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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Episode 13 Episo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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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将要接近尾声的时候,我决定尝试自己创造一个魔咒。这种事情理论上听起来没多困难,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麻烦。我把目标锚定在契约魔法这一个大类上,这正是我这段时间以来所研究的内容。
“契约”的概念源自古老的妖精魔法,在这一概念产生之前,这种生物就已经通过强制性魔法来保证作战忠诚和重要的商品交易。最原始的方法是以血为祭,双方通过血魔法将生命互相抵押,确保能在各取所需的同时将风险降至最低。
虽然因为家养小精灵制度和巫师社会的绝对主导地位,大部分巫师都不愿意承认这种生物魔力高强,但无法否认的是这整个体系复杂又晦涩,想要在此基础上创造出一个新的咒语不难,但要同时保证它的效力和稳定性却并不容易。
在契约魔法中,词尾的轻重直接决定了判决的严苛程度。ae让契约有根可循,ex增加裁决的冷酷狠戾,而au则保障漫长的约定不会被时间长河遗忘。
一开始我选择了Nexus-Anchorae,为了增加严苛程度又改成了ex结尾的属格后缀,但很快就发现这样会让咒语判定的准确程度大幅下降。我只是稍微试验了一下,对我的魔杖起誓“我将在睡前吃一个苹果派”,结果因为没有严格规定具体的分量大小而开始狂流鼻血,不得不去医疗翼连喝三天魔药。
这样的咒语用来给别人下套索命还不错,但用在信息传递上就有些过于敏感了。于是最终的版本变成了Nexus-Aequilau,施咒时会在眼前飘浮起银光闪闪的文字,上面是施咒者希望传递的内容,违反保密的一方将遭受反噬。
伤害性极高的初始版本被我改成了Ligardex-Pactum,我叫它万骨之誓。我当然不会再拿自己做实验,因此不知道改造后的版本会产生什么样的具体效果,但我非常确定它会将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进行抵押。
六月的一个下午,里德尔找了一间空教室,我们在里面配置药水。他依旧没有任何解释,只是简单说明了一下处理流程和要求,然后甩给我一袋硬币。
感谢梅林,没有哪个巫师会嫌自己手里的金加隆太少。在这种事情上我们保持一致态度:只有能创造价值和可被验证的东西才具有真实可握的份量,其余的东西都是毫无意义的背景杂音。
我把光滑的月长石放在火上烘烤,然后放进碗里研磨,再把红眼蜘蛛的肢干和特莫拉鼠的触角分别切块。
我很快明白了里德尔想要干什么,他要做一份影缚药剂。能让他这么大费周折也要弄到夜骐羽毛,大概是和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达成的某种交易。
距离宵禁开始还剩大约三十分钟的时候,我们开始处理地面上的残渍和坩埚。我把用剩的瓢虫眼睛装进玻璃瓶,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巨响吓了一大跳。
我转过身,是背后一直紧锁的高大橡木柜打开了,一道黑影迅速窜了出来。
梅乐斯教授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讲解过这种生物,并且给学生们留出了充裕的时间进行实际操作。那天我故意排在队尾,因为对博格特幻化后的形象有个隐约的猜测。里德尔也不动声色地混进了人群后排,一旁的沙菲克对他冷嘲热讽了几句,他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后者立刻不说话了。
我眼睁睁看着博格特跳到我跟前,几秒钟后变成了一个身着白色套装的高挑身影。我看着艾洛蒂·勒费弗尔那对冷漠的灰绿色眼睛,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下一秒笔直地往地上倒去,脑袋从细长的脖颈上整整齐齐地掉下来,滚到我脚边。鲜血顺着断面不断往外涌,白色套装很快被染红了。
我迅速举起魔杖,“滑稽滑稽。”
所有颜色在瞬间消失了,那只博格特跳回了柜子里。所有事情发生在转瞬之间,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场幻觉。
里德尔戏谑地看了我一眼,把背包往肩上一挎,抬腿往门口走去。
“你看到我的博格特了,”我抢先一步挡在他面前,“除非你站过去,等它变形然后念‘滑稽滑稽’,不然我们一起等着被级长扣分。”
里德尔站在原地没有动,若有所思地抬起下巴,似乎在评估到底要不要这么做。我盯着他高傲的头颅,脊背寸步不让地贴着大门。
大概是不想把时间消耗在没有意义的对峙上,他转身走到木柜前。阴暗的魔法生物嗅到活人的气息,迅速从柜子里窜出来,下一秒就完成了塑形。
一具腐烂的尸体横踞在地面上,严格来说,那甚至算不上一具尸体。千疮百孔的组织碎片和破碎的血肉混合在一起,断成几节的手臂插在肉泥上。虽然难以辨认,但那无疑就是里德尔,裹满了玻璃液的黑色眼珠躺在一节白骨上,与它们的主人遥遥相望。
他面无表情地举起紫杉木魔杖,“滑稽滑稽。”
梅乐斯教授在课堂上说这种生物非常擅于隐匿气息,我却从干燥的空气里闻到了某种熟悉的东西:生命腐烂的味道。
暑假很快如期而至,问题是我无处可去,这座满目疮痍的城市到处都是炮火留下的疤痕。我思考了很久,最终想起来童年时期在伯明翰居住的小屋。我不记得?lodie当年带我离开时有没有把它卖掉,即使没有的话现在大概也有别人在用,完整的居所是战争年代的稀缺品。
但眼下我别无选择,于是决定去碰碰运气。
我在三条错误的街道上浪费了一些时间,最后终于在贝弗路上找到了那栋灰色的建筑物。记忆里的公寓大楼毗邻一家金属加工厂,而我没有看见它,大概早已毁于炮火或者被拆掉了。楼房隔音很差,我记得小时候常常听见机器昼夜不停运作的轰鸣声。
我走进公寓大楼,石砖楼梯已经非常破旧了,却仍然顽固地支撑着这栋建筑。我在三楼找到了那扇记忆里的铁门,房间不大,遍布尘埃,木地板和西侧的墙壁有些轻微发霉。左右邻舍不知道换了几任,一切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麻瓜们的二手市场离这不远,于是我去淘了几件居家用品:单人沙发、热水壶和一盏灯泡接触不良的台灯。假期剩下的日子里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间屋子里,在靠近窗户的地方与带回来的书本和各种魔咒理论作伴,偶尔也会去相隔两条街的一家麻瓜书店,那里的麻瓜文学和神话故事引人入胜,还有很多诗歌和长篇小说。
我很快爱上了波德莱尔,在霍格沃茨的时候我隐约记得约翰森·沃贝茨对这位十九世纪的法国现代派诗人提过一嘴,评价他是一个“腐朽世界的堕落天才”,但更多的时间里牧羊人都在大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我在一层落灰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本《神曲》的英意对照本,用托斯卡纳方言描绘出地狱图景。
Per me si va nella città dolente
Per me si va nell’eterno dolore
Per me si tra la perduta gente
早期的童年生活很难让我对与宗教有关的东西产生兴趣,虔诚的牧师私吞教会募款,服从清规戒律的修女在储物间里喝高度酒,这种生活对我来说过于虚伪,也遥远得不太真实。
我很快就把这本获誉颇丰的巨著放了回去,与上了年纪的书架共同腐朽的但丁说再见,回头去读我的北欧神话了。虽然这本宗教诗集让我兴致缺缺,但其中的一句话却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我想知道那扇门是什么样的。
公寓对面的餐馆老板是个热情十足的苏格兰女人,个子不高但很健壮,私下里非常随和。她接受了我每周工作30个小时来换取两餐的提议,出于某种我不知道的原因,她很同情我,总是给我多余的额外食物,大部分时候是烘焙房剩下的甜甜圈或者一小块酸面包,都非常美味。
“维多利亚,”在工作结束后,她总会招呼我到餐厅二楼她的小房间去,“过来,小姑娘,到这边来——来听听这个,新出的爵士唱片。”
玛丽安·克里斯托弗是个十足的音乐爱好者,最偏爱的爵士乐宠儿是弗兰克·辛纳屈。那个年代的歌坛新秀尚未崛起,但她固执地认为他终有一日会名声大噪——事实上,她的想法是正确的。或许是我童年时期的唱诗班经历触动到了她,她总是非常乐意和我分享音乐上的乐趣。她将唱片从印着彩色油墨照片的塑料盒里拿出来,放上唱片机。空气里很快飘浮起轻盈柔和的乐声,是玛丽安·克里斯托弗最喜欢的抒情歌曲,From the Bottom of My Heart。
From the bottom of my heart I want you
It’s you I adore
Ev’ry moment we’re apart how I miss you
And darling what’s more
I’d be on my way to Heaven
If you’d say I love you from the bottom of my heart
From the bottom of my heart I want you
It’s you I adore
Ev’ry moment we’re apart how I miss you
And darling what’s more
I’d be on my way to Heaven
If you say I love you,
from the bottom of my heart
一曲结束,她把唱片机上的磁针拨到一边,“唱一段吧,孩子。唱一段。”
我知道她喜欢我的歌声,就像过去许多称赞过它的麻瓜们一样。暑假生活接近尾声,这两个月的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可以称得上令人愉快,仿若一场悠远绵长的夏日之梦,而玛丽安·克里斯托弗对此功不可没。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抬头放声歌唱。
——
*Per me si va nella città dolente
Per me si va nell’eterno dolore
Per me si tra la perduta gente
由我进入愁苦之城
由我进入永劫之苦
由我进入万劫不复的人群中
*Lasciate ogne speranza, voi ch’intrate
入此门者,当放弃一切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