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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值得庆祝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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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琛没想到自己还能在开学这一天如此不安,第一堂课刚结束就被老李拎到办公室。此时的他已经变回了黑发,整个人干净清爽,却处处透露着与他年龄不符冷硬。
老李:“关于季玲子同学的事你就不要再过分关注了,你只是一个学生,做好学生的本分,在这个年龄最该担心的是自己的学业。”
老王在一旁整理着开学资料,也对他进行劝解,“你的家庭状况是我们老师着重考虑到的因素,一致认为只有让你接受教育,再是你自身努力学习才能改变现状。这也是为了你个人的将来考虑,可无论老师们怎么努力,学生不配合,那也是一场空。程琛,老师们都希望你能为了自己。李老师啊,和学生交流就不要总板着个脸了。”
“我上学期就警告过你,给了你一整个寒假让你想清楚,想想你的未来,结果你还是这个样子。”老李已经是恨铁不成钢,举起茶杯喝了一口又重重放回桌面。
“多给学生一点时间嘛。”相较于老李,老王在一旁苦口婆心道,“总会想明白的。”
“还要想多久?如果是因为自己年轻,觉得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那你就不要对外说是我的学生,我不支持并且不会执行这样的教育方式,我要的是趁着年轻,做自己该做的事。”
程琛问,“什么是该做的事?”
“学习,你只有这一条路,你只能学习,你不能因为你的家庭,你的父母,乃至你周围的环境而去改变你原本的人生。”
“李老师,您所说的原本的人生才是普通人的人生。”
老李脸上的胡子随着他的面目肌肉一起扭曲抽动,“程琛,即使改变不了现状,但是自己是可以改变的,你能明白这个道理吗?”
“哎哟,新同学还没到,一会儿到了先让他在办公室等我,这会儿我得去教室了。”老王推了推脸上的眼镜,“顾川那儿我再交流一下,你们不需要往自己肩上扛那么重的担子。季玲子同学是我班上的学生,她父母那边我还会继续跟进交流,这件事只是导火索,听说她父母一直不支持她上学,又因为是未成年不好找工作,你们就不必太自责了,这件事由老师来处理就好了。”
程琛从办公室里出来,徐辽远在外面等他,见他出来立马上前询问,“玲子姐真的不读书啦?”
“……我不知道。”
徐辽远突然拽了他一下,他抬眼,看着眼前的顾川。
“怎么了小川?咋不走了。”王传薪从顾川身后探头,发现前面的人是程琛,“怎么是他?开学第一天就不能有件顺心事儿吗。”
顾川看了他第一眼后瞥开视线,“还要在这儿挡道多久?”
程琛一言不发,徐辽远就不甘示弱,“这地方也不算窄,还要给你让出几人道?”
“够和你保持足够的距离就行。”顾川带过一阵风从他们身边走过。
徐辽远扭头看向他们的背影,不屑道,“一个寒假不见,他怎么还是那副城里人的样子?”
程琛不甚烦躁道,“没有很好的自我认知吧。”
“这么一说确实,他总是神经兮兮的。今天放学要去找玲子姐吗?我好久没看见她了。”
“我先不去了,晚上有事。”
“什么事啊,你真的找到工作了?”
“嗯。”
“什么工作,你之前不是找个兼职都很困难,怎么开学了一下子就找到工作了?”
“网管。”
……
开学当天,叫醒顾赠林的不是顾迟,是楼下的学校铃声。
“……”
他猛得从被窝里探出脑袋,窗外阳光晒得他睁不开眼。
顾迟靠在门边,一脸感慨,“感受到你最后的赖床时光了吗?”
“……你选个离学校这么近的地方就是为了这个起床闹钟吗?”
“顾赠林同学,这可不是起床闹钟,是你的迟到闹钟。”
“好吵。”
“吵吗?你以为这是你听见的第一个响铃吗?”
“……”
顾迟啧啧,“我看这铃声对你也没影响,你也照样睡,我已经开始担心你接下来的独居生活了。”
他又倒回被窝,顾迟将他要穿的衣服拿出来扔到他身上。
“你也是享受到我上学最想干的一件事了。”
“你没叫我。”
“我也要开学了,准备回去了,今天能叫你起床,之后呢?”
顾迟把他从被窝里拽出来,他下意识喊了句疼,顾迟立马紧张地问,“哪里疼?”
顾赠林自己也愣住,收回自己的胳膊,“你扯着我了,疼。”
虽然他这么说了,顾迟还是掀起袖子检查了一番,确认无大碍后才说,“赶紧起床吃早饭。”
他在顾迟的催促下起床换衣,又被顾迟抓到在厕所里磨磨蹭蹭地洗漱。顾迟把剥好的鸡蛋塞到他手里,最终亲自上手,没好气道,“我看你这张脸究竟有多大要洗多久。”
当他们出现在校门口的时候已经要上最后一堂课了。顾迟在和门卫沟通,顾赠林无意间看见几个正翻墙而出的学生。
“一会儿见到老师知道要喊什么吗?”顾迟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我又不傻。”
“但愿如此。”
现在是课间休息时间,他们找到办公室时,里面的老师正半包围围在一块儿像是在开临时会议,顾赠林一眼就扫到了人群里的顾盛兴。他穿着黑色大衣,有意让人看不出他已经四十多的年纪。
“只是我们学校还没有这个先例,也担心影响到其他学生……”
发现有人来了,人群安静下来,顾盛兴率先向他走来,“赠林,这位是王老师,你之后的班主任。”一只手很自然的搭在顾赠林的肩膀处,“小迟,辛苦了,阿赠的那些资料都带来了吗?”
顾盛兴的手时不时揉捏着他的肩膀,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十分亲昵的父子关系。
他们对着顾川带来的资料一阵讨论,只有老王置身事外,不见眉头紧锁,倒是因为眼镜厚重是不是往下滑所以要不停地扶它。
老王一脸慈蔼道,“这是要来我班上的学生,没什么问题我就带走了。”
“王老师,您还是先仔细瞧瞧,心里好有个底。”
“怎么个个都搞得跟如临大敌似的。”老王接过另一个老师递来的资料,大致看了一眼之后先是询问顾盛兴,“小林近来还好?”
顾赠林看着顾盛兴脸上虚伪的笑,“有时间她会回学校看看。”
“赠林的情况我们会先和体育老师说明情况,这点你先放心,她担心孩子这事儿是正常的。”
听到有关林秋末的消息,顾赠林指尖先是不受控制地抽动几下,再是看向顾迟,顾迟向他投来一个安稳的笑。
小时候因走丢失踪三天,被找到后生了一场重病,再是父母离婚,林秋末被认定为精神失常,他判给了顾盛兴,来到了新家庭里。
这里有个早已存在的哥哥,为了和他上学方便顾赠林被迫转学,从此和记忆里模糊的过去说再见。
但是很长一段时间,顾赠林病好后林秋末就以陪读的身份开始监视他。医生说这是因为林秋末害怕再次失去他,对他过度关心才导致的精神紧张,只能尽量配合。
所有人不管是出于同情还是害怕都在迁就这名母亲,可这也成为了顾赠林的困扰。
他开始变得没办法和任何人交流,只需要一双眼睛就能将他控制得动弹不得。直到体育课上的一次摔跤,林秋末彻底失控,伤了顾赠林班上同学,被关进了精神病院两个月。
当初就算他明白这不是一件能去庆祝的事,他的想法也已经让他成为了母爱的反叛者。
所以一直以来林秋末的感觉都没有错,他的爱太过心虚,才要不停的说出口,掩饰曾经的罪行。
办公室里来了个学生,老王对他说,“孙隋,帮我把教材带到教室。”
顾盛兴道,“那就多拜托王老师了。”
“要上课了,赠林就先和我去教室。”
顾赠林终于可以从顾盛兴手底下脱身,从头到尾都没有眼神交流的二人,分开时顾盛兴却在他身后道,“赠林,要多和老师交流,同学之间好好相处。”
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叮嘱,从顾盛兴嘴里说出来就变成了他即将会犯的错误。
顾迟朝他招手,“放学我来接你。”
顾赠林跟在老王身后,他们穿过走廊,意识到前面的人等了一下,顾赠林也停下脚步。
“你爸说你性格比较内向,又比较依赖顾川,想尽量把你安排在顾川身边,我想先听听你的想法。”
他兴致缺缺,老王和他之前认识的老师里,区别就是问了一次他的个人意见,“听老师安排。”
“嗯。这样,先试着不要在一起,虽然刚开始会有些困难,但你之后要是有别的想法了也可以找我提前商量。”
这段路走起来不长,顾赠林只是犹豫和思考的功夫他们就到了教室门口。没有所谓细小针头掉地上也能让人听见的夸张,但是心跳很猛烈,不是他的心跳声,是顾川的。
尽管教室里已经安静,老王还是提醒道,“都安静了,把后排安静到睡着的那几个叫醒。”
因为这句话,几乎所有人都往后排看去,有几人捂嘴偷笑,唯有顾川看着他。
“好了,都转过头了,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老王似乎在想要不要让顾赠林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看了一眼他的样子,继续道,“顾赠林以后就是我们十一班的一员了,同学之间要互相关照,互助学习,和谐共处,既然是新的一学期,根据上学期的表现,我要重新安排一下座位,本次座位调换持续到第一次月考前……”
讲台下传来窸窸窣窣的讨论声,顾赠林的视线落在眼前的花名册上,自己的名字被临时加在一旁,手写的痕迹让人很难不注意,上面也只有他熟悉的顾川的名字。
“之前都不换座位的,怎么这学期突然就要换了?”
“我怎么知道,不过这个转校生看起来挺养眼的,你们谁听清他叫什么了吗?”
“该不会是因为这个转校生才换位置的吧?”
“怎么可能,给他随便安排一个位置不就好了。”
“你们有谁了解内情的,玲子真的不来上学了吗?”
“这学期图书室好像翻修了,下课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顾赠林,你就先坐周灿灿旁边的位置吧。”
名为周灿灿的女生举起了手,顾赠林确定了自己的位置,这个位置与顾川是平行的两点,如果不在自主意识的驱动下,他们不需要再去看见对方,只是顾川脸上似乎没有他想象中对于他们终于不用时时刻刻在一起的欣喜。
难道这件事就不值得被庆祝了吗?
“班长,下午上课前你带着顾赠林去教务部登记一份教材,再问问他们还有没有合适的新校服。”
“好的老师。”
顾赠林坐下。
“新同学你好,我叫周灿灿。”
人如其名,周灿灿整个人都散发着明亮的光。
“你好,我叫顾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