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我们》拾灬音

5、明年见 晚上林

　　晚上林晚送他去机场。出租车里，林晚靠在陈屿的肩上，一句话也不说。陈屿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手指冰凉。
　　"别难过，"他说，"我很快就来。"
　　"很快是多快？"
　　"一月份，过年之前。"
　　"真的？"
　　"真的，我发誓。"
　　林晚抬起头看他，眼眶红红的："我不需要发誓，我需要你。"

　　陈屿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低下头吻她，在出租车后座，在司机的后视镜里，在西安夜晚的霓虹中。这个吻很长，很用力，像是要把未来几个月的思念都提前预支。

　　机场安检口，林晚站在外面，看着”他排队。陈屿回头看了一次又一次，每次她都在那里，笑着对他挥手。直到他走进安检通道，再也看不见她，他才感觉眼睛有点酸。
　　飞机起飞的时候，他看着窗外西安的夜景，灯火璀璨。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因为你在我的眼里是会发光的"。现在他知道了，她才是那个发光的人。而他，愿意朝着那束光，一直飞下去。
　　回到福州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两样，又好像完全变了。

　　陈屿还是每天坐在格子间里打电话，"你好，我这边是天泽互娱……"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但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沮丧，因为手机微信里总有一个人在等他。

　　林晚还是忙，上班的时候很少回消息，但中午休息会给他发一张食堂的饭菜照片，下午会吐槽某个难缠的客户，晚上下班路上会给他发语音，说今天西安的风很大，说路边有家新开的奶茶店，说她想他了。
　　"我也想你了。"陈屿总是这样回。

　　他们开始视频。以前只是语音，现在每天晚上都要视频，看着对方的脸入睡。林晚会给他看西安的秋天，银杏叶黄了，铺满街道。陈屿会给她看福州的榕树，四季常青，气根垂下来像帘子。
　　"福州没有秋天吗？"林晚问。
　　"有，但是不明显。树叶不会黄，只是天气凉一点。"

　　"那多没意思，我还是喜欢四季分明的地方。"
　　"那你来福州看看，我带你找秋天。"
　　"好，等我有假。"

　　但这个"等我有假"一直没有实现。林晚的工作很忙，经常加班到八九点，周末也要处理事情。陈屿的电销工作虽然轻松，但工资不高，攒不下多少钱。
　　他们隔着一千八百公里，各自在自己的城市里奔波，唯一的交集就是手机屏幕里那张小小的脸。

　　十一月的一个晚上，林晚加班到十点才回出租屋。她给陈屿发视频，眼睛下面挂着黑眼圈。

　　"今天好累，"她趴在床上，手机支在枕头边，"有个客户无理取闹，骂了我半个小时。"
　　"那你骂回去了吗？"
　　"没有，我是客服，不能骂客户。"
　　"那你也太委屈了。"
　　"习惯了，"林晚翻了个身，脸对着镜头，"陈屿，你说我们这样还要多久？"
　　"什么多久？"

　　"异地。每天只能视频，想抱你的时候抱不到，想一起吃饭只能各自点外卖。这种日子还要多久？"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这个问题他想过很多次，每次想的答案都一样，但他一直没敢说。
　　"我过完年去找你，"他说，"一月份，我说过的。"
　　"那你工作怎么办？"
　　"辞职。"

　　林晚愣住了，屏幕里的她睁大了眼睛："你认真的？"

　　"认真的。这份工作本来也没什么前途，天天打电话招人烦，我自己都烦。去西安我可以找别的工作，销售、运营，什么都行。"
　　"但是西安的消费比福州高，而且你在这边有朋友，有熟悉的环境……"

　　"我没有朋友，"陈屿打断她，"我在这边只有同事，没有朋友。而且，"他顿了顿，看着屏幕里她的脸，"你在哪，哪就是我的家。"
　　林晚的眼睛红了。她翻过身，把脸埋在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陈屿叫她的名字，她也不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

　　"你怎么这么好，"她抽噎着说，"我都不好意思对你不好了。"
　　"那你就一直对我好。"
　　"我会的。"

　　那天晚上他们聊到凌晨三点。林晚给他规划去西安之后的事，说她租的房子附近有很多公司在招人，说她可以帮他改简历，说西安的房租比福州贵但是吃饭便宜。她说了很多，陈屿听着，偶尔插一句，大部分时间只是笑着看她。

　　他喜欢看她认真规划的样子，眼睛亮亮的，手在空中比划，像个兴奋的小孩子。这让他觉得，他们的未来是真实的，是可以触摸的，不是隔着屏幕的幻想。

　　十二月份的时候，陈屿开始准备辞职。主管找他谈话，说年底是旺季，现在走太可惜，明年升组长的名单里有他。陈屿笑了笑，说谢谢，但还是想走。
　　"为了女朋友？"主管问。
　　"嗯。"

　　"值得吗？万一去了那边不合适呢？"
　　"没有万一。"
　　主管看着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真好。"

　　陈屿没觉得这是什么年轻冲动。他只是觉得，如果不去，他会后悔一辈子。他宁愿赌一把，赌输了也认，也不想将来老了，坐在某个地方，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勇气跨出那一步。

　　跨年前夜，林晚给他发了一个红包，里面是她攒的一笔钱。"你先拿着，"她说，"来西安要租房，要吃饭，找工作也要时间。我工资比你高，先垫着，以后你还我。"
　　陈屿没收。他把自己的存款截图发给她，不多，但够撑两三个月。

　　"我有，"他说，"而且我是男人，怎么能花你的钱。"
　　"什么男人女人的，"林晚发了个生气的表情，"我们在一起，就是我的钱你的钱，分那么清楚干嘛？"
　　"那我也不能要。"

　　"陈屿，"林晚忽然严肃起来，"你听着，我们现在是一体的。你去西安是为了我，也是为了我们。这笔钱不是给你的，是给我们的。
　　你要是不要，就是没把我当自己人。"
　　陈屿看着那段话，心里又酸又软。他点了收款，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谢谢你，叶子。"
　　"不许叫叶子，要叫晚晚。"
　　"好的，晚晚。"
　　"这还差不多。"

　　元旦那天，他们隔着屏幕一起倒数。福州和西安没有时差，但陈屿觉得他们好像活在两个世界里。他在出租屋里，对着手机喊"新年快乐"，林晚在另一端笑着回应。然后他们同时说："明年见。"
　　明年见，不是明年视频见，是明年真的见，在同一个城市，同一张床上，同一个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