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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一章 我为什么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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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程琛为了那对耳环还要专程找来,顾赠林眼底闪过戏弄的笑意,“是现在需要它了吗?”
“只是拿回我的东西而已。”
“其他的要还给你吗?”
程琛还在单纯的想,有必要一直牵着手吗,“……不用了。”
“留在我那里就有用了吗?”
程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别的,“送你了。”
他挑眉,“我会扔掉。”
“那就扔掉。”程琛即答,只是说完后不敢再面对顾赠林的任何一个眼神。
“不是贵重的东西,扔掉也没什么。”邹棋玉说。
“这样啊。”顾赠林说,“你不要的东西,我会烧掉,至于那对耳环,我会还给你。”
“那就都还给我吧。”程琛脱口而出,随后是令人费解的沉默,终于补充道,“现在还很冷,我没有多余的钱买衣服。”
邹棋玉向他投去一个钦佩的眼神。
顾赠林同样在沉默的几秒里,本意也不是为了看清程琛脸上的难堪,“我的错,今天过后会找个时间还给你,不会太久。”
“等等。”程琛不知道还要对顾赠林说多少次等才能换到一次为他才有的驻足,只能借着酒劲说,“上次说的,可以向你寻求一个帮助,还能兑现吗?”
“你不是说你不是许愿树吗,怎么还到处让人许愿?”邹棋玉道。
“寻求帮助?”顾赠林上下打量程琛现在的状态,“可以。”
“下个月的活动,你愿意来吗?”
“你花了钱,不能让你这钱白花,我当然要去。”
“你愿意吗?”
“所以你现在想要寻求的帮助,是为了听见我说愿意吗?”顾赠林见他执着,猜不到程琛下一句还会说出什么,一心想结束这份纠缠,“我愿意。”
他们先一步回到聚会,气球散了一地,除了玲子和阿水还坐着,其余人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玲子问顾赠林,“你们回来了,有看见小琛吗?他也去厕所了。”
“嗯。”
玲子边说边收拾自己的包,“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她起身,“我同事打了车,一会儿会来接我,可以陪我在外面等她吗?”
玲子说完后,两指放在唇边,像是在模仿抽烟的样子,成功让顾赠林想起来玲子单方面与他做的约定。
邹棋玉道,“我去拿蛋糕,拿到了就来找你。”
顾赠林陪玲子来到外面,由于吹风的缘故,她只好不停地将秀发挽到耳后,“又变冷了。”
他们走过一段石子路,玲子站上一块矮石头,笑得坦荡,“来吧,教我抽烟。”
“这不是个值得去学的东西。”
“我学来有用嘛。我们之前说好的,你现在可不能反悔。”
顾赠林沉默一会儿,“今天没带烟。”
“没关系,我提前买了。”玲子从包里拿出一盒早已准备好的烟,“我不知道那些烟有什么区别,就随便买的,可以吗?”随后又摸出了打火机。
顾赠林没法,只好接过她手中的烟。点烟时,玲子就直勾勾盯着他,仿佛在借这烟雾缭绕将他看得更清。
“你和小川站在一起的时候,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什么感觉?”顾赠林只是把烟拿在手里。
“我也说不清楚。”就连点烟的样子,玲子也原模原样的学着,只是这打火机到了她手里就像故意针对她,怎么也点不燃了。
“我来吧。”顾赠林抬手,站在石头上的玲子弯腰,另一只手把乱飞的发丝拢到后面。
“感觉你们身上都背着很沉重的事情。”
顾赠林不想听这些,望着空地发呆,等到需要自己回应时再做回应。
身旁传来玲子咳嗽的声音,“咳咳!本来就会这样吗?”
顾赠林面色如常,轻声道,“不要太过用力。”
玲子知道顾赠林不打算教会她,也不再强求,“灿灿现在跟我聊天,几乎每次都要提起你,说你不仅惜字如金,还整天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有吗?”
“是啊,她说她都快憋坏了。”玲子试着浅浅吸了一口,然后轻轻吐出,“希望你能早点适应这里的生活。我同事应该快到了,我去前面路口。”
不远处停下一辆车,玲子走过去看了一眼后朝身后的顾赠林挥手,随后上了车。
邹棋玉拿着蛋糕来找他,“他们都醒了,我说我们要走了。走吧。”
返程的车,邹棋玉睡倒在一边,顾赠林小动作不停地去挠手腕上正在愈合的伤口。
目的地是小巷后面的一处居民所,这里的房间大多只拿来出租,卧室厨房二合一,然后就是公共的卫生间与淋浴间。
顾赠林带着邹棋玉下车,听见猫叫,伴随着水盆落地的声音,除了一盏照亮扶梯的声控灯,其他地方只能依靠住户里微弱的灯源才能勉强看清轮廓。
“你不是怕黑吗?”顾赠林问。
邹棋玉睁开眼确认地方,“住哪儿不是我能决定的,就算再怕天也要黑嘛。”
“你说的地方已经到了,回去吧。”
“都已经到这儿了,就上去坐坐嘛。”
这里只有一层楼,一个楼梯,接着就是一条勉强望到尽头的长廊,几乎每户门前都晾晒着几件衣服,门前什么都没有的可能是无人居住的状态。顾赠林抬头望了一眼,“哪间?”
“一零七。”
楼梯旁边是垃圾场,顾赠林扶着邹棋玉,避免和身边的任何东西碰撞,走过去时还得注意躲开晾晒的衣物和门边上的鞋子,倒霉的话会刚好撞上打开的门。
他们好不容易走到一零七门前,顾赠林道,“钥匙。”
“钥匙啥呀,直接打开就进去了。”
邹棋玉直接一拧门把手,门打开,进去后在墙上摸索半天,然后说,“哦,我又忘了,”他在漆黑的屋子虚空找了半天,看起来有点疯癫,就在顾赠林看他的眼神越发怀疑时找到了绳子,拉了一下,变得跟白天一样的灯亮起。
顾赠林的眼睛被晃了一下。
屋子里只有一张铁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邹棋玉把格格不入的蛋糕放在桌上,倒在床上,发出一阵“咯吱”声,“随便坐。”
这里有唯一的一扇窗,能看见外面是一条河。顾赠林站在门口,“不了,你早点休息。”
“不坐会儿嘛,刚来就要走……我想喝水。”
顾赠林看了眼桌上的瓶装水,拧开盖递给邹棋玉。邹棋玉撑起半边身体喝水,抬眼看向顾赠林,突然笑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感觉你和这里很不搭。”
“你一个人住这里吗?”
“对啊,这张床怎么也不像两个人睡的吧,所以没办法让你留夜。”
“……”
邹棋玉嘴角依旧噙着笑,在等顾赠林的反应,“再问我些别的。”
“没什么好问的。”他看着那扇还未关上的门,想赶紧离开。
“可是蛋糕还没吃。”
“你吃吧。”
“你也看见了,这里没有冰箱,我一个人吃不完嘛。”
“我不喜欢吃。”
“可我还没许愿。”
“……”
“你去把门关上嘛,敞开会有老鼠钻进来。”
“……”顾赠林妥协,现在这样就当是为他今天说谎所承担的后果了。
他去关门,拆开蛋糕,回头看见邹棋玉还躺着,“不是许愿吗?”
“你拿过来嘛,我头晕,就想躺着,记得把蜡烛也拿过来,生日帽就算了,戴着傻。”
顾赠林拿来蛋糕,邹棋玉拍了拍床,“你坐这儿。”
他坐下,邹棋玉暂时接过了蛋糕,看见蜡烛,“哎呀,忘记说了,应该拿‘1’和‘8’的蜡烛,这根是‘7’,怎么办?”
“等你过真正的十八岁生日时再换也不迟。”
邹棋玉笑得没心没肺,把蜡烛插在蛋糕上,“灯光师,麻烦拉一下灯。”
顾赠林关灯,邹棋玉又说,“有打火机吗?”他刚想说没有就从包里摸出了玲子遗留的打火机。
他点燃蜡烛,黑暗中蹿出两团小火苗,火光照出邹棋玉虔诚许愿的脸。
“想听我的愿望吗?”
“许完愿就可以吹蜡烛了。”
“不想听我的愿望吗?”
“……”顾赠林看着火苗,“说出来不灵了。”
“可是这个愿望要你知道才会实现。”
“……”顾赠林记得自己说过了,“我不是许愿树。”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许愿树。”邹棋玉自己小声嘟囔,又道,“我不告诉你还有谁会知道我的愿望,向老天爷许愿也肯定没人听啊。”
“说吧。”
“我可没那么贪心,这次的愿望是你能做到的。”顾赠林没说话了,他这才说,“让顾赠林明年也和我一起过生日。”说完,他吹灭蜡烛。
顾赠林无法理解邹棋玉这突如其来又强烈的情感是从何而来,待邹棋玉许完愿望后开灯。
“好啦。”刚还说头晕起不来的邹棋玉起身,把蛋糕放在桌上,“该拿出我送你的礼物了。”
他时刻保持着警惕,目光锁着邹棋玉的一举一动,看见他从这间屋子的角落搬来一个被黑布盖着的半人高的东西,这东西他从进到这间屋子时就注意到了。
“你平时爱装正经,私底下就画这么童趣的画。”
邹棋玉揭开上面的布。眼前的这幅画,井里不是水,是倒映的湛蓝的天,天上挂着一轮月亮。一群孩子围在井边探头,以为小猫掉进了水里,它却伸着爪子,看起来像是抓东西。整幅画透露出和谐温馨的氛围。
顾赠林看着,没有任何感触,问邹棋玉,“这是什么?”
“这是你的画啊。自从把它放在这间屋子里,心情都好了不少。”
他再度打量眼前的画,小猫的爪子上有处指印。邹棋玉又说,“我可不是跟踪你,我是刚好遇见了你。”
“遇见了我?”
“对啊,只是你一直不理我。”邹棋玉继续解释,“你也看见了,我住在这间屋子里,但我不常回来,我又没地方去,睡大街又很危险,我就会去学校里,那里至少比外面安全。”
顾赠林不相信他说的每一句,可这幅画又摆在面前。
邹棋玉歪着脑袋打量他,“那个女老师为什么要借你名义画画?”
“不知道。”
“你不生气吗,那根本不是你画的。”
“……不重要。”
邹棋玉回到他身边,同他一起看着这幅画,“这幅画有名字吗?”
“不知道。”
邹棋玉摸了摸下巴,“不过你这幅才像公益画嘛,那个女老师画得不如你还要写上你的名字。”
“一幅画而已,写上谁的名字就是谁的,画什么不重要。”
“哪里不重要了。”邹棋玉摸了摸画上的小猫,“我来给它取名字,可以吗?”
“……随你。”
“你这幅画违背了不少自然规律,”邹棋玉细致地看,从天到地,从井到人,停留在猫的身上,“没人觉得这只小猫很可怜吗?”
“很可怜吗?”
“对啊,所有人都看着它,在想什么呢?”
邹棋玉说着,顾赠林不懂一只猫能想什么,“在想什么?”
“井里面又不是水,它又不害怕,还伸出爪子呢。你说,它会不会以为别人在和它玩?”
“或许吧。”
“可是没有人想和它玩啊,别人都觉得这只小猫好可怜啊,怎么掉到井里去了,以至于没人在意天上挂着的是月亮。”
“白天有月亮也不会被人发现。”
“可小猫发现了啊,它发现了天上的月亮,所以它伸爪子也不是想和别人玩,它只是想要抓住月亮。”邹棋玉笑道,指了指他们头顶的灯泡,结果被晃了一下。
顾赠林还没傻到真去看那刺眼的灯,“所以要叫什么名字?”
邹棋玉的声音变成了他惯用的委屈的哭腔,“小猫那么想抓住月亮,肯定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在井里,好像在说,‘喵喵喵……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应该在天上,我要抓住月亮。’。”
“……”
“所以这只小猫就会给这幅画取名,就叫,《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顾赠林笑了一下,“胡说。”
“我怎么就胡说了,那我还说你瞎画呢。”
“……”虽然无厘头,但相比刚才,心情轻松了不少。
邹棋玉注视着他,“这幅画还给你了。”
“我不需要它。”
“啊,怎么办,喵喵喵……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每天待着这漆黑的小屋子里……”
“好了。”顾赠林打断入戏太深的邹棋玉,“你一直住在这里吗?”
邹棋玉突然扶住脑袋,“哎呀,头又开始疼了,快扶我躺下。”
“……”
见无动于衷的顾赠林,他眨着可怜的大眼睛,“你很嫌弃我吗?”
顾赠林垂眸看他,扶着他躺下。
躺下后的邹棋玉久久凝视着顾赠林,“早知道就和你早点相遇了。”
屋子里能清晰的听见外面路过的人的脚步声与隔壁的关门声,顾赠林刚好分神,“为什么不换个地方?”
邹棋玉扑哧笑出声,顾赠林看向他。
“你不知道,你今晚的样子和你画里的小猫一模一样。”
顾赠林不认为这是好话,“哪里像?”
“就你刚才的样子也是,耳朵竖起来,谁说话你就盯着谁,哪里有声音你就看哪里。”
他怀疑,“是吗?”
“当然。”邹棋玉垂着的手放在顾赠林搭在床沿的手边,“我也不想住在这种地方,你或许认为有钱就可以换地方,可对我来说就是难事了。但你觉得我是怕黑又自讨苦吃才住在这种地方的话,我也已经觉得这盏灯够亮了。”
邹棋玉拿出一张写着地址的字条给顾赠林,“这是你想要的东西,是给你的礼物,万一我没你想象中那么轻浮呢?”顾赠林结果字条,“你不要这幅画,留在我这里,就当我的生日礼物,这可是花钱也买不到的。不过既然让这屋子里多了一件珍贵的东西,到时候我会多配一把钥匙,给你,让你能随时来看看这只小猫,万一哪天就知道它为什么会在这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