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火腿 “是不是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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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做了将近一个时辰。倒也不是一直在埋头做菜，盖着锅盖闷煮的时候，两人还会聊聊这聊聊那。
而等一盘酸豆角炒肉沫、酸萝卜炒火腿、白灼通菜、醋溜土豆丝和一锅火腿煲汤这四菜一汤两咸菜都端上桌的时候，便觉得花这么些时辰都是值的。
原先刘小豪在屋内走来走去打发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
但看到第一道菜摆上桌，他的脑子顿时就清醒了，立刻拉开凳子。
不过也不敢坐，跟在宁梆和向书言的身边走来走去，还是最后宁梆和向书言都落座，宁梆又招呼了一下之后，他才敢把屁股挨上凳子。
“瞧着真好看，闻着也好香。”刘小豪深吸了一口气。
宁梆朗笑几声：“先喝一碗汤。”
而一直没说话的向书言，用余光看见宁梆有动手的打算后，立刻赶在他之前帮刘小豪舀了一碗。
梆大哥是他的大哥，他的夫郎。
怎么能帮别的汉子舀汤布菜，这不合适。
刘小豪一顿，猛地抬头，眼睛发亮地看着他：“师……向柿子，你人真好。”
向书言轻咳一声，嗯了下算是应了这句话。
待刘小豪感激涕零地喝了一口后，宁梆就忍不住问了：“小豪，你觉得味道怎么样？”
“好喝！这汤也太鲜了。”像是为了证明没有说奉承的话，他又往嘴里灌了几大口，这回忘了吹，给他烫的眼泪都飙了出来。“烫烫烫，藕的何抖……”
向书言瞥了宁梆一眼，又给刘小豪倒了杯冷茶：“慢些，别急。”
“谢谢向士子。”刘小豪赶忙喝了几口，“这下是真的舌头差点要鲜掉了。真好喝啊，之前没尝过这个味道。”
他这动作惹得宁梆哈哈大笑。
“那你再尝尝这个。”宁梆说着，筷尖往酸萝卜炒火腿的盘子伸去。
但他还没碰到，向书言就又抢着先给刘小豪夹到了碗里。
他拿筷子的手一顿，夹了些到自己的碗里。
今天这小书生是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因为他收了个徒弟要死要活的吗？怎么忽然就变得这么热切了，甚至热切到几次三番打断他让刘小豪来夹菜的动作。
是也觉得刘小豪这个人不错，还是……
宁梆的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还是现下遇见了另一个人不错又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人，就觉得他这个多长了几岁的哥儿没意思了？
他兀自在这里不痛快，向书言和刘小豪却一点也没察觉到。
刘小豪：“多谢向士子。”他连连道谢，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是被烫的还是深表动容，而后珍重其实地将向书言夹的菜放入口中。
“好吃！”才嚼了几下，他就高喊出声。“这是腊肉吗？”
腊肉和火腿切成片再和其他配菜炒熟，确实有些难以分清，而且在沾水县火腿也不太常见，不怎么进酒楼的人自然会不清楚。
“不是腊肉。”宁梆不是个爱自怨自艾的人，很快回了神，问刘小豪，“你觉得味道和之前吃过的有什么不同？”
“味道？”刘小豪又夹了一块塞嘴里，这次吃得慢了些，生疏地细嚼慢咽。“虽说不是腊肉，但乍一入嘴和腊肉确实有些像，不过这也不是一般腊肉会有的味。
“腊肉吃的时候只觉得咸香，而这个有股不焦糊不发苦的烟熏味，咸不单单只是咸，香也不单单只是香，皮有皮味、肥肉有肥肉的味、瘦肉也有瘦肉自个儿的味，是很……很……很厚的味道？哎呀，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对。总之嘴巴里面有非常多的味道，偶尔还能尝出一些甜来。”
刘小豪还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去品尝和解释一种菜的味道，实在找不出什么词来说出心里感受，就只得抓耳挠腮。
闻言，宁梆给了刘小豪一个赞许的眼神：“不错，你说得详细。这东西叫做火腿，你可听说过？”
“火腿？”刘小豪用力点点头，“我听说过这个，我舅舅曾在酒楼里吃过。”
宁梆就又问：“那你觉得沾水县有多少人会喜欢这东西？”
“应该挺多的。”刘小豪砸吧砸吧几下嘴，“虽说我们这些老百姓没几个吃过火腿……嘿嘿，我吃到了。”
笑完他又正色道：“不过大家都挺爱吃腊肉的，所以肯定不会不喜欢这股味道。而且我尝着也觉得挺好，好吃的东西没道理大家不喜欢。”
“是这样。”宁梆颔首，话到这里就止住了，没再多说别的。
他不说，刘小豪也不继续问。
人虽然傻，却傻也傻得有分寸。
试味道这一环过去，三人终于正式开始吃饭。
宁梆话多，刘小豪也话多。
往常刘小豪没来的时候，都是宁梆说向书言听，说了四五句或是听到什么要紧的，向书言就会开口用“然后呢”“竟然是这样”“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来让宁梆的话不落空，于是偌大的院子不会显得冷清，整个晚上也不会寂寥。
而今刘小豪到了，家中比往常还要热闹许多，不时还能听见哈哈的笑声。
鲜少有人不爱热闹，向书言纵使话不多，也觉得这样是很好的。
肚子填了个半饱，刘小豪又给自己舀了一碗火腿汤，热汤顺着肠子流进肚子，整个人都熨帖了。
他喟叹一声：“师父，你做的菜可真好吃，比我阿爹阿娘的手艺好多了，怎么事事都能做得好啊！”
“我？”宁梆朗笑几声，“这不是……”
“他本来就很厉害，没什么不会做的事情。” 宁梆话还没说完就被向书言打断。
此话一出，听的人愣住说的人也愣住。
刘小豪眼睛骨碌碌地转，看看左边的向书言看看右边的宁梆，最后把头埋进碗里继续吃饭。
向书言耳根发热，暗唾自己轻浮孟浪，竟然在他人的面前就说出这么胆大亲昵的话来。
而宁梆就不一样了。
他方才还在因为向书言给刘小豪夹了几筷子菜而东想西想，现在向书言就当着外人的面夸他，如此一番，心里头怎能不欢喜？
心里舒坦，吃得自然也多了，无需一海碗的火腿汤很快就见了底。
汤足饭饱之后，三人一起将碗筷给收拾干净，而后向书言在家中读书，宁梆送刘小豪去方大夫家，顺便带他认认路。
因着提早一日说了这事，所以方大夫也早早地收拾好了屋子。
这屋与他们爷孙俩住的地方隔了一道门槛，不远也不近，出门喊一声能听到，但寻常说话不会被打扰。
方大夫面对宁梆的时候吹鼻子瞪眼的，可对着他人就要庄重严肃得多，加上他那长长的胡须，颇有几分德高望重老者的味道。
所以刘小豪还真的被他这幅模样给唬到了，说话变得稳重了。
“方大夫。”刘小豪跟着喊了一声。
“嗯。”方大夫摸摸长须，不动声色地将刘小豪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后慢悠悠地说：“聘你照顾我和我孙儿的事情，想必来之前梆哥儿都跟你说过了吧？
“家中就我和孙子两人，所以要你做的事情也不多，每日洗我们换下的衣服、给水缸填满水、打扫家中、倒夜壶、晚上再做一顿饭，如此就差不多了，别的无需你操心。然后每月付你一两银子，你看如何？”
一般杂役每日也就二三十文，这还得做苦力活，但方大夫要他做的这些最多也就出身汗，一月下来却有一两银子。
他看如何？
他看这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
“愿意愿意。”刘小豪赶忙点头，“我是非常愿意的。”
方大夫却没立刻应下：“那你再见见我的孙儿。”随后对着某个角落招了招手：“阿正，过来阿爷这里。”
他话音落下，院中就响起了哒哒的脚步声，不一会儿，方奇正就跑了过来。
平日里皮得很，见到生人还是会羞，方奇正扭扭捏捏地躲在了方大夫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来看这个新到来的阿梆大哥的小弟。
“这就是我的孙儿。”方大夫面色平静，甚至有些冷漠地跟刘小豪介绍。“你也看出来了，阿正和别的孩子不太一样，所以你若是不能接受……”
刘小豪背脊挺正：“不会不会，我瞧着方小公子和别的孩子也没什么不同。”
他这话还真没说假，毕竟乌漆嘛黑的也没盏灯，方大夫的脸他都只能看个大概，哪还能看见方奇正，瞧这模糊的身影，也就和村里的小孩差不多。
也不对，要乖得多。
而且有那么一点不同也没什么，那可是一两银子呢！
他的说辞方大夫也不知信没信，总之方大夫点了点头，道：“那你就从明日开始干着试试看，若干不下去了及时与我说，也不用担心我将你赶出去，毕竟是梆哥儿做的担保，而且你在前院，我们各过各的也是能行的。”
刘小豪乖顺地点了点头。
说完该说的话，方大夫也没再多留，带着方奇正回了屋，院子就只剩下宁梆和刘小豪两人。
宁梆展臂伸了个懒腰：“行，该带你认的人也认了，该带你走的路也走了，明天就正式到我的肉铺去学东西吧。”他顿了顿，还是补问道：“或者要不要再给你歇一天？”
“不用不用。”刘小豪自己也摩拳擦掌的，多歇一天反倒不安心的是他自己。
“好。”宁梆点头，“那你记得了，宁家肉铺，卯时三刻。”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火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