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前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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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质感的电铃声顺着走廊上的风漫进来。
在闹哄哄的教室原本凑头聊天的学生作鸟兽散，慌张的捞起课本和草稿纸冲回座位，连最后一排补觉的男生都迷迷糊糊的直起了腰。
顾慎行拿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我劝你们都收收心啊，马上要期中考了。某些同学还是不知努力，你们离高考不远了知不知道！”
“顾阎王又来了，我们哪次不是均分第一，8他到底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有人小声蛐蛐到。
“江屹！你一个倒一还有脸在下面讲话。”他猛地把试卷排在讲台上。”
江屹被这一声吓得缩了缩脖子。
好在顾阎王放过了他，开始发上周的周考卷子。
等到卷子发完，全班刚偷偷送松了口气就听见讲台上的顾阎王清了清嗓子，粉笔头在黑板上敲出“哒哒”的声响：“别忙着对答案，这次错题本全部翻倍，每道错题抄三遍，漏一个步骤就重写。”
底下下瞬间一片哀嚎，有人把脸埋在卷子假装崩溃。
江屹刚拿到卷子就被顾慎行点了名：“江屹你下课留一下，刚才的账我们下课慢慢算。”
“不是？！顾阎王又咋啦，我已经很安分守己了好不好！”他一脸怨愤的拿起笔。
江屿坐在他身后，对于刚才的腥风血雨探花没有丝毫的触动。
笔尖在卷面上停顿了半秒，江屿的视线落在自己试卷最顶端那行稳居年级第一的分数上，又轻轻抬眼扫过讲台上正扶着眼镜让课代表把错题本要求再强调一遍的顾慎行。
窗外银杏叶被风卷着擦过窗沿，走廊里隐隐传来高二教学楼的早读声，混着教室此起彼伏的叹气声撞进来。
他指尖蹭过试卷边角那道只有他写出来的竞赛题，忽然想起上周在办公室在办公室帮顾慎行整复习资料时撇见，压在他教案底下的的那张高三自主招生推荐表，上面赫然写这他的名字。
下课铃几乎是掐着顾慎行话落下的瞬间响起，全班人瞬间四散而去，唯独江瘫在椅子上哀嚎，磨磨蹭蹭的往讲台上挪。
顾慎行拿着教案站在桌边，指尖敲了敲他那满是红叉的试卷，语气没有什么波澜：“这次错题抄三遍是其次，你上次偷偷翘掉晚自习去打球的事，我已经和你的班主任打过招呼了，这周放学之后你每天放学到我办公室来，江屿也来，刚好让他给你补补数学。”
江屹的哀嚎卡在喉咙里，猛的回头看向身后的江屿，眼睛中充斥着“你不要答应”的神情。
江屿没有理会他那惨痛的眼神，抬眼对上了顾慎行投过来的、带着不易察觉深意的目光，轻轻应了一声“好”。
没人注意到，走廊尽头的公告栏里，刚贴出来的高三提前选拔通知，正被风掀起来一个角，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即将拉开序幕的章节。
江屹磨磨蹭蹭蹭到讲台边，指尖戳着试卷上那道错了三遍的三角函数题，嘴硬得很：〝顾老师，我上次模考数学还多考了五分呢，你不能区别对待啊，江屿次次考第一，哪用得着天天往你办公室跑。”
顾慎行抬手把他戳得卷边的试卷抚平，从教案夹里抽出两张印着竞赛真题的草稿纸递过去：“他是不用补基础，但下个月的省数学竞赛集训名单要下来了，我问一下他想不想去，顺便让他盯着你；别又偷偷溜去篮球场。”
此时江屿已经走到两人身边，指尖接过顾慎行递来的另一本标注满笔记的竞赛指南，纸页上还留着红笔批注的温度。窗外的风顺着半开的门吹进来，把公告栏里那张选拔通知彻底吹开，露出底下一行醒目的字：“入选学生将提前进入高三培优体系，获得名校自主招生推荐资格。”
江屹盯着那行字瞬间傻了眼，转头看看一脸平静的江屿，又看看眼底带着点期许的顾慎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最近班里悄悄传开的“重点班要提前掐尖”的传闻根本不是玩笑，而刚才课堂上那阵看似寻常的暴风骤雨，不过是这场属于他们的、兵荒马乱的升学序章里，最先落下来的那片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叶子。
远处预备铃叮铃铃响起来，隔壁班的读书声漫过走廊。
江屿把竞赛指南塞进书包，顺手拎起江屹挂在椅背上的空水杯，往办公室的方向走的时候，指尖轻轻碰了碰口袋里上周刚领到的、印着省竞赛标识的准考证。
夏天的蝉鸣裹着热风涌过来，没人再说“顾阎王”太过严苛，连刚才还在哀嚎错题翻倍的学生，都悄悄把刚发的试卷展平，在错题本上落下了第一笔字迹。
“哎，你打算去吗？”宋知远靠过来。
“看情况，不太想去。”江屿再次翻开了题集。
“还是你厉害，怎么选都行，”宋知远靠在椅背上，“不像我，还得在这准备高考。”
江屿没搭话，手上继续写着题。
宋知远也没管他有没有听见，声音压得更低，指尖在桌肚里敲了两下：“我上周在办公楼走廊看见教导主任了，他手里那份提前录取的名单，你的名字在最前面。”
江屿写字的手没停，草稿纸上的演算步骤一笔一划都很清晰：“我知道。”
“你知道还不去？”宋知远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又赶紧坐下来，“那可是全国top2的少年班，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江屿终于停下笔，他又偏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教学楼。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没什么波澜：“有些人，有些事情，得等高考结束才算数。提前走了，就赶不上了。”
宋知远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好像知道了什么，倒吸一口凉气往椅背上一靠，小声嘀咕：“合着你这是放着保送不要，来这儿陪人考高考是吧，江屿你可真疯。”
宋知远也没在八卦，翻开错题本写起了作业。
一天时光转瞬即逝，却唯独没有卷走暗藏在少年心底的那份悸动。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前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