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27、第二十七章 水牛在喝水

　　周三下午何瀚莲尽班长职责去叫顾赠林去办公室，顾赠林已经自觉离开。

　　“秦老师，你不去上课吗？”
　　“哦，周三的课有时候我赶不回来，就和王老师换了一下，以后这节都是王老师去。”

　　顾赠林坐在老王办公桌前做题，听见有人叫自己，以为是听错了。

　　“顾赠林。”

　　顾赠林抬头看向声源，才发现自己一直停留在同一页。

　　“帮老师接杯水。”

　　秦志媛交代完就继续批改作业，顾赠林停笔，拿过他桌上的保温瓶去接水。

　　这层没有饮水机，顾赠林找了一圈无果后下楼。

　　来到饮水机前，前面的人手里拿着一次性水杯接水，顾赠林环顾四周后决定耐心等他，直到对方守着出水口边接边喝到第三杯后。

　　“……”
　　水牛吗？

　　五杯下肚，水牛还在感慨，“渴死我了……”

　　“你好。”

　　“哎哟！”水牛吓得一激灵，刚接满的水杯撒了他一手，袖口也打湿了。

　　顾赠林见他让开，与他错身接水。

　　“喂，你插队。”
　　“你占位。”
　　“我哪儿占了？就算你打了招呼也不能直接插队吧？”
　　“你手上都是第六杯了。”

　　水牛也没料到顾赠林一直在身后，看见他手里的保温杯，“那你刚开始咋不说？”
　　“没想到你那么能喝。”
　　“是这杯子太小了，我这是正常喝水量。”

　　顾赠林接满水，看向水牛，“……”
　　邹棋玉也盯着他，“……”

　　顾赠林让出位置好让他继续喝水，“你继续。”

　　邹棋玉把手里的纸杯扔进一旁的垃圾桶，扔出了摔杯为号的气势，不知道还以为马上要从他后面窜出几十个人来把顾赠林拦住。
　　“站住，你走什么？”
　　“干什么？”
　　邹棋玉从包里摸出他的值日袖标，“知道要干什么了不？我在这儿假装喝水就是为了专门抓你这种上课期间还出来接水喝的。”
　　“……”顾赠林自认倒霉，“好吧。”
　　“好吧？哪里好了，你在挑战我。说吧，叫什么名字，学生证拿出来。”
　　顾赠林看他身上也没学生证，“没有。”
　　“几班的？”

　　邹棋玉还在对他进行盘问，楼梯口突然冒出一个人。
　　“就是他！把我袖标偷了！”

　　顾赠林趁邹棋玉分神，从他手里挣脱出来。

　　“我去……快跑！”
　　邹棋玉扔下袖标打算带着顾赠林一起跑，说时迟那时快，没抓住顾赠林的手，倒是把顾赠林手里的水杯给带走了。

　　“…………”

　　来人捡起地上的袖标，和他同组执勤的人说，“又让他跑了，他到底是几班的？”
　　“每次都是他，要不要直接给教务处的主任说？”
　　有人注意到顾赠林，“同学，你在这里做什么？报上你的班级姓名。”

　　顾赠林有些尴尬地把手垂下，“……我可能得先报一个寻物启事。”

　　一节课后，水牛落网。

　　“事情就是这样的。”
　　顾赠林解释完，邹棋玉在一旁全程愤懑地盯着他，且无声的斥责：叛！徒！

　　“……”
　　顾赠林看口型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已经很仗义了，选择的也是麻烦最少最高效的办法，而且没把他一次性喝六杯水的事抖出来。

　　秦志媛拿着保温杯喝水，舒缓地叹了一口气，“邹棋玉同学，水杯事小，逃课事大。如果不是顾赠林，你恐怕还在知错就犯，现在给了你这个迷途知返的机会就该好好珍惜。”

　　这次顾赠林不用看邹棋玉都知道他又要瞪着自己说什么：骗！子！

　　“检讨写好后，一份给我，一份给你班主任。”
　　顾赠林说，“老师，我回去上课了。”
　　“回去吧。”

　　邹棋玉在顾赠林走之前还比了个威胁的手势，但是配上他那张脸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周灿灿一直苦恼玲子的事，上课也不说话了，无论后桌的卓巧妍怎么戳她都闷闷不乐。
　　“的帖子一点关注度都没有吗？”
　　“不是没有，是偏题了，大家根本就不信。”
　　“为什么不信？”卓巧妍疑惑。
　　“还能是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玲子配不上，要是被玲子知道这事儿了就更难过了……”
　　“我们玲子也不差的好吧！”卓巧妍拍桌而起，拍的是顾赠林的桌子，正在睡觉的顾赠林抬头。
　　“这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让他们关注到一个女孩，就因为被不良少年骚扰，却要被她的封建父母以此借口趁机让她退学，就这么草草的决定她的未来，她的人生，你不觉得让人唏嘘吗？”
　　“话是这样说的啦……可这也是玲子的家事，我们也无能为力。”
　　“我说过，我不会放弃的。”周灿灿目光坚定，“顾川这个忘恩负义的人，居然不肯帮我。”
　　“话说你上周去找玲子，结果怎么样啊？”
　　“不怎么样，一眼就被人看出了是学生，王传薪太不靠谱了。”

　　顾赠林用手撑着半张脸，打算就这样再睡会儿。

　　“既然不让你们进去……凭什么可以收玲子？可以举报他们吗？”
　　“我也想过，万一黑社会报复我们怎么办？”
　　卓巧妍讪讪一笑，“好像也是……可是没别的男生了，难不成还要找班长啊？”

　　玲子现在在一家酒吧上班，她的父母怕她逃跑每天下班都去接她，她们就只能在玲子上班时间去找她，可是只有两个女生去太危险了。

　　“那个书呆子就别想了，你信不信他不仅不会答应，还会连帖子也不让我发，别在他身上下功夫了。”
　　“那……”卓巧妍拖长尾音，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顾赠林的后脑勺，“他怎么样？”
　　“他那么内向，去那种地方可以吗？”
　　“内向嘴巴也严啊，你不是也不想让人知道玲子在哪里上班吗？”
　　“我是觉得没必要啦……”

　　“……”顾赠林睁眼，身后的两道视线太过炽热了。

　　“顾赠林。”周灿灿拉扯顾赠林的衣角。他回头看她，“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周灿灿脸上出现了少有的难为情。

　　“什么事？”
　　“这周六，你有没有空？”

　　卓巧妍也紧张地看着顾赠林，奈何周灿灿一直不开口。

　　顾赠林看向不远处的顾川，“有的。”

　　周灿灿紧咬嘴唇，卓巧妍恨不得替她开口。

　　上课铃响起，卓巧妍比周灿灿更像一个泄了气的气球。
　　“放学和你说。”周灿灿仓促道，“你在你家附近等我。”他们没办法放学一起走，如果一起走很容易被当成早恋抓起来。

　　顾赠林答应她，他们直到放学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唯一的交流就是周灿灿先行离开教室前提醒顾赠林不要忘记约定的眼神。

　　顾赠林收拾好下楼，在拐角处撞见正要上楼的程琛。

　　谁也没有遵守顾赠林上次说的，再见面时要先从自我介绍开始。
　　对于程琛来说，这个学校很大，所以很难遇见顾赠林，这次的相遇可以算在奇迹的范畴，可对于顾赠林来说，这个地方很小，这个学校也很小，与程琛相遇只是早晚的事，没必要躲着。

　　“你不是赶时间送东西吗，怎么不走了？”徐辽远在身后推了推程琛。

　　雨天的争吵是顾赠林单方面造成的，再见面还不至于到针锋相对的地步，至少程琛不会和他分出个输赢。但在对方没主动开口的前提下，顾赠林看见程琛手里捏着的伞，心里无端萌生的好胜心让他从程琛身边擦肩而过，什么也没说。

　　“怎么感觉哪里见过他？”徐辽远望着顾赠林的背影。

　　程琛却在这边抱着侥幸心理，他一贯的作风更倾向于把主动权交出去，更何况这个人是在他看来本身就很强势的顾赠林。他说：“我没什么印象。”

　　顾赠林和周灿灿站在楼道里，卓巧妍在外面望风。见她过分紧张的样子，顾赠林忍不住问她，“一定要这样说话吗？”
　　“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女生吗？”

　　他们站在楼道里，这个时间段回家的人经过他们都会以一种令人遐想的目光看他们一眼。

　　“顾赠林，拜托了，这件事你一定要帮我。”
　　顾赠林因为刚才的事有些烦躁，“什么事？”
　　“这个周六，你可不可以陪我去酒吧找玲子？”

　　顾赠林低头看她，周灿灿以为他是在想理由拒绝，着急忙慌的给出一个承诺，“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如果成功了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情。”
　　“不用。”
　　“那你……”

　　好无聊。顾赠林控制不住的想。

　　“要我做什么？”
　　“我一个人没办法进到酒吧，而且也很危险。你有女朋友吗？”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周灿灿提前问他。
　　“没有。”
　　“你只需要假装成我的男朋友，让我顺利进到酒吧里见到玲子就可以，其他的什么也不用做。”

　　顾赠林分神，没听清周灿灿的话。

　　卓巧妍活像个私人保镖，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异样。

　　“反正这件事你也不吃亏，吃亏的是我好嘛……”周灿灿越说越没小声，卓巧妍也替她捏了把汗，已经在心里暗自下决心，如果周灿灿实在接受不了她也可以顶替上。
　　“可以，接下来呢？”

　　周灿灿没想到会进展的这么顺利，头一次向卓巧妍投去求助的目光，可这傻姑娘还沉迷于自己扮演的保镖角色中。

　　“周六我要上补习班，下课了就给你传简讯，你收到后立马来找我。”
　　“好的。”
　　周灿灿说完就要走，顾赠林叫住她，“怎、怎么了？”
　　“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哦哦……抱歉，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