衣服都买不起、周末还要靠打工糊口的穷学生。她不想让何悠然看见自己这般狼狈、任人欺辱的模样,不想让那抹耀眼的光,看见自己深埋在泥泞里的窘迫。
她飞快清理地面,只想尽快结束这场难堪的闹剧,可就在抬手擦拭地砖缝隙的瞬间,视线不经意间抬起来,直直撞进一道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是何悠然。
少女站在餐馆入口,一身剪裁利落的名牌校服,周身自带旁人不敢靠近的冷傲气场,与这间油烟弥漫、嘈杂拥挤的小餐馆格格不入。四目相对的刹那,许无忧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慌乱地垂下脑袋,长发垂落遮住脸颊,拼命想要藏起眼底的窘迫与泛红眼眶。
心脏砰砰狂跳,羞耻感铺天盖地将她包裹,她死死咬住下唇,不敢再抬头看何悠然一眼,只加快手里擦拭的动作,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何悠然望着少女单薄蜷缩的背影,看着她被冷水浸透的额发、指尖细小的伤口,听着女人依旧不停歇的刻薄辱骂,心底那点散漫玩味彻底消散,一股浓烈的烦躁与心疼骤然翻涌上来。
她见过许无忧安静刷题时温柔明亮的模样,见过她哪怕受尽委屈,依旧会笑着安慰自己,见过她哪怕生活困苦,眼底依旧盛着不灭的、像小太阳一样的光。可此刻,这束小太阳,正被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肆意践踏,独自咽下所有难堪与委屈。
闹事女人见许无忧低头不语,依旧不依不饶,抬脚轻轻碾过许无忧手边的抹布:“怎么不说话?理亏了?我告诉你,今天这赔偿一分都不能少,没钱就打电话叫你家长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你这么毛手毛脚的孩子。”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许无忧的软肋。她没有可以依靠的家长,母亲重组家庭后满心都是新女儿,父亲再婚之后对她不闻不问,两边都把她当成累赘,她根本没有任何人可以求助。鼻尖酸涩,眼眶里的泪水险些控制不住滑落,她只能死死攥紧手里抹布,强迫自己稳住声音:“阿姨,刚刚是您突然起身撞到我,不是我的错,我可以赔钱,但两千块实在太多,我拿不出来。”
“不是你的错?难不成还是我故意往你托盘上撞?小小年纪还学会狡辩了!”女人拔高声调,音量震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我这条裙子专柜八千,被你泼坏根本没法修复,两千块已经是我让步了,你还敢讨价还价?”
经理在一旁附和:“许无忧,少说两句,客人说多少就是多少,别惹客人生气,大不了之后我多给你安排几个加班班次抵扣。”
许无忧指尖微微颤抖,一个月全部薪资也不过六百出头,两千块对她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蜷缩,满心无力与难堪。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又带着十足压迫感的女声,缓缓从门口传来,直接打断女人喋喋不休的指责:“一条八千块的杂牌仿款连衣裙,也好意思开口要两千赔偿?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何悠然本来都已经走了却不知道为何心中有个声音一直让她回来。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声源处,何悠然缓步走上前,周身冷冽的气场让喧闹的餐馆瞬间安静大半。她上下淡淡扫了一眼女人身上的裙子,眼底满是不加掩饰的嘲弄,语气慵懒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专柜正品内衬会有专属烫金标,你这件水洗标模糊,走线粗糙,三百块的地摊货仿品,也好意思吹八千?”
女人脸色骤然一白,慌乱遮挡身上的裙摆,色厉内荏地反驳:“你、你一个小姑娘懂什么?少在这里多管闲事!这是我和服务员之间的矛盾,轮不到外人插手!”
“这家餐馆我常来,这里的监控全覆盖,刚刚全过程清清楚楚记录下来,是你主动冲撞托盘,跟她没有半点关系。”何悠然微微侧头,抬手拿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调出方才调取的监控截图,展示在众人眼前,“要么,立刻给她道歉,这件事一笔勾销;要么,我们现在就联系市场监管局,顺便把你讹诈店员、当众恶意羞辱他人的事情一并上报。”
她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作为全校无人敢招惹的女校霸,处理这种蛮不讲理的人,手段向来干脆利落。宋家女儿身份带给她的底气,让她根本不必对眼前虚荣刻薄的女人退让半分。
女人看着清晰完整的监控画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再也维持不住方才嚣张的模样,可依旧拉不下面子道歉,只能强撑着气场:“不过一点小事,我懒得跟你们计较。”说完便拎起包,急匆匆逃离餐馆,连散落一地的菜品都懒得再管。
经理见状,脸上堆起尴尬的笑容,连忙上前对着何悠然道谢,转头又看向蹲在地上的许无忧,语气柔和了不少,再也没有半分斥责:“没事了,客人已经走了,你先起来歇一会,地上我安排其他人清理,今天这事不怪你,工资不会扣你的。”
许无忧缓缓站起身,依旧垂着脑袋,不敢去看身侧的何悠然,耳尖通红,满心都是被对方撞见狼狈的窘迫。她低声对着经理道了声谢,又攥紧手里的抹布,打算转身回到后厨避开何悠然。
可手腕忽然被轻轻拉住,温热的触感落在肌肤上,阻止了她离开的脚步。
何悠然轻轻握着她纤细的手腕,指尖触碰到她指尖细小的划伤,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放缓了平日里张扬冷傲的语调,声音放得很轻,生怕刺激到敏感的小姑娘:“躲什么?刚才受委屈了,为什么不第一时间给我发消息?”
许无忧脊背微微僵硬,依旧不肯抬头,细碎的发丝遮住泛红的眼眶,声音细弱又带着一点自卑:“我……不想让你看见我这个样子。你过得那么好,和我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打工被人刁难、一无所有的狼狈模样。”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进何悠然心底。她松开握住许无忧手腕的手,转而轻轻抬起少女的下巴,迫使许无忧抬眼看向自己。近距离望去,少女眼尾泛红,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光,却依旧不肯落下眼泪,骨子里的坚韧藏不住,像一株在石缝里倔强生长、兀自散发暖意的小太阳。
“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何悠然眉峰微挑,往日里带着傲气的眼底此刻盛满柔和,语气认真得不像话,“在我这里,从来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我不在乎你家境如何,不在乎你需要打工补贴生活费,我只心疼你独自扛下所有委屈,受了欺负也只会自己默默忍着。”
她想起宿舍那天许无忧慌张逃跑的模样,想起小姑娘满心顾虑、执意要拿钱道谢的局促,心底软得一塌糊涂。旁人都畏惧她校霸的身份,害怕她张扬强势的性格,只有许无忧,是发自内心用纯粹温柔的态度对待她,小心翼翼记着她所有善意。
许无忧望着何悠然明艳又认真的眉眼,鼻尖越发酸涩,积攒许久的委屈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眼泪终于控制不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她很少在外人面前落泪,再难的日子都是独自咬牙熬过,可此刻被何悠然直白又温柔地护住,心底紧绷许久的防线轰然崩塌。
“我只是……不想你看到我这副样子。”许无忧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细微哽咽,“我没有办法像其他同学一样,轻松拿出钱来感谢你,也没办法和你一样随心所欲买喜欢的东西,每次看见你,我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太过渺小窘迫。”
何悠然抬手,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滑落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与平日里蛮横护短的校霸模样判若两人。她轻笑一声,散漫的笑意冲淡周身冷意:“傻不傻?当初我说要么以身相许、要么拿钱,本来就是逗你的,从来没指望你拿出一分钱。能看见你好好的,不受旁人欺负,对我来说,比任何感谢都重要。”
餐馆内其他食客早已收回视线,各自恢复用餐,经理识趣地避开,留给两人独处的空间。何悠然顺势拉着许无忧走到靠窗闲置的卡座坐下,抬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两份温热的甜品、热牛奶,全部记在自己账上。
许无忧连忙摆手想要拒绝:“不用了,我不能再花你的钱,我现在还要上班……”
“耽误不了多久,甜品吃完我送你回家。”何悠然打断她的推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强势吃甜品,我已经和你们经理打过招呼,他准许你短暂休息。”
温热的热牛奶很快端上桌,玻璃杯氤氲出淡淡的白雾。何悠然将牛奶推到许无忧面前,目光落在她指尖划伤的细小伤口上,眉头微微蹙起:“地上碎瓷片划到的?疼不疼?”
许无忧下意识藏起手指,轻轻摇头:“不疼,一点小伤,习惯了。平时在后厨收拾餐具,经常会被刀具、碎片划伤,不算什么。”
一句轻描淡写的习惯了,听得何悠然心口发闷。她理解许无忧,因为她之前也过的不好承受父亲的打骂,日复一日承受这种细碎的磕碰与委屈。
“以后再遇到这种蛮不讲理、刻意刁难你的客人,第一时间联系我。”何悠然拿出手机,点开两人的聊天框,把自己的置顶通话权限打开,“不管几点,不管我在什么地方,只要你发消息,我立刻赶过来。不用自己硬扛,你不是孤身一人。”
许无忧捧着温热的牛奶,掌心传来暖意,一路紧绷寒凉的心,在此刻渐渐融化。她抬眼看向对面明艳耀眼的少女,何悠然出身富裕,性格张扬,在学校里是人人避让的校霸,可唯独对她,藏着数不尽的温柔偏袒。
她像一株向阳而生的小太阳,哪怕身处泥泞,也依旧保持纯粹柔软;而何悠然是高悬天边的骄阳,热烈耀眼,却甘愿俯身,替她挡住所有迎面而来的风雨。
“可是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许无忧低声呢喃,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自卑,“你的衣服、饰品,随便一件都抵得上我几个月生活费,你可以随心所欲做想做的事,我连两千块的赔偿都拿不出来。我总觉得,我不配和你走得太近。”
何悠然闻言,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靠近许无忧,眼底褪去所有漫不经心,只剩郑重的认真:“家境从来不是衡量两个人能不能靠近的标准。我喜欢你身上那股韧劲,喜欢你哪怕受尽生活磋磨,依旧愿意温柔对待世间万物,喜欢你干净纯粹、从不卑躬屈膝的模样。这些珍贵的特质,是那些满身名牌、仗着家境肆意欺辱他人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拥有的。”
她见过太多依附家世、骄纵蛮横的同龄人,像李佳琦那群大小姐,靠着家里财富随意霸凌同学,内心空洞刻薄。可许无忧不一样,她一无所有,却依旧保有善良与坚韧,这束微弱却持久的光,牢牢吸引着何悠然的目光。
甜品端上桌,软糯的芋泥铺在蛋糕胚上,甜香漫开。何悠然拿起小勺,挖起一小块递到许无忧唇边:“尝尝,这家招牌芋泥蛋糕,味道很不错,就当补偿你今天受的委屈。”
许无忧迟疑片刻,还是微微张口吃下蛋糕,绵密香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冲淡了心底积压的酸涩。她小口咀嚼,抬眼看向何悠然,眼底泛起浅浅笑意,像冲破云层的细碎阳光,温柔动人。
“谢谢你,何悠然。”少女轻声道谢,语调柔软,“每次我陷入难处的时候,你总会出现,帮我解围。之前被李佳琦堵在卫生间里是这样,今天在这里也是。”
“我说过,有我在,没人能随便欺负你。”何悠然靠着椅背,单手撑着侧脸,静静注视着眼前的小姑娘,眼底盛满独属于她的偏爱,“之前宿舍逗你的那句话,我没有开玩笑。比起你拿钱道谢,我更想让你留在我身边。”
直白的告白落在耳边,许无忧脸颊瞬间再次泛红,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慌乱地移开视线,不敢再与何悠然对视。
看着少女手足无措、害羞窘迫的模样,何悠然低低笑出声,不再继续逼她,放缓话题聊起日常琐事,缓解许无忧的紧张。她说起学校里李佳琦一行人吃瘪后的狼狈模样,说起最近新开的书店,说起周末可以带许无忧去郊外散心,全程语气温和,褪去了平日里校霸的凌厉锋芒。
许无忧安静听着,偶尔轻轻应声,心底长久积压的孤单与自卑,在何悠然温柔的话语里一点点消散。她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愿意这样耐心倾听她,护着她,把她放在心尖上。父母各自组建新家庭后,她永远是多余的那个,所有委屈、困难只能独自消化,直到遇见何悠然,她才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偏爱、被人放在心上的滋味。
两人坐在靠窗卡座闲聊许久,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商场灯火次第亮起,暖黄色光晕落在两人身上,氛围安静又温柔。餐馆经理走过来,将许无忧今天打工的薪资完整递过来,还额外塞了一小盒糕点,再三为白天发生的事致歉。
许无忧接过薪资,小心翼翼折好放进制服内袋,这是她接下来一周的生活费,每一分都需要精打细算。何悠然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微微发酸,没有戳破少女的窘迫,只是默默记在心里,盘算着之后悄悄给许无忧带些生活用品、教辅资料,不会让小姑娘觉得是施舍。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出租屋。”何悠然站起身,顺手拿起一旁的校服外套,披在许无忧单薄的肩头,“晚上气温低,别着凉。”
许无忧想要推脱外套,却被何悠然轻轻按住肩膀制止。两人并肩走出餐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