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迟归》茵知

3、拉歌 几天的军训

　　几天的军训下来，文茵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五点五十起床、六点二十到操场、站到太阳升到头顶再休息的节奏。膝盖没那么容易发酸了，后背也不再一出汗就痒。她也习惯了在队伍里听教官喊口令、听整齐的脚步声。

　　她还认出了一个声音——报到那天楼下接球的人，在十班，叫沈知意。她知道了他的名字，没有告诉任何人。

　　第五天晚上，教官把两个班拉到了一起。高一十班和高一十一班面对面坐在操场上，中间隔着一块空地，旁边放了一盏应急灯。教官站在两排人中间：“今晚不练队列了，拉歌。”

　　十一班那边先起了头，有人喊了一句“十班来一个”，声音传开了。文茵坐在十班的方阵里，没有跟着喊，但也没有走开。

　　两个班推了几个人上去，气氛比刚才松了一些。有人喊了一句：“沈知意——来一个！”

　　文茵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抬起头看了一眼。隔着几排人，看到他坐在人群里，正低头拧水杯盖。旁边的人又喊了一遍他的名字，他才抬起头：“唱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他想了想：“那唱一首吧。”他站起来走到两班中间的空地上，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他站定，把水杯放在脚边，然后开口唱了。

　　文茵听清了他的声音——和平时说话不太一样，平时那个尾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弧度，但唱的时候每个字都收得干净，没有多余的拖长。她听完了整段，周围有人跟着哼了两句。他唱完之后弯腰捡起水杯，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往回走的时候，他的视线往文茵坐的方向偏了一下，像是随意的，也像是确认什么。然后他坐下来了。旁边有人鼓了掌，也有人喊“再来一首”，他没有再接话。

　　他刚坐下，旁边一个女生转过头来，笑着冲他说了一句：“沈知意，你唱歌这么好听，以后多唱唱呗，别老藏着。”沈知意没有抬头：“没藏着。”那个女生又说：“那平时也唱唱？文艺汇演的时候你上台，我给你鼓掌。”旁边几个人笑起来，有人跟着起哄：“就是，别浪费嗓子。”沈知意把水杯放在脚边：“下次再说吧。”那个女生没有继续追问，转回去了。

　　文茵坐在几排之外，把那几句话听全了。她低头喝了一口水，没有抬头。

　　拉歌结束后各自散了。文茵回到宿舍，露晞一进门就坐到椅子上：“今天晚上唱歌的沈知意，竟然是我们班的，之前怎么没发现了。”

　　陈嘉在旁边擦脸：“你才发现啊，军训那天我就注意到他了。”

　　张晓坐在床上补了一句：“好像他的数学挺好的。”

　　露晞看了张晓一眼：“你怎么知道的”。

　　陈嘉洗完脸旁边坐下，拧开水杯喝了一口：“反正以后一个班的，总会知道的。”

　　露晞没有再追问，倒在床上：“也是，一个班的，低头不见抬头见。”

　　文茵没接话，拧紧水杯放回桌上，站起来去洗脸了。回来之后翻了两页书，又合上了。宿舍里安静下来，没有人再提那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