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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下雨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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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开始沿着雨蓬往回走,躲进一开始路过的楼道。
程琛站在楼梯口,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淋了点雨。顾赠林感觉身上又湿又闷,把外套脱下来拿在手里。
程琛说,“雨不是很大,应该不会下很久。”
顾赠林听他意思是要等雨停了再走,问他,“要是下一晚上呢?”
程琛以为他现在就想走,“这种程度的雨走雨蓬下躲雨是可以慢慢走回去。你,新住的地方离这里远吗?”
顾赠林只是看着屋檐下的雨滴,随口一问,“你呢?”
“……我家离这儿有些远,得等雨停,不过可以跑回去。”
顾赠林猝不及防发出邀请,“我家就在附近,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
可话虽如此,他语气强硬,本来还有趋势会停的雨打了个响雷后更像是为了配合他,下了这个季节不该有的一场雨。
程琛不知为何有些惧怕顾赠林的新家。
他的担心和害怕让他催过了最佳回答时间。
“算了,我们就此分开吧。”这会儿雨下大了,顾赠林有了离开的打算,“尊重你喜欢喝酒又要随随便便跟在陌生人身后的喜好,但如果还有机会再遇见,希望你是光明正大的出现在我面前。”
“还是等雨停了再走吧……如果是因为我尾随你这件事感到不适,我可以先走。”
他本就因为今晚上的这顿饭心烦意乱,一想到程琛先认识的是顾川或是有为了顾川才接近自己的不怀好意,加之这场事与愿违的雨,他直接说了气恼的话,“你是经常这么做吗?能把尾随这件事说得这么坦荡还挺让人刮目相看的。你要是没意见,下次见面要是能从自我介绍开始说不定还会给彼此留下一个好印象。”
他说完,从程琛身边擦身而过,走进雨夜里。
程琛懊恼,连忙追出去,因为心急没把握好力度直接将顾赠林拽了回来。
顾赠林身上被打湿,又被这么一拽更加烦躁了,“你又要干什么?”
“对不起,我是看见你一个人,担心……”程琛停顿了一下重新说,“这条路有时候不安全,我担心你,就想跟过来看一眼。”
顾赠林的注意力被雨声分走大半,“担心我?”
程琛这次肯定地回答,“嗯,担心你。”
他目光深邃,程琛身上起了一层寒意,“我看起来很需要你担心吗?你担心人的方式就是成为新的危险吗?”
“……我不会再用这种方式了。”
程琛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你还有别的事要做?”
“算是,有吧。”
顾赠林的手机也在包里震动,他没有管,“你有更重要的事为什么还要跟过来?”
听顾赠林的语气大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感觉,程琛被逼得过于狼狈,再不给出一个准确的答话恐怕双方都会很难看,“我只是出于本能的关心,这是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社交方式。”
“……”顾赠林听完更生气了,“我要用你的社交方式理解你吗?”
程琛,“……”
这是要吵架了吗?
“我是很感谢你之前对我的帮助,你把可怜别人当做本能,就没有想过会给对方造成困扰?”
“不是可怜……”
“那是什么,同情?”
“……”程琛清楚记得自己说的是关心,“你好像误解我的本意了。”
“你的意思是你尾随我是出于关心,但是我因这件事误会了你,还是我的错了?”
程琛,“……”
怎么这么不讲理?
包里的手机再次震动,顾赠林接下了电话。
“小赠。”顾川的声音。
“什么事?”
“你和程琛是在吵架吗?”
顾赠林拿手机的手一抖,扭头看向雨幕,不出意外地看见了街对面影影绰绰站着一个人的身影。
“下雨了我就找来了,手上还有多的一把伞。”顾川脚上的鞋已经浸透了,他丝毫不在意,“我给你送过来就走。”
“……随你。”
顾赠林挂断电话,程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顾川像鬼一样走了过来,没看清之前程琛还以为是遇见了危险分子。
“我碰巧路过这里。”顾川收伞,身上却是没打过伞一样湿透,把手里的另一把伞递到顾赠林面前,“雨下得大,我有多的伞。”
“给程琛,我不需要。”顾赠林说。
顾川神情晦暗,但程琛能感受到顾赠林这会儿已经冷静不少。
本来可以被这嘈杂雨点掩盖过的一声叹息却还是被顾赠林听见。顾川问,“是要和他一起走吗?”
顾赠林已经给出了最快的反应和最稳妥的解决方法。他拿过顾川手里的伞塞到了程琛怀里,“撑伞,我们走。”
程琛以为这话是对他说的,刚拿到伞来还来不及打开,低头的短短几秒再抬头时也只能勉强才能看见他们离开的身影,直到完全消失在雨夜。
事情发展的太快,程琛一人在原地凌乱。
这场闹剧并没有因为顾赠林把顾川带回家就结束,刚关上门他就质问顾川,“你疯了吗,你也一直跟着我?”
顾川跟在他身后追问,“程琛一直跟着你?他为什么要跟着你?我是因为下雨才找过来的。”
“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其实就差了九天,顾赠林在顾川面前大多时候展露的都是孩子气的一面。他把校服搭在椅背上,一路走到厕所,一边走还把身上的衣服脱了扔地上,顾川就在他身后帮他捡起来。
顾川被拒之门外,听着水声,把椅子上的校服拿起来看了一眼,衣领上写着个“H”的记号,在屋子闲逛,试探说道,“小赠,我回去了。”
厕所里无人回应,直到顾赠林出来顾川仍站在原地。
“你不是说你走了吗?”
顾川浑身上下就没有干的地方,好不狼狈的模样,“你没理我,我以为你没听见。”
顾赠林被气得笑了一下,“你好像变了。”
顾川也瞬间呆住,“变化很大吗?”
“你当真了?我开玩笑的,你怎么可能会变。”顾赠林回卧室拿来换洗的衣服给顾川,“你想走就走,不需要经过我的同意。不过——”顾赠林上下看他,“你这样回去,季阿姨又要说我欺负你了。”
“她不会的。”
“试试就知道了,你不也喜欢干这种事。”
雨不停,顾川恰好不需要回去。
顾赠林又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情绪沉入海底,只能通过顾川身上的痛苦才能卷起窒息的淤泥。
可他现在看着顾川,怎么只是一年不见,就已经像是上辈子的事了。
顾川趁着这时得寸进尺地问他,“小赠,我想知道你这一年过得怎么样。”
“你什么时候才能治治你这假惺惺的毛病?”
“我只是在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顾赠林看着顾川脸上非常巧合的出现了担忧的神色,“你对扮演哥哥这一角色很入迷。”
顾川的指尖发烫,指甲旁边有一道裂口,“我不是你的哥哥吗?”
“是吗?是吧。”顾赠林自己也恍惚了一下,“顾迟说会把我的药给你,可你走后我不用再吃药了。”
“……”
“我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需要你。”
“……”
“是不是很高兴?顾川,你自由了。”
屋子里的墙会呼吸,家具也对他们之间的谈话倾耳倾听。顾川强忍寒意带来的战栗,顾赠林脸上仍对他毫无怜惜。
“小赠,在这十年间你没有一刻感受到一个哥哥对弟弟的爱吗?”
“怎么说的像是我亏欠你了一样,我怎么没有感受,你忘记自己对我做了什么吗?”
“……”
“你是觉得我需要那样的爱吗?”
“……”
“你要真那么想,是不是该感到恶心的人是你才对?”
“……”
顾川的手指不停摩擦着裂口,原本一道小小的伤口又开始出血,顾赠林对他这个样子感到厌烦。
“觉得无聊吗?”
顾川着急否认,“没有。”
“可我觉得很无聊,特别是你现在的样子。”
不愉快的谈话就此结束,房子里的东西和这儿的主人一样散发着疏离气息,顾川张开五指放松后就开始收拾自己,对这一切毫无怨言。
第二天顾赠林醒来,客厅里已经看不出顾川留夜的痕迹,可阳台晾晒的衣服和桌上的早餐都在提醒顾川的存在。
顾赠林拿起桌上顾川留的纸条:
小赠,我先回去了。
他把纸条撕碎了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