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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Episode 16 Episo ...


  •   任何的极端组织都必然有其信仰,就像基督要有耶路撒冷,巫粹党宣传巫师至上。

      里德尔的沃普尔吉斯骑士团也是如此,不过相比之下他们的信仰显得有点多,概括下来可以总结为一句话:他们推崇魔法即强权。

      整个霍格沃茨二分之一的恶劣事件都有他们的身影,他们来去自如又小心谨慎,从不让任何教授抓到把柄。莎莉薇娅·柯林格的话是对的,里德尔教给他们许多不被这所学校所容纳的知识。他利用他们,笼络人心,把控每个人的行动,打击所有反对声。

      自从上次从霍格莫德回来后,我没有再和德比安见过面。事实上,她来找过我两三次,被我全部用不同的借口推脱掉了。当初我利用她的善意取得夜骐羽毛,现在却开始痛恨她那无暇的正直。

      我不是一个拥有同理心的人。她和威尔逊神父太像了。

      安德里克因为即将迎来的O.W.Ls忙得脚不沾地,他身兼数职,又无论如何都不肯舍弃其中的任何一个,除了在弗立维教授的魔咒小组讨论会上,我很少能看见他的身影。圣诞节前的大部分时间我都和苏珊娜待在一起,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研究方向,打算在非巫师魔法生物的社会活动上深耕下去。

      那是假期开始前的最后一节魔法史课,柯林格和格兰特一下课就急匆匆赶回地窖了。他们有自己的圈子,迫不及待找到其余同伴,谈论内容多半是圣诞假期的安排或者新一轮的情报往来。我乐于从他们之间抽身,和苏珊娜一起向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拉文克劳姑娘抱着一大叠魔法史笔记,一路上都在兴致勃勃地讲述1642年的高地矮妖叛乱,关于这些小生物如何因为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而在紧随其后的猎巫运动中发挥出巨大的消极影响。

      假期前的图书馆没有很多人,我们在靠近大门的位置就近坐下。因为怕被管理员警告,苏珊娜轻柔的音色被刻意压低了,这对一个对魔法史提不起丝毫兴致又刚刚经历完宾斯教授漫长洗礼的女巫来说无疑是一种酷刑。我在面前摊开一张羊皮纸,连绵不绝的魔法史背景音让我昏昏欲睡。我干脆把羽毛笔放下了,任由散漫的目光在四周平平无奇的景物上毫无目的地跳跃着,在看见走廊转角处的一群银绿色身影时猛然顿住了。

      人群的中心无疑是里德尔,离他最近的是格林格拉斯,然后是布莱克姐妹,亚克斯利,诺特和莱斯特兰奇。他们在低声讨论里德尔手上的一张羊皮纸,不知道诺特说了一句什么话,所有人突然笑了。格林格拉斯表现得最为夸张,她伸出一只胳膊搭在里德尔的手臂上,金黄灿烂的脑袋差点掉进他的黑色巫师袍。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姗姗来迟,铂金色的脑袋穿过走廊上层层叠叠的人影,凑到里德尔身侧,片刻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远了。

      我想起人群中那对亮晶晶的绿眼睛和自己灰绿色的瞳孔,又想到?lodie Lefebvre瘦削锐利的脸部轮廓。卡米莉亚·格林格拉丝毫无疑问是漂亮的,高挑,白皙,金黄的长卷发,明艳动人的五官和精致的薄唇,浅绿色的眼睛像玻璃展柜后造价高昂的宝石戒指。

      说不定我会喜欢她的,如果她不是蠢得吓人又一直莫名其妙地针对我的话。

      “维多利亚?”一根羽毛笔伸到我跟前,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我的鼻梁,“你在走神。”

      “抱歉,”我对苏珊娜露出一个愧疚的笑容,递去一把桃子软糖,“你接着说,东欧巫师起义,然后呢?”

      霍格沃茨的圣诞假期一如既往的隆重,大礼堂里每年必然出现的十二颗圣诞树,金属盔甲里的长明蜡烛,丰盛的晚宴和挂满走廊的冬青和槲寄生。留校的人依旧不多,晚餐过后我就跑到了四楼走廊的画像跟前,告诉牧羊人维奥莱特女士不知道从哪幅画里弄来了一大堆火焰威士忌,加上原本从醉僧群像画里搬来的葡萄酒,此刻喝得酩酊大醉。

      “你会感到孤独吗,沃贝茨?”我问道,“我注意到你从来不会跑到其它画像的画框里去。”

      “那是因为我动不了,”他没好气地说,“我出不了这个画框,明白了吗。”

      我耸了耸肩,“好吧,所以你会介意吗,不能够像其他画像一样来去自如?”

      “你想说什么,”他眯起眼睛,犀利的目光仿佛能够洞穿一切,“你碰到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没事。打扰你了,祝你圣诞节快乐,约翰森·沃贝茨。如果你还活着的话,我大概会送你一些苹果夹心硬糖。”

      身后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声,不多不少正好七下。我这才想起今天要去找里德尔,赶紧一路狂奔到五楼的废弃教室,对上锁的木门念阿拉霍洞开。

      “你迟到了。”

      “抱歉,”我毫无歉意地开口,放下背包,匆匆支起坩埚,“希望没有耽搁你的宏图伟业,里德尔大人。”

      房间里弥漫着魔药沸腾时不断翻滚的气泡声,烘烤火灰蛇蛋的粉尘味,还有银刀切割疙瘩藤时的嚓嚓脆响。我费力地拔出茴香汁的木头软塞,在一片氤氲蒸汽里差点把坩埚打翻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它似乎和玻璃瓶牢牢地粘在了一起。

      里德尔很快开口说话了,“诺伯特的儿子,那个混血赫奇帕奇,他最近表现得有些——过于出众了,”他在语气中加入了一点虚假的宽容,“你会帮我盯着他吗,维多利亚?”

      “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你替我看着他,我给你金加隆,更何况,”他把一包鼠尾草扔到我面前,示意我把它们切碎,“我注意到你的魔药论文开始拿O了。”

      这倒是无可争议的事实。虽然帮他制作这些见不得人的魔药承担了许多风险,但复杂的处理流程和里德尔另辟蹊径的处理技巧也让我的魔药成绩因此受益。我承认我从一开始就抱有这样的目的,他也没点破。

      “你好奇过你的出身吗?”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直面真相的勇气,里德尔,”我开始往黄铜天秤上放晾干的鼠尾草,“你偶尔也应该给周围的人留点懦弱的空间。”

      “谈谈她吧。”

      “哪个她?”

      “你的博格特,”他把三分之一勺瓢虫眼睛倒进坩埚,开始搅动里面的浅蓝色液体,“你的母亲。”

      我一时间哑口无言,因为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我的第一反应是反驳,但紧接着想起那对和我如出一辙的灰绿色眼睛和长长的深栗色头发,我们长得太像了。里德尔一定是故意的,他从我那天的反应里看出来我对她的态度,他是现实生活里的墨利厄诺,以欣赏垂死之人的痛苦为乐。

      “她是法国人,从伯明翰带我去伦敦,”我语速飞快,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妖怪跟在我舌头后面追,“她对我说英语和法语,有点愤世嫉俗也有点神经质,七岁那年她离开了我。”

      “很老套的剧情,”里德尔不置可否,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我记得一年级的时候,那是第一节飞行课,你在扫帚上待了十秒钟就从天上掉下去了。令人惊叹的技巧,布莱德里克,你刷新了最低飞行记录。”

      “那是因为伯斯德一直在往我身上扔恶咒,还有两个纯血在撞我。别试探我的血统了,用布莱克的话来讲,‘斯莱特林不收泥巴钟’,并且我本人对此漠不关心,”我没好气地说,随即话锋一转,“说到这个,谈谈卡米莉亚·格林格拉斯吧,她最近可是给我找了不少麻烦。恕我直言,里德尔,你的品味实在是令人疑惑,她身上有什么出类拔萃的地方是我没有发现的吗?”

      “完全没有,”他干脆地说,“她哥哥一直在马尔福和沙克尔之间摇摆不定,虽说格林格拉斯一直以来以立场暧昧著称,但眼下留给他选择的时间不多了,我要逼他做决定,”他忽然停顿下来,抬头看着我,似乎是觉得有点好笑,“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嫉妒她?”

      我立刻对面前的坩埚做出夸张的呕吐状,眼球差点翻到后脑勺里,“只有她那样的蠢货才会巴望着从你身上得到一个吻。如果我是她,我宁愿喝一大杯加了过量水仙根的生死水——至少还有生还的可能。”

      对面忽然传来一点轻笑,我愣了几秒,随即抬头看去。里德尔搅动着面前的黄铜坩埚,身后是一叠摞起来的木质课桌椅。他坐在阴影中,头顶的光线落在苍白的五官上,神色晦暗不明。

      我从来没法从他的表情里判断出他在想些什么——精雕细琢的面孔上每一块肌肉的扯动都经过精心算计,真情实意的时候又往往面无表情。而在刚才那一刻,他似乎真的只是在笑,就好像纯粹是被我脱口而出的讽刺取悦到了。

      这个想法让我一瞬间感到某种荒诞的畏惧,心想他一定是吸入了太多的日光兰蒸馏液,以至于大脑被搅成一团浆糊了。

      我把话题掰到更加正常的地方,“你还记得你去奥利凡德那天他对你说了什么吗?”

      “他说紫杉木只会选择强大的巫师,”他的声音很平稳,但眼睛里的亮光还是出卖了他真正的心情,“他们会成就一番伟业,疯狂或者伟大。”

      我认为你二者兼具,“你会成功的,里德尔,”我斟酌着说,“成为一个非常厉害的人。”成为一个疯子野心家,巫师们的希特勒。

      他忽然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了,“维多利亚,你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我想要什么,”他平静地看着我,然后开始展露那种我再熟悉不过的,蛊惑人心的笑容,“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手上的动作停下了,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沉郁的黑眼睛像两张密不透风的网,若有所思的时候看上去总是深不可测。
      他在试探我,他要我向他保证我的忠诚,并确保我会呆在自己应该呆的位置。

      于是我安静了一会儿,思考该用禁书区的借阅方法还是另一袋金加隆作为交换,刚准备开口就被一根从天而降的枝条骤然打断了,是霍格沃茨的冬天里无处不在槲寄生。

      被施加了魔法的植物仿佛被催生出了过剩的自我意识,肆无忌惮地在角落里蔓延。绿色的蜡质感枝叶盘踞在吊灯上,椭圆形的叶片将半透明的乳白色浆果簇拥其中,像花冠上星星点点的珍珠贝母。

      北欧神话中巴德尔被预言由盲神霍德尔用槲寄生制成的箭射杀,又在最终审判后复活。弗丽嘉女神在他复活后宣布槲寄生不再成为伤害,而成为祝福的象征,并规定“凡在槲寄生下偶遇者必互相亲吻”,于是这种植物完成了从毁灭到祝福的转化。

      槲寄生的叶子是一种生机勃勃的绿色,象征着春天和新起点,在英国萧瑟的冬季里散发着突兀的盎然生机,新鲜得有些顽固。

      弯曲的枝条从我们头顶上方的黄铜吊灯上垂落下来,里德尔抬手,挥挥魔杖把它移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Episode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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