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归》茵知

6、默写 英语课代表

　　英语课代表发听写纸的时候，文茵正在低头翻课本。

　　老师站在讲台上拍了拍手：“今天默写第三单元单词，把课本合上。”

　　教室里一片哀嚎。文茵把课本合上，从笔袋里抽出笔，抬头看到旁边的沈知意低头翻着英语书，手指在某一页上停了一下，然后合上了。

　　老师开始报单词。文茵低头写，速度不快不慢。写到第五个的时候，她听到旁边的人笔尖动得很慢。她偏头扫了一眼，他的听写纸上只写了两个词，第三个位置是空的。她又听到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她感觉到有人戳了一下她手肘。她没有偏头，笔尖没有停。旁边的声音压到最低：“……第二题是什么？”她继续写，没有回答。他又戳了一下她：“文茵——”她把自己课本往旁边推了推，挡住他看向她笔尖的视线。

　　“……你——”

　　她没有抬头，继续写。她感觉到旁边的人僵了一下，然后那支笔被放了下来。他没有再戳她，也没有再问。但她听到他把笔放下的那一声，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听写结束，老师让同桌交换批改。文茵把听写纸推过去的时候，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他一眼——他靠在椅背上，没有看她，像是已经知道结果了。她接过他的听写纸，扫了一眼。上面只有四个完整单词，剩下六个位置，有三个是空的，三个写了但拼错了。63分。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低头给他批改，每一笔都打得很轻。她把纸推回去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然后收回了视线。他拿起来低头看了一会儿，把纸折起来塞进了桌肚里。

　　下课的时候，文茵坐在座位上没有动。旁边的椅子被推开了，她偏头看到他往外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放慢了一拍，但没有停下。他走了。文茵低头转了一会儿笔，也站起来出去了。

　　第二节是体育课。文茵站在操场上排队的时候，看到沈知意站在男生那排，低着头，手里转着一支笔，没有看她。她收回视线。露晞跑过来坐在她旁边：“你同桌今天怎么了？一直板着脸。”文茵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她开口：“英语默写我没让他看。”

　　“……就因为这个？”

　　“他好像生气了。”

　　露晞想了想：“你不是平时挺烦他的吗，他不理你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文茵没有接话。

　　午休的时候文茵回到教室，沈知意已经坐在座位上了，低头翻书，没有抬头看她。她坐下来的时候，他没有侧头，没有开口。文茵翻开课本，发现自己之前夹在书里的那张英语单词表不见了。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正在看英语书，但那一页上夹着一张纸条。她认出来了。

　　“你看了？”

　　“看了。”

　　“看完了？”

　　“看完了。”

　　“那还我。”

　　“我没带。”

　　文茵看着他：“你带了。”

　　“你自己拿。”

　　文茵看了他两秒，伸出手去。他往旁边躲了一下。她没拿到。“……沈知意。”他抬起头看着她，表情没有变化：“你让我看英语，又挡着不让我看，你还想拿回去。”他把纸条从书里抽出来放在桌上，“那你自己决定——要给我看，还是不给我看。”

　　文茵低头看着那张纸条，安静了片刻：“……你拿去吧。”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谢谢，也没有笑。他把纸条重新夹回书里，翻了一页。

　　文茵坐在旁边，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