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薪救火》游不织

23、第二十三章 我、也、爱

　　“呵，又是你。”

　　对方见顾赠林下意识臭脸，顾赠林见到沈事也是直接撇了一下嘴角。

　　顾川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顾赠林反问，“很奇怪吗？”

　　最后一人从他们身后走出来。程琛脱下的外套拿在手里，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抬眸时与顾赠林四目相对。他盯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这是变回黑发的程琛。
　　“林赠？”

　　顾川说，“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这样吵来吵去还不如直接去问本人的意见，各自回去吧。”

　　程琛嘴角刮破，顾赠林没有挪开视线。他们也才一天没见，换个发色就能让一张脸有这么大变化吗？他略显生疏地打招呼，“……嗨，又见面了。”

　　顾川已经走出几步远，回头发现顾赠林仍在原地。

　　“嗯，又见面了。”程琛摸了一下嘴角，似乎在确认有没有流血，但他想说的显然不止这个。

　　顾川折返回来问顾赠林，“还不回去吗？”
　　沈事回头发现顾川又没跟上，“他不长腿了吗，还不知道自己回去？”

　　仿佛别人都不在，顾赠林问程琛，“你要回家吗？一起走吗？”

　　程琛心里清楚，顾赠林口中的这个“家”已经不是他短暂居住过的那个地方了，可他现在也不是要往回走，还是先答应了，“好。”

　　“我们走吧。”

　　他们就要离开，顾川仍做挣扎，不敢相信自己就被这么抛弃了，“小赠。”
　　现实告诉他，确实如此，顾赠林连看都懒得再看一眼。
　　沈事在一旁一如既往，“他不叫这名儿吗？耳朵聋吗？”

　　一路上，程琛不停地擦拭嘴角，直到路过一家超市门口，顾赠林说，“等我一下。”

　　程琛站在外面等他，时不时地拨弄头发，又理了理衣服，最后校服也被重新对折拿在手里。
　　顾赠林买来一包湿纸巾，撕开外包装后递给程琛，“给你。”
　　“谢谢。”

　　程琛只能凭感觉在痛的地方随意擦拭。顾赠林盯着他黑发中几根白发，指了指自己的嘴角，“在这里。”
　　程琛只是看了一眼顾赠林的脸，仍旧在错误的位置周旋。他笑着指正，手指轻轻点在嘴角处，“不是那儿，是这儿，你仔细看我。”

　　“不是很严重，随便擦一下就好了。”

　　“好吧。”顾赠林不自觉围着程琛转了一圈，“你变回黑发挺帅的。”

　　湿纸巾已经被手心的温度捂热，程琛有意无意的躲闪视线，“谢谢。”

　　顾赠林像是被他逗笑，“我们没有很久不见吧，你怎么看起来有点紧张。”
　　“我以为你走了。”
　　“走了？去哪儿？”
　　“回家。”
　　“你以为我哥来是为了接我走的吗？”
　　“因为房子看起来很空。”

　　顾赠林来的时候就背了一个包，除了顾迟带来的那几个箱子，其余东西都留下了那里，要真说空了也不见得。

　　“我哥只是来这里看我，他马上要回去了，搬走也是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告诉你。”
　　“所以，你现在是……”

　　顾赠林扯开话题，“你怎么又和你的朋友吵起来了，这回还动手了。”
　　程琛条件反射摸了一下伤口，换来一声轻微的痛声，“之前的事还没解决。”

　　程琛不想告诉他，他也没打探的兴趣。
　　“没想到还可以和你一个学校。”

　　“嗯。”

　　“我哥还在家等我，我就先走了。”
　　刚还说要一起回去的人，现在却突然变卦。也是，他应该不会再回到那个地方。程琛点头。

　　可顾赠林偏偏要说，“下次见。”

　　下次见。听起来很快就能再见面，又不知下次是要等到什么时候，但是充满了希望。
　　“好，下次见。”

　　顾赠林往家的方向赶，走到门口才想起要买酱油，于是又立马掉头。

　　“站住。”顾迟毫无征兆地将门打开，手里还拿着锅铲，“顾赠林同学，你好像对时间没什么概念，再不回来我都要以为你走丢了。”

　　顾迟高中毕业前都在住校，家里能管住顾赠林的就林秋末。平时说不上是“胡作非为”，但也正赶上叛逆期，于是顾迟高考一结束就开始整治他。
　　熬了几个月终于等到顾迟去上大学，不到半年就传来噩耗，顾迟搬出了宿舍，开始在外租房，刚稳定就把他接过去一块住了，一直到上高中顾赠林才从出租屋搬出来，后来因为成绩下滑差点又被接过去。所以顾迟的话对他来说比谁的都好使，其他人可能就是说说，换顾迟了通常就是说到做到，平时顾迟的话也是不敢不听。

　　“路上遇见了新同学就多聊了几句。”
　　“酱油呢？”
　　顾赠林嘿嘿笑两声，“正要去买。”
　　顾迟微笑。

　　最后，顾赠林下楼买了酱油，在顾迟把饭做好前站在阳台罚站。

　　“明天我就回去了。”吃饭的时候，顾迟说，“你学校里的监护人号码已经改成了我的，你在学校的平时成绩和平时表现我都会第一个知道的，尽量别让我接到你班主任的电话。”
　　顾赠林只是点头，因为相比这个，怎么面不改色吃完面前的饭菜才是困扰着他的主要原因。

　　直到面前推来一张冰冷的银行卡。

　　“密码是你生日。”
　　顾赠林刚要开口，顾迟说，“这里面还包括了之前没收的你的零花钱。”
　　顾赠林坦然收下，“谢谢。”
　　“没别的了？”

　　他坐直身体，面前仿佛有一台无形的提词器，像是初登舞台的小朋友，照着提词器上面的提示一本正经地一字一顿地念：“我、也、爱你。”
　　顾迟一颗在外漂泊的心就是被这样牢牢抓住的。

　　第二天，顾赠林刚到教室坐下，周灿灿就迫不及待问他，“昨天你跑掉没？”
　　“没跑。”
　　“那你后来怎么样了？”

　　顾赠林被早起晨跑的顾迟吵醒，再加上离学校近能听见学校广播和铃声，有些没睡够。他用手拖住下巴，蔫蔫回答周灿灿，“去买酱油了。”
　　“……”

　　周灿灿意识到老班安排顾赠林坐她身边或许是天意，因为她说什么顾赠林都表现得不感兴趣。既然他那么惦记那瓶酱油，周灿灿决定反其道行之，“你昨晚吃的什么？”

　　顾赠林有些奇怪地看向周灿灿，“我哥做的饭，看不出他炒的是什么菜。”
　　“味道呢？味道也尝不出来吗？”
　　“……不知道，他炒菜都一个味道。”
　　周灿灿不服输，“那味道咸了还是淡了？”
　　“糊了。”

　　“为什么你们聊天会有一种快要窒息了的感觉。”后桌的卓巧妍听不下去了，“顾赠林你说话不要这么直接嘛。”

　　一直在实话实说的顾赠林，“……”

　　周灿灿咳嗽几声，“我是在和新同桌增进感情嘛。”

　　卓巧妍剪着一头干练的短发，用她的一双小鹿眼睛眨啊眨着问周灿灿，“别说这个了，灿灿，你昨天去看玲子了吗？”
　　“我昨天去她家找她，可她爸妈把她关着，说她不出去找工作就不让她出来。”
　　“她爸妈真这么干吗？玲子也太可怜了……”
　　周灿灿脸上多几分惆怅，卓巧妍提议，“要不要问一下顾川？”

　　顾赠林指尖摩挲着嘴唇。

　　“为什么要问他？”
　　“他不是和玲子谈恋爱吗？”
　　周灿灿嫌恶道，“才没有。”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女孩儿的脸。

　　“论坛话题没热度，大家都不是很在意这件事。”
　　“毕竟大家都不知道玲子去哪儿了嘛。”
　　卓巧妍的话点醒了周灿灿，她开始出馊主意，“你说，要是把这件事改成一则三角恋，或者四角恋也行，是不是就会有关注度了？”
　　“这样的话不就是骗人了吗？玲子也会不高兴吧。”
　　“她现在被她父母关着，哪儿也去不了，而且她父母思想那么封建，我真的很害怕玲子出事，只能用这种方法了，先别管名声了，让热度先上去，更多人看见这件事，制造出舆论压力，再不行动最后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了。”

　　顾川从教室后门进来，周灿灿迅速瞥了一眼，“晚点再聊，我得和王传薪先商量一下。”
　　“孙隋呢？”
　　“别提他了，早和他闹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