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24、第二十四章 体育课

　　周三下午的体育课，顾赠林被叫到办公室。

　　老王递来卷子，“上学期的测试卷，老师们需要对你的成绩摸底，就趁着这堂体育课把试卷做了吧。”

　　顾赠林翻看卷子，不禁开始好奇这学校的第一名。他回教室拿笔，穿过长廊看见班里的同学正在跑步热身。这堂体育课九班和十一班撞在一起，操场上零零散散的人正发出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顾赠林看了一会儿，拿到笔后回办公室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子坐下，看桌上东西应该是数学老师的办公桌。

　　“顾赠林呢？他不知道这堂是体育课吗？”跑了一圈后周灿灿问身边人，“为什么樊老师连他的名都不点？”

　　卓巧妍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要抽空回她，“快、上课的时候，班长叫他去办公室，就没、回来了。累死我了，灿啊，你不累吗？”
　　“拜托，你这问的什么话？我平时要是不跑快点，我那些小道消息怎么来的？”
　　“有、道理！”
　　“看来这学期周三的体育课都得和九班一起上了。”
　　“这又、没啥！”卓巧妍实在是跑不动了，想抄近道，周灿灿看出她的意图，伸手把她拉回来，“干啥呢你？”
　　卓巧妍被周灿灿拽着跑，停不下来又说不出话，就连摆手的力气也没了，直到跑完最后一圈。

　　“你寒假一点也没有运动吧，光长肉了也不窜个儿。”
　　卓巧妍双手撑着膝盖，“灿啊，你这种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确实值得学习，但是下次还是别管我了，行不？”
　　周灿灿重新扎了一下自己的马尾，“没办法，我就是这么热心肠。”

　　“啊哟，灿姐，你头发打到我了。”

　　周灿灿回头，马尾再次打在了钱谦脸上，“不好意思啊，但凡离我远点就打不到你了。”

　　王传薪在一旁不加掩饰地嘲笑，“签子，脸没故意往前伸吧？”

　　他们打闹时撞到了一旁顾川，他正看向教学楼的窗户。

　　做完准备活动后，两班的体育老师提议两百米冲刺跑。

　　卓巧妍像是对跑道有深仇大恨，一脸怨意道，“我最讨厌的项目……”卓巧妍一脸苦大仇深地看着跑道。
　　周灿灿调侃她，“体育有你喜欢的项目吗？”
　　“有啊，跳绳我就挺喜欢的。”

　　男生女生被分在了两百米跑道两端，程琛和顾川冤家路窄，站在了同一位置。

　　“玲子的事不要再插手了，和你没关系。”

　　程琛脸上的伤早已痊愈，“和我没关系，就和你有关系了？”

　　顾川来到这个地方第一个认识的人就是玲子，会认识程琛这一群人也是因为玲子，如果程琛非要与他挑明谁与谁关系深，谁更有资格这一层，他顾川确实算不上能排得上号的一个人，可是他现在有别的事更在意。
　　“你有自信可以比我处理的更好，你就尽管去做，你要是做到了，那确实也不关我的事了。”

　　他之前说话也这样？程琛扭头看了一眼顾川。快要轮到他们跑了，他们各自准备。

　　“灿灿，你不觉得顾川有点奇怪吗？”
　　周灿灿正在想办法把头发盘起来，试过几次后怎么也不满意，还是扎回了原来简单的马尾，没听见卓巧妍的话，“要是玲子在就好了，还可以帮我扎头发。”

　　卓巧妍哑然了一会儿，“今天放学我和你一起去找玲子，怎么样？”
　　“还是算了，玲子现在见谁都不方便。”

　　前面的人已经跑了出去，下一个就是周灿灿了，她身后的卓巧妍比她还紧张，“灿啊，要是我跑过去的时候王传薪在对面，你一定要帮我捂住他的嘴，我每次跑步他都笑我。”
　　“放心吧，他敢笑我就撕烂他的嘴。”周灿灿向她保证，发现迎面向她跑来的是顾川。

　　周灿灿不禁困惑，“玲子怎么就喜欢他呢……”

　　“灿，你说什么？”
　　卓巧妍还没来得及深追，顾川卷来一阵风，周灿灿迎风而上，已经是一只早春的燕飞了出去。

　　顾川跑到后缓冲几十米，他和程琛几乎是同时到达。

　　李珺在前几轮跑完结束后一直等着程琛过来，这会儿王传薪也刚好跑过来。

　　李珺问程琛，“一会儿打篮球吗？”

　　“加我一个呗，我也想打。”王传薪把衣服敞开，蚌壳一样给自己扇风，“早知道今天有体育课就少穿一件了。”

　　顾赠林做完卷子后无所事事，在窗边正对着操场的位置，眼神里的随意却带着强烈的目的性寻找某人的身影。

　　“秦老师，这不还没下课，你怎么就回来了。”
　　“我来拿个资料。这些孩子，完全没有一点危机意识，一个寒假就把之前教的东西都忘了，我就让他们静坐反思一会儿。”

　　秦志媛回到办公室马不停蹄地找资料，发现站在窗边的顾赠林，老王说，“秦老师啊，你下课要是有空的话，看一下顾赠林的数学卷子，看看他基础怎么样。”

　　“……都高二了就不谈什么基础了。”秦志媛在抽屉里找到了资料，拿在手里，看着桌子上多出来的一支笔，刚走出去两步回头说，“这堂课结束我来看看。”
　　“那一会儿下课了占用一点课间时间，顾赠林就先等一下秦老师。”

　　顾赠林半眯着眼，似乎在一群打篮球的人中找到了顾川的身影，不知道有没有把身后的人的谈话听进去，只是回答，“好的，麻烦老师了。”

　　两个班临时组织了一场篮球友谊赛，顾赠林只能通过模糊的身影来分辨哪个是顾川，一旦扎进人群里就又找不到了。
　　他印象里的顾川从小就酷爱体育，热衷于长跑一类，不过没人因此将他们区分，反而更要将他们看作一体，让他们身上绑着一条无形的绳子，越是挣扎，身上的勒痕就越深，他们就会越像对方。

　　虽说是友谊赛，篮球场上的每个人都显得剑拔弩张。

　　顾赠林凝望疑似顾川的身影，程琛突然回头与他对视。

　　顾赠林一愣，还没有意识到对方并不是顾川，程琛却因此分心被球砸中，李珺他们立刻上前将他围住。

　　“顾川，你什么意思？！”

　　下课铃正好响起，操场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他自己分神。”

　　李珺愤愤道，“明明是你故意拿球砸过来的。”

　　“你要这么说的话，我传球的时候也是在故意砸人吗？”

　　程琛捂了一下被砸的地方，再次看向顾赠林的方向，对方已不见踪影，“我没事。”

　　顾赠林看着聚集的人群，身后有人拍在他的腰侧。他转身，秦志媛手里拿着的一卷书应该是刚才与他触碰的东西。

　　“卷子拿来我看看。”

　　秦志媛说完后坐在办公桌前，顾赠林把做完后放在老王桌上的卷子拿了过来。

　　他在一旁等着，听着笔尖的刮痕声，不知是何原因又想起了顾川。

　　秦志媛改完卷子，看出顾赠林在发呆，“这对于你来说很简单吧？”

　　顾赠林回过神，明明是一句简单的问话，他却无法理解。

　　“你和你哥是同一所学校转过来的？”
　　“……是的。”

　　“看样子你来我们学校会变得轻松许多，至少在学习这一方面你不会有太多压力。”秦志媛手上的笔，笔尖刚好落在空白的姓名那一处，“高压下的学习环境确实容易影响学生的身心健康，抗压能力比较弱的学生在大环境下很容易崩溃，显然你不会是那一种，在这方面顾川还得向你学习。”

　　顾赠林觉得怪异，对上对方眼睛时发现他目光中所投射出来的情难自禁与他淡然的语气和神情相悖。

　　“老师，快上课了，我来找顾赠林。”

　　顾川毫无征兆的出现如同他当初无声无息的消失一样，看样子是跑上来的，还喘着气。顾赠林的心却在一点点往下沉，意识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却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他没有受伤？顾赠林在顾川脸上没有找到任何被球砸到的痕迹。

　　“先回教室吧。”秦志媛着手整理桌面上的东西，把桌上的笔收进笔盒。

　　“小赠。”顾赠林从顾川身边走过，顾川叫住他，“我们不能好好聊聊吗？”
　　“聊什么？”

　　顾川顿住，反应过来是自己冒进，不该现在说，他得先自己想清楚，再问出口，以免再次错失机会。

　　“……这周五放学后，爸让我们一起去吃饭。”

　　“你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既单一又愚蠢吗？”
　　顾赠林的声音与上课的铃声重叠，像是在顾川心里打响了警铃。

　　顾川的嘴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直线，顾赠林再次看向他的额头，“你也只是替他通知我一声，拒绝你没什么用。”

　　他们回到教室，周灿灿坐在座位上正用手扇着风，“你去哪儿了？一节课都没看见你。”
　　“办公室。”
　　“去干嘛？”
　　“做卷子。”
　　“……真惨。”

　　上课时周灿灿不知道又在和卓巧妍讨论什么，对顾赠林道，“帮我把这个纸条递给顾川，从你旁边递过去就好。”

　　顾赠林接过，传给了旁边的人。

　　放学的时候何瀚莲来找顾赠林。
　　“你的校服和学生证都还得等一段时间，王老师让我帮你借一件，要不就先穿我的吧，你有校服后再还给我。”
　　“我没问题。”
　　“我明天带给你。”
　　“好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