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归》茵知

7、纸条 周日晚

　　周日晚自习，文茵到教室的时候发现桌面上放着一张纸。她拿起来——是那张听写纸，背面写满了单词。字比她第一次看到的整齐了很多，十个单词全对，底下还写了一行小字：“背完了。明天还默吗？”

　　文茵看了一眼那行字，没有笑，把纸折好放进了笔袋里。

　　周一早自习，文茵到教室的时候，沈知意已经坐在座位上了。她坐下来，把那张听写纸放在他桌面上：“默完了。不用再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那张纸：“……那单词表呢？”

　　“你背完了就归你了。”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那我还你什么？”

　　“什么都不用还。”文茵翻开课本，“你背完了就行。”

　　他没有再说话。她低头翻书的时候，余光看到他拿起那张纸看了一会儿，然后折好放进了笔袋里。

　　午休的时候，文茵趴在桌上闭着眼睛。她感觉到旁边有人站起来走开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了。她没有睁眼。过了大概五分钟，她感觉到有人在桌角放了一样东西。她睁开眼——是一盒牛奶，旁边压着一张纸条：“顺便带的。”

　　她看了一眼纸条上的“顺便”，把牛奶拿到手里，看了两秒，然后把它放进了桌肚里。她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人——他已经坐下来了，低头翻书，像什么都没做过。她转回去继续趴着了。

　　放学的时候，文茵站起来收拾书包。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英语课，别坐我旁边了。你坐回你原来的位置，不然老师又该点名了。”她说完就走了。

　　沈知意坐在座位上，看着门口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他低头笑了一下，才开始收拾书包。周一英语课，沈知意没有坐回他自己的位置。

　　上课铃响的时候，文茵偏头看了一眼——他坐在原来的位置上，翻开英语课本，像没听到她昨天说的那句话。她压低声音：“你不是说你坐回去吗？”

　　“我说了。”

　　“你说了？”

　　“我说了‘行’。”

　　“……那你怎么还坐这儿？”

　　“我点头了，没说话。”

　　文茵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去了。

　　英语老师抱着一摞作业本走进教室，目光扫了一圈，在第四排靠窗的位置停了一下：“沈知意，你座位不是第三排吗？”

　　沈知意站起来：“老师，第三排靠门光线不好。”

　　“第四排光线好？”

　　“嗯，靠窗。”

　　“那文茵同桌怎么办？”

　　“我坐旁边，不影响她。”

　　英语老师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文茵：“那你坐那儿吧，别说话。”他坐了下来。

　　文茵的笔在纸上划了一道。他没有看她，低头翻开课本，嘴角动了一下。

　　午休的时候，文茵从洗手间回来，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张纸条。她坐下了才展开——“英语老师今天没点名，下次不一定。”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句：“那你下次别坐这儿。”过了一会儿纸条又推回来了：“下次再说。”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课本里，没有再回。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文茵低头写作业。旁边的椅子忽然被拉开了，沈知意站起来，从她桌边经过，往讲台方向走了一步，又停住了，回来放了一个东西在她桌面上——一张纸，折了两折，压在她课本下面。他没有看她，走开了。她翻开那个折纸，里面是一张他手绘的课桌简图，第三排和第四排之间画了一条虚线，底下写了一行字：“这个距离不算远。”

　　文茵看着那张图，没有回。但她把那张纸夹进了课本里，没有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