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商场撞见狼狈的她     第 ...

  •   第3章商场撞见狼狈的她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撕碎校园傍晚最后一点安静,走廊里涌来成群结队说笑打闹的学生,喧闹声层层叠叠铺满整栋教学楼。何悠然单手插在校服裤兜里,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许无忧的肩膀上,隔绝掉周遭投来的打量目光,步伐不紧不慢带着与生俱来的散漫张扬。

      旁人见到何悠然都会下意识退让三分,全校无人不知这位独来独往、气场凛冽的女校霸,平日里从不会主动亲近任何人,除了和她打成平手的贺鹏季风那几人,此刻却护着安静瘦弱的许无忧,惹得路过学生频频侧目,小声交头接耳。许无忧被她手臂轻轻圈着,下意识微微缩起肩膀,乌黑的长发垂在脸颊两侧,掩住眼底藏不住的局促。

      “别总低着头,没人敢随便议论你。”何悠然侧过头,低沉温和的嗓音扫去许无忧心底大半不安,指尖轻轻揉了揉少女柔软的发顶,动作难得带上几分轻柔,全然没有平日里对旁人的冷硬戾气。

      许无忧鼻尖轻轻翕动,鼻尖萦绕着何悠然身上清冽淡淡的雪松冷香,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些许,小声低低应了一句,细弱的声音几乎要淹没在走廊嘈杂人声里:“嗯,我知道了。”

      两人顺着楼梯走到女生宿舍楼楼下,宿管阿姨远远看见何悠然,原本要上前盘问晚归学生的脚步顿住,默默收回目光低下头,装作低头登记表格,不敢上前多问半句。何悠然对此毫不在意,揽着许无忧径直走进宿舍楼楼道,踩过阶梯上散落的碎纸屑,一步步往许无忧的宿舍楼层走去。

      许无忧住的是四人女生宿舍,其余三名室友因为不想看见她所以今天全都请假回了家,整间狭小的屋子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傍晚渐沉的暮色透过纱窗落进来,在地板投下淡灰色树影。推开门的瞬间,一室干净整洁映入眼帘,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习题册,床边叠着平整的校服,处处都透着许无忧温和内敛的性子。

      “你先去洗漱换身干净衣服,今天卫生间的事,你身上沾了不少脏东西。”何悠然随手拉过书桌旁的椅子坐下,后背慵懒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交叠,目光慢悠悠落在许无忧身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柔和,“我在这里等你,不用拘谨。”

      许无忧轻轻点头,抱着干净的睡衣走进独立卫浴间,关上门打开温水。温热水流冲刷掉一整天积压在心底的委屈与恐慌,白天被李佳琦一行人堵在卫生间霸凌的画面还在脑海反复盘旋,如果不是何悠然及时出现护住她,她不知道今天会被那群骄纵的富家女生欺负到何种地步。

      洗漱完毕后,许无忧换上一身宽松柔软的浅灰色家居服,走到洗手台前拿起干毛巾,一点点擦拭湿漉漉的乌黑长发。温热水汽沾在她白皙细腻的脸颊,泛开一层淡淡的粉晕,发丝上滴落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衣领上晕开小小的水痕。

      她握着毛巾缓步走出卫浴间,抬眼便直直看向坐在椅子上的何悠然,目光牢牢黏在对方身上,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何悠然生得极好看,眉眼锋利张扬,眉尾微微上挑,眼瞳是深邃的墨色,鼻梁高挺,唇线利落,明明是极具攻击性的长相,此刻安静坐着时,周身冷硬的气场柔和大半,落日余晖落在她侧脸上,柔和了她平日里锋利冷冽的轮廓。

      许无忧就这么站在原地,安静注视着她,心底翻涌着数不清的感激。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会义无反顾站出来护住自己,父母各自组建新家庭后,她永远是被遗忘的那一个,在学校里长期承受孤立与霸凌,所有人都选择冷眼旁观,只有何悠然,第一次让她感受到被人庇护的安稳。

      漫长的安静持续了许久,何悠然察觉到少女直白又绵长的视线,原本垂落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椅面,抬眼望向站在不远处的许无忧,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戏谑玩味的浅弧,开口轻声发问,嗓音带着几分慵懒磁性:“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难不成被我好看的样子迷住了?”

      突如其来的调侃让许无忧浑身一僵,握着毛巾的手指猛地收紧,耳尖瞬间烧起滚烫的绯红,一路蔓延到白皙的脖颈。她慌乱低下头,指尖反复揉搓毛巾边角,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怯与无措:“那个……我没有盯着你看,我只是……只是在想,我该用什么方式好好感谢你。”

      白天何悠然挺身而出,硬生生拦下李佳琦一行人,为她解围,替她挡下所有恶意与刁难,这份恩情沉甸甸压在许无忧心头,她翻来覆去思索许久,始终想不到合适的答谢方式。她已经算是孤儿了,没有贵重的礼物可以赠送,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一点零花钱。

      何悠然闻言,原本散漫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直起,眼底玩味的笑意愈发浓重,她缓缓起身,长腿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一步步朝着许无忧的方向走近。

      狭小宿舍的距离本就不远,短短几秒,何悠然便站到了许无忧身前,两人距离近得几乎鼻尖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许无忧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后背轻轻抵在冰冷的墙壁上,退无可退,只能僵硬地抬着眼皮,慌乱对上何悠然近在咫尺的眼眸。

      何悠然微微俯身,薄唇凑到许无忧的耳畔,温热气流扫过少女敏感的耳廓,低沉又带着挑逗意味的嗓音轻轻钻进许无忧耳朵,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想感谢我?简单,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拿你自己报答我,要么,直接拿钱补偿,你选哪一个?”

      耳畔暧昧的话音像是一团滚烫的火苗,瞬间点燃许无忧全身,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剧烈跳动,砰砰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肋骨。她慌乱地偏过头,不敢再和何悠然对视,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那句“拿你自己报答我”,羞耻与慌乱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神大乱。

      许无忧咬着下唇,指尖死死攥紧手中的毛巾,几乎要将布料捏出褶皱,慌乱间脱口而出,声音都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我……我选钱。”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不敢再停留半分,生怕何悠然再说出什么让她无地自容的话,双手胡乱抓过桌边钱包揣进兜里,低着头,像只受惊逃窜的小兔子,快步推开宿舍门,踩着哒哒的脚步声,头也不红地红着脸跑下宿舍楼。

      楼道里回荡着少女慌乱奔跑的脚步声,空气中还残留着许无忧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

      何悠然独自站在空旷的宿舍里,望着大开的宿舍门,目光追随着许无忧仓皇逃窜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愣了两秒,随即低低地轻笑出声,笑声清亮,裹挟着几分得逞的趣味,眼底盛满柔软温和的笑意,全然没有平日里对外人那般冷漠疏离。

      她缓步走到窗边,撑着窗框望向楼下校园小路,隐约能看见许无忧小跑远去的纤细身影,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唇,心底暗自觉得这个害羞内敛的小姑娘实在太过纯粹可爱,随便几句玩笑话,就能羞得落荒而逃。

      一周的校园时光转瞬即逝,周五的课程结束,迎来难得清闲的周六休息日。不用早起赶早读,不用埋在堆积如山的习题册里刷题,全校学生都放假了。

      何悠然在家闲得无趣,母亲刘佳在外忙于看她那同母异父的弟弟,继父宋大河在外忙于生意,偌大别墅只有佣人相伴,安静得让人烦闷,索性揣上钱包,独自驱车前往市中心规模最大的综合商场闲逛。

      商场内部装潢精致明亮,随处都是来往逛街的行人,一楼遍布美妆服饰门店,二楼是潮流服装店,三楼则是各色特色餐饮饭店,饭菜香气顺着走廊飘散开来,混杂着甜品甜腻的香气。何悠然随意穿梭在各家店铺之间,漫不经心地打量橱窗里陈列的商品,原本只是漫无目的地散心,却在三楼餐饮区拐角处,一道纤细熟悉的身影猛地撞入她视线。

      她脚步骤然顿住,原本散漫慵懒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漫开一层凛冽的冷意。

      那抹身影,分明是许无忧。

      许无忧没有穿平日里干净素雅的校服,身上套着一身洗得发白、略微宽大的餐饮服务员制服,黑色长发简单低低扎成马尾,额前散落几缕碎发,手上戴着一次性透明塑料手套,手里端着托盘,正在一家主打家常菜的中档饭店里忙碌穿梭。

      何悠然瞬间明白过来,许无忧家境窘迫,父母各自重组家庭后,极少给她生活费,为了凑齐高中的书本费、日常开销,只能趁着周六休息日来饭店做兼职服务员,赚取微薄的小时工资补贴自己。

      她原本打算转身离开,不去打扰少女打工的私人时间,脚步还未挪动,饭店包厢内突然爆发一阵尖锐刺耳的怒骂声,清晰地顺着敞开的包厢门传出来,每一个字眼都刻薄难听,死死拽住何悠然的脚步。

      “你是没长眼睛还是脑子不好使?端个菜都能洒出来,溅到我新买的名牌裙子上,你赔得起吗?”

      说话的是包厢内一名打扮珠光宝气的中年女人,一身轻奢品牌套装,脖颈手腕挂满金银首饰,妆容艳丽,眉宇间满是刻薄蛮横,身边还坐着三名同样一身名牌的中年男女,几人一看便是家境优渥、平日里习惯仗势欺人的客人。

      许无忧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糖醋鱼,方才行走时被路过的莽撞客人撞了一下,盘子轻微倾斜,几滴滚烫汤汁溅落在中年女人的裙摆上,仅仅只有几处微不足道的浅黄印子,根本算不上严重污渍,却成了这群客人肆意刁难许无忧的借口。

      许无忧连忙放下手中托盘,慌忙弯腰低头,指尖不安地绞着制服围裙,语气满是诚恳歉意,小心翼翼地低声道歉:“实在对不起女士,是我走路没有看清,弄脏了您的裙子,我现在立刻拿湿巾帮您擦拭干净,如果还是擦不掉,我会拿出我的工资赔偿清洗费,真的非常抱歉。”

      她态度放得极低,脊背弯成浅浅的弧度,满心诚意想要平息客人的怒火,可这份谦卑的道歉,落在蛮横女人眼中,只成了懦弱可欺的把柄。

      女人猛地抬手一把挥开许无忧递过去的湿巾,湿巾轻飘飘落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身形单薄的许无忧,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拔高音量,尖利的嗓音响彻整间包厢:“赔偿清洗费?就凭你一个穷打工的服务员?这条裙子上万块,你打半年工都买不起,拿什么赔我?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想糊弄过去?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包厢内其余几名客人也跟着起哄,纷纷开口附和女人的刁难,言语间满是羞辱。

      “就是,一个底层打工妹,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耽误我们吃饭的兴致。”
      “看着就穷酸,浑身一股廉价味道,别站在这里碍眼。”
      “做错了事只会低头道歉,一点用处都没有,饭店老板怎么会招你这种没用的员工。”

      一句句刻薄羞辱的话语如同细密尖锐的针,密密麻麻扎进许无忧心底,她攥紧身侧的手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依旧维持着弯腰道歉的姿势,不敢有半分反驳。她很清楚,这份兼职是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饭店规矩严苛,若是和客人发生争执,会直接扣除全部工资,甚至被开除,她不能丢掉这份赖以生存的工作。

      中年女人见许无忧始终沉默低头,一副任人拿捏的模样,心底蛮横的火气愈发旺盛,目光扫过桌面盛满柠檬水的玻璃杯,抬手一把端起杯子,冰凉的柠檬水毫无预兆,尽数朝着许无忧的脸上狠狠泼了过去。

      哗啦一声冷水倾泻的声响,冰凉刺骨的液体瞬间浸透许无忧的头发、脸颊与身上的制服,水珠顺着发丝、下颌线不停滴落,打湿胸前整片布料,黏腻地贴在单薄的肌肤上,冷风从包厢门缝吹进来,冻得她控制不住轻轻发抖。

      许无忧猝不及防,猛地闭上双眼,冰凉的液体钻进眼角,酸涩刺痛,眼底不受控制涌上一层薄薄水雾,却硬生生咬着牙,强压下眼眶里打转的泪水,不肯让眼泪当众落下来。

      女人泼完水,依旧没有消气,抬脚狠狠踹了一脚餐桌旁盛放菜品的餐盘,满满一盘刚上桌的青菜瞬间倒扣在地,翠绿菜叶混杂汤汁油污溅得满地狼藉,油腻污渍四处飞溅。她抬手指着满地狼藉,冷声命令浑身湿透的许无忧:“给我立刻蹲在这里,把地上收拾得干干净净,一点油污都不许留下!没收拾完不准离开包厢,好好长长记性,下次做事谨慎一点!”

      身旁同行的男人还不嫌事大,拿出手机对着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许无忧不停拍照,嘴里调笑着调侃:“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看看这毛手毛脚的服务员狼狈模样,正好发朋友圈让大家瞧瞧。”

      许无忧浑身冰冷,湿透的制服紧紧贴在身上,冷风一吹,刺骨寒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难堪、羞耻、委屈层层叠叠席卷全身,她攥紧衣角,指尖泛白,心底满是难以言喻的窘迫。她最不愿意被熟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不堪、任人羞辱的模样,尤其不能被何悠然撞见,她不想让那个永远耀眼张扬、自带光芒的女孩,看见自己如此卑微低下的一面。

      可偏偏世事不如人愿,她强忍着浑身寒意,缓缓蹲下身,拿起地面的抹布,一点点擦拭满地散落的菜叶与油污,视线无意识抬眼,恰好对上包厢门外一道深邃冷冽的目光。

      是何悠然。

      她不知道站在门外看了多久,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原本松弛舒展的眉眼此刻紧紧蹙起,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锋利的目光直直落在包厢内那群肆意羞辱许无忧的客人身上,浑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四目相对的刹那,许无忧浑身一僵,握着抹布的手骤然停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褪尽所有血色,只剩下苍白。她慌乱地迅速低下头,额前湿漉漉的碎发遮住整张脸,不敢再和何悠然对视,恨不得此刻原地消失,胸腔里涌上浓烈的无地自容,心脏沉甸甸往下坠,难堪与窘迫堵在喉咙,连呼吸都变得滞涩艰难。

      她拼命埋着脑袋,加快手上擦拭地面的动作,只想尽快收拾完这片狼藉,躲开何悠然的视线,躲开这份让她无地自容的对视。

      包厢内几名蛮横客人丝毫没有察觉到门外何悠然的存在,依旧自顾自嘲讽打趣许无忧,污言秽语源源不断,中年女人还在一旁喋喋不休数落着许无忧的不是,言语刻薄至极。

      何悠然站在包厢门口,将里面发生的一切完整尽收眼底,看着许无忧浑身湿透、蹲在油污满地的地面卑微收拾,还要忍受旁人肆无忌惮的羞辱,心底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闷胀的怒火与心疼交织缠绕,几乎要冲破理智。

      她骨子里本就见不得恃强凌弱的场面,平日里在学校护着受欺负的学生,此刻看见许无忧被这般肆意刁难羞辱,周身的冷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指尖下意识收紧,指节泛出青白,抬脚便要径直走进包厢,替许无忧出头教训这群蛮横不讲理的客人。

      脚步刚往前踏出半步,视线落在蹲在地上、拼命低头躲避自己目光的许无忧身上,她脚步猛地顿住。

      她清晰捕捉到少女眼底深处浓烈的自卑、难堪,以及极力想要遮掩狼狈的心思。许无忧自尊心极强,格外在意自己窘迫拮据的处境,若是自己此刻冲进去,当众替她出头,虽然能狠狠教训这群刁难人的客人,可只会让许无忧的羞耻感加倍,让所有人都看清她狼狈打工的模样,把她藏在心底的窘迫彻底摊开在众人面前。

      何悠然十分清楚,以许无忧内敛敏感的性子,绝对无法接受自己以这样狼狈屈辱的模样,暴露在她眼前,若是此刻贸然上前,非但不能安抚她,反而会深深戳伤少女脆弱的自尊心。

      心底翻涌的怒火强行被她压了下去,凌厉的眉眼缓缓柔和几分,周身凛冽的戾气收敛大半。她深深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始终不肯抬头的许无忧,悄然收回往前迈出的脚步,安静转身,没有走进包厢打扰,沿着商场走廊缓步离开。

      走到三楼餐饮区僻静无人的休息长椅处,何悠然独自坐下,指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心底涌上浓烈的后悔,满心都是懊恼。……
      她后悔自己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转身离开,偏偏驻足看完了全程,撞破许无忧最狼狈不堪的一幕,让本就敏感自卑的少女陷入更深的难堪;后悔自己没能早点上前,阻止那群客人泼冷水、肆意羞辱许无忧的行为,眼睁睁看着许无忧承受那些刻薄难听的言语;更后悔自己没有提前考虑到许无忧的自尊心,贸然停在包厢门外,和她对上视线,给少女增添了不必要的心理负担。

      她靠在冰凉的长椅靠背上,脑海里反复回放方才包厢内的画面——许无忧浑身湿透,冷水顺着发丝不停滴落,单薄的身子微微发抖,却依旧弯腰道歉,蹲在满是油污的地面收拾残局,还要承受旁人无休止的嘲讽。一想到那些刻薄羞辱的话语落在许无忧身上,何悠然心底的心疼与烦躁便不断翻涌。

      她原本打算直接联系饭店老板,投诉这群蛮横客人,可转念一想,一旦投诉,饭店必定会调取包厢监控,整件事情闹大,许无忧打工兼职的事情会被饭店所有员工知晓,甚至可能影响她这份来之不易的兼职工作,思虑再三,只能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长椅旁摆放着一家连锁奶茶门店,何悠然起身走到柜台前,点了一杯温热的蜂蜜牛奶,又额外打包了一份热乎乎的关东煮,全是许无忧上次无意间提过喜欢吃的食材。她拎着温热的吃食,重新走回僻静长椅坐下,安静等待许无忧下班。

      窗外天色慢慢由浅蓝转为灰沉,商场灯光次第亮起,走廊里逛街行人来来往往,喧闹人声不绝于耳,何悠然独自坐在长椅上,目光时不时望向那家饭店的出口,心底满是复杂情绪。

      漫长的等待一点点消磨时间,包厢里的客人终于结账离开,饭店后厨员工陆续换班,许无忧单薄的身影终于从饭店侧门走了出来。她已经简单擦干了身上的水渍,换了一件干净的备用外套,只是发丝依旧微微潮湿,眼底还藏着未散尽的落寞与难堪,双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帆布小包,脚步缓慢,情绪低落。

      她一抬眼,便看见安静坐在长椅上等候的何悠然,脚步瞬间僵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转身躲开,脸颊再次泛起淡淡的窘迫绯红,心底五味杂陈,羞耻、窘迫、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暖意交织在一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