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的我们》拾灬音

6、同居 一月十

　　一月十号，陈屿拖着行李箱，站在了西安的土地上。
　　这一次不是机场，是火车站。他舍不得买机票，坐了十几个小时的硬卧。林晚在出站口等他，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看见他出来，她冲上来抱住他，撞得他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瘦了？"她仰头看他。
　　"想你想的呗。"
　　"油嘴滑舌。"
　　"真的，茶不思饭不想。"
　　林晚笑着捶他，但眼眶红了。她拉着他的手，像上次一样，只是这次不是去酒店，是去他们的出租屋。
　　房子是她提前租好的，一居室，在老小区，没有电梯，但暖气很足。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床上铺着新买的四件套，淡蓝色的，上面有小碎花。窗台上摆着一盆绿植，是陈屿叫不上名字的那种。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林晚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陈屿放下行李，抱住她。屋子里很暖，她的身体很软，带着外面冷空气的清凉。他吻她，从额头到鼻尖到嘴唇，吻得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喜欢，"他说，"只要是你准备的，我都喜欢。"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出门，就在屋子里待着。林晚请假没去上班，两个人窝在床上，盖着被子聊天。
　　聊福州的冬天，聊西安的暖气，聊未来的工作，聊晚上吃什么。聊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终于不用再对着屏幕说话，可以真实地触碰到对方。
　　"你打算找什么工作？"林晚问。
　　"销售吧，我只会这个。或者客服，你那边公司还招人不？"
　　"招，但是工资不高，而且很累。"
　　"我不怕累。"
　　"我知道你不怕，"林晚往他怀里缩了缩，"但我怕你受委屈。你为了我来这里，要是工作不顺心，我会内疚的。"
　　"不会的，"陈屿吻了吻她的头发，"有你在，什么工作都顺心。"

　　林晚没说话，只是抱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陈屿找工作比想象中顺利。他投了十几份简历，面试了五家，最后进了一家做电商的小公司，做客户运营。工资比福州高一点点，但房租也贵，算下来差不多。林晚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客服主管，工资比他高，工作也忙。
　　他们开始了真正的同居生活。

　　早上陈屿先起床，做好早餐叫她。林晚总是起不来，赖在床上哼哼唧唧。陈屿就会掀她的被子，或者把冰凉的手伸进她的脖子里，逼她起床。
　　"不要，不要，你不能这样，我怕冷！"林晚大叫。
　　"知道怕了还不起来，上班要迟到了。"
　　"我不去了，我要睡觉。"
　　"那你睡，我走了。"
　　"别走，"林晚拉住他的手，"再陪我五分钟。"
　　"三分钟。"
　　"五分钟。"
　　"四分钟，不能再多了。"
　　"成交。"
　　林晚闭上眼睛，感觉她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温温软软的。四分钟很快过去，陈屿抽出手，在她额头上亲一下："我走了，锅里有粥，记得吃。"
　　"嗯。"
　　"中午自己点外卖，别吃太辣的，你胃不好。"
　　"知道。"
　　"晚上我可能要加班，你先睡，不用等我。"
　　"我等你。"
　　"不用等。"
　　"我等。"
　　陈屿无奈地笑了，弯腰又亲了她一下："那你盖好被子，别着凉。"
　　"遵命。"
　　门关上，屋子里安静下来。林晚躺在床上，听着楼道里他下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她起床，喝粥，出门上班。
　　这样的日子平淡而真实。晚上下班，基本都是陈屿做饭。林晚厨艺不好，只会做简单的炒菜和煮面。陈屿手艺好一些，会炖汤，会做红烧肉。会做很多很多。他们经常一边吃饭一边看剧，或者各自刷手机，偶尔分享一个搞笑的视频。
　　周末的时候，他们会去逛超市，买一周的食材。林晚喜欢买零食，薯片、巧克力、果冻，塞满一整个抽屉。陈屿喜欢买水果，苹果、橙子、香蕉，摆在茶几上。他们推着购物车，在货架之间穿梭，讨论晚上吃什么，明天要不要大扫除，下个月房租怎么交。
　　这些琐碎的日常，在异地的时候都是奢望。现在它们变成了生活本身，陈屿珍惜每一个瞬间。
　　二月的时候，西安下了一场大雪。那是陈屿第一次见到那么大的雪，整个世界都白了。陈屿兴奋得拉着林晚去楼下堆雪人。他们堆了一个很丑的雪人，用胡萝卜做鼻子，用瓶盖做眼睛，还把自己的围巾给它围上。
　　"它好丑，"陈屿说。
　　"哪里丑，明明很可爱。"
　　"跟你一样可爱？"
　　"比我差一点。"
　　陈屿笑着把她拉进怀里，在雪地里吻她。雪花落在他们头发上，肩膀上，很快就融化了。林晚的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得惊人。
　　"陈屿，"她忽然说，"我们会结婚吗？"
　　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会啊，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忽然想到了，"林晚低下头，"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以后肯定要结婚的，对吧？"
　　"对，肯定。"
　　"那你想过什么时候吗？"
　　"想过，"陈屿认真地说，"等我们都稳定一点，存款多一点，就结婚。不用多有钱，够付首付就行，买个小小的房子，写上你的名字。"
　　"写两个人的名字。"
　　"好，两个人的。"
　　林晚笑了，踮起脚吻他。
　　“对了，我给你织了条围巾，就放在抽屉里，去年就织好的。”
　　陈屿楞了楞，从小到大都没人这么对他，对于从小缺爱的他，原来被人爱着是这么幸福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