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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换衣 “帮我的小 ...

  •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宁梆要把人带回去?
      不像哥儿的梆哥儿要把从河里捞来的汉子捡回去?
      这……
      周围几个相熟的阿叔婶子你看我我看你,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梆哥儿是要将人带回去做夫婿啊!

      书生也愕然,他怔怔地看着宁梆,眼睛都定住不眨了。
      “我是个屠夫,不缺钱,管你吃管你喝管你住,也——”宁梆又扫了遍眼前人,沉吟几息才继续道:“若你想读书,我也可以供你。唯有一个要求。”
      “什么?”书生呆傻地问。
      宁梆:“日后得好好跟我过日子。”
      就像他阿爷阿嫲跟阿爹阿爸那样。
      “走不走?”他对地上的人伸出手,“走就现在跟我回去,我给你找身干净的衣服换,再给你弄碗姜汤和肉汤喝。”
      刚从河里捞上来的半死不活的人,哪能拒绝的了一碗热乎乎的肉汤。
      吞咽几下后,稀里糊涂地牵住了宁梆的手。

      宁梆扯过书生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上,这也才发现这书生竟然比他低半个头,身子也瘦弱得不行,活像他十六七岁抽条长个的时候。
      不过没事,他能养肥。
      虽说没他阿爸那么厉害,但从前也是跟着养过的,人说到底也差不多。
      于是借这样的姿势,他带着书生深一脚浅一脚地回了院子,只留下一众还没回神的阿叔婶子在原地。
      ·
      将人搀扶着拐进巷道后,这书生的步伐倏地慢了下来,然后虚弱地拧着脑袋左右张望,似乎是在看周围有没有人。
      宁梆正想问他怎么了,就见他忽然两眼一闭,身子软软地往下倒。
      还是他眼疾手快将人捞进怀里,才不至于让人摔在地上。
      这是又昏了?
      也是,这样的天在河水里泡了那么久,还喝下了不少脏水,铁打的都受不住。
      猪肉铺后面就是宁梆住的小院,他把人抱回家,放在自己睡的床上,转头去请了回春堂请了方大夫。

      方大夫年轻时便学着名人雅士留了一下巴的长须,如今已年逾半百,白发苍髯更显风流,然而生了个与外貌不相符的怪脾气。
      宁梆将人急急忙忙地去请他,他不动如山,非得让宁梆先说出被救者的的身份来历。
      听到是宁梆从河边捡的汉子,他还准备将人带回去做上门赘婿,方大夫的脸猛地垮了下去,衣摆一掀,坐回了椅子上。
      他能等,那个瘦小体弱的书生可不能等。
      宁梆劝了几句没把人劝动,从鼻子里喷出两口气,抓起方大夫的手就往家跑。

      方大夫年纪大了跟不上宁梆的步子,跑得乱七八糟,还哎哟哎哟地喘着气:“阿梆阿梆,老夫是个男人,你是个哥儿,你怎可这样随便抓老夫的手?让人瞧见了会骂老夫为老不尊的。”
      “你是个老头。”宁梆不禁大笑出声,大抵整个河桐镇,如今也就方老头方大夫会真心实意认为他是个哥儿了。“我就是跟你在一间屋待一夜,大家也只会认为是你快不行了我在守着你。”
      方大夫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宁梆,说要在他的吃食里下泻药,让他一整日都不得安宁。
      宁梆根本不怕,只顾拉着他跑,一刻钟不到就让人带回了家。

      方大夫扶着桌子大喘气,好一会儿才回过神。
      他看着床铺上湿漉漉的人,没好气地剜了宁梆一眼,随后不情不愿地开始诊脉。
      几息后,他嫌弃地收回手,当着宁梆的面在被子上擦了擦碰过人的指头:死不了。在河里受冻染了风寒,所以有些发热,几贴药下去就能好得差不多。但是身子亏空得厉害,像是十多年都没吃饱过饭般,想养回来不简单,还得花很长一段时间。”
      说完,方大夫捋了一下自己的长须,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怕是做不了梆哥儿你的夫婿了~”
      “猪我都能养肥,还怕养不了人?”宁梆从自己磨出毛边的贴身小包袱里抓了一把铜钱出来,数给方大夫的诊金。
      “这养猪跟养人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不就吃喝拉撒睡几桩事吗,或者你再给我开几幅养身子的药。”宁梆抓过方大夫的手,把铜钱倒上去,“劳累方大夫您自己回去了,我得给我的小夫婿换身干净的衣裳。”
      方大夫眼睛瞪大:“胡闹!还未成亲就夫婿长夫婿短,而且你怎能给一个汉子换衣裳?也不怕坏了名声。”
      “那我去给我阿爹上几炷香,让他从地下飘上来帮忙换?”
      “……”方大夫重重地捋了几下胡须,倏地眼睛一转,“让老夫来吧。”
      宁梆:“好。”
      一刻也没犹豫。
      方大夫:“……”

      宁梆从外带上房门,方大夫看着床上的人,重哼一声。
      他本就对这个身份不明的汉子心有芥蒂,哪能真情实感地帮人换衣裳,不过借着这个由头,想仔细打量打量这人,看他够不够格做梆哥儿的夫婿。
      梆哥儿年纪轻不识人,他好歹多活几十年,总能瞧出些不一样的来。
      动手前他还心怀轻蔑,可将湿漉漉的衣服扒下后,他哎呀一声,顿时呆愣在了原地。

      宁梆原本靠在门外等着,听到屋内惊呼后,以为是方大夫跌了一跤,便再顾不得其他,立刻撞门冲了进去。
      然而待他看清眼前的景象,眉头立刻紧皱起来。

      就见那书生此刻正不着一缕地躺在床上。没了衣物的遮挡,原先看不见的都展露了出来。
      ——肋间骨头凸起,蜡黄的皮薄薄一层贴在骨头上,腰腹间、手臂上全是青紫的痕迹,肚脐旁边还有一道两寸长的泛白的陈年旧疤。人在喘气,凹下的肚皮就跟着一鼓一鼓,让人悚然地觉得肚子里头空空如也,连肠子都不剩。
      这哪像太平年间会有的人,仿佛是隔离人世间,独自闹了好些年的饥荒。

      “这……”方大夫看看他又看看床上的人,脸皱缩成了一团,“这好手好脚的,怎就活成了这样?”
      “怪不得寻死觅活的。”宁梆抿了下唇,走过去帮昏迷的人套衣服。
      这下方大夫成何体统也不喊了,也凑过去,看这人身上还有没有什么伤。
      造孽啊!
      ·
      宁梆两手空空地把方大夫送回回春堂,回家的时候,手里多几包药,还有两份煮的软烂的素粥。
      方大夫说书生那幅瘦弱模样大抵许久未见过荤腥了,猛地吃太多油水反倒不好,得先多吃些易消食的东西将身子养好,而后再补。

      推开小院的门,静可闻针,鸟雀扑扇翅膀的声音都听不见,反倒是雨丝落下的声音最吵闹。
      想来人还没有醒。
      他摘下斗笠随手丢在堂屋的竹椅上,掸去肩上的雨滴,然后转进了灶房。
      灶台上架着两口大锅,锅面光滑黑亮,若是有光照进来,还能在上面瞧见自个儿的倒影,不粘底、不糊菜,这可是宁梆耗了不少猪油养了好些年的。
      他先翻出许久没用过的小砂锅,洗净后把药材倒进去,然后将一个砂锅与两口铁锅都烧柴热了起来,一口温着青菜粥,一口烧热水,热水这口他准备用来蒸鸡蛋。
      方大夫说,鸡蛋还是能吃的。

      这鸡可真是除了猪之外最慷慨善良的动物了,自个儿能吃,下的蛋能吃,全乎的人能吃,病了的人也能吃,拔下的毛还能做毽子和鸡毛掸子。
      可惜就是小了些,若是能像猪一样长得这般大就好了。
      宁梆倍感遗憾地摇摇头,打开了放蛋的橱柜。
      伸手一摸,什么也没摸到。
      再一摸,还是空的。
      哦!好像是前两日被他吃光了。
      阿爹阿爸离世之后,家里就没再养鸡,他一个人过得糙,没记起来去买自然也就没得吃了。

      宁梆绕着小院转了一圈,最后想起了卖剩下的肉。
      “嗨呀,又忘记事了!”
      他匆匆跑回前头铺子,割下半斤,接着将其余的拿回院子,吊进了井里。虽说端午前后还没那么热,但还是得存在阴凉的地方,就算不心疼买猪的钱,也得珍惜粮食。
      做完这些,他拿了个粗瓷海碗,拎着那半斤肉转去了隔壁。

      隔壁住的是一对没比宁梆大几岁的夫夫,汉子在镇上的酒楼算账,夫郎在家操持,两人生了有三个小子,最大的已经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中。
      若非必要,宁梆其实不太愿意和他们来往。
      因为他曾听见过那李夫郎和他相公议论他嫁不出去的事,还说他剜了孕痣,怕是以后都不能再生养。
      人都不喜欢他,他又何必赶着上?
      只是现在急着用鸡蛋,没办法。

      “李夫郎,可在家吗?”院门大开,但宁梆还是敲了敲。
      堂屋传出一道带着懒意的声音:“谁呀?”
      “是我,宁梆。”
      “什么事啊?”堂屋里的人慢悠悠地走出来,睡眼惺忪。
      “我想找你换几枚鸡蛋,可好?”宁梆晃了晃手里的肉和碗,“用半斤猪肉。”
      李夫郎眼睛一下就亮了:“行,你等等啊。”语罢,接过他的碗转身去了灶房。

      五花肉十五文一斤,鸡蛋一文半两个,宁梆提了半斤猪肉来,原本以为只会换得三四个,没曾想李夫郎正正好数了五个给他。
      宁梆接过,正想道谢,李夫郎却抢了他的话头:“诶,宁屠夫,听说你今日捡了个汉子回来?”
      “……是。”
      李夫郎一顿,眼睛睁圆,捂着嘴巴咯咯地笑起来:“挺好挺好,也终于能有自个儿的相公了。”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又掏了个鸡蛋放到碗里,“祝你和你相公早生贵子啊。”
      宁梆:“……”
      得,他估摸着明天半个镇的人都要知道这件事了,毕竟李夫郎是远近闻名的爱闲聊。
      这事被人知道也没什么,怕则怕传的时候谁添油加醋。坏了他的名声,本来便不存在这东西;坏了他猪肉铺的生意,这可就不好了。
      早知多走几步去王婶家了。
      怕李夫郎又问什么,他不敢多留,摆摆手,扭头大步回了家。

      锅里的水已经煮沸,宁梆把粗瓷碗里的鸡蛋抓出来,扯着袖子囫囵地擦了擦碗,谁曾想擦出了一些水渍。
      他看了眼自己的袖子,惊觉这是下河那身,不太干净,因为自个儿体热就忘了这一茬,到现在还没换。
      没办法,他只能跑去舀了勺水缸里的水将碗冲了遍。
      碗里的水甩干,五个蛋都被他敲进去,搅和搅和,蛋液变成了漂亮的橙黄,都说只有养得好的鸡下出来的蛋才是这个色的。
      本就想这样放进锅里蒸,但宁梆想了又想,还是往里头混了一筷尖白花花的猪油。
      饭菜里不加些猪油,怎么能有力气呢?而且油不足的东西下了肚,不过一两个时辰肚子就又空了,根本不顶饱。
      只是放了这么点,应该算不上油水多吧?

      粗瓷碗放进去,宁梆正准备盖上锅盖,但看着那锅里用来蒸蛋的水,忽而灵光一闪,觉得好像还能做些别的。
      正好他也下了河受了冻,不若就趁此丢些姜块进去,到时候蛋蒸好了,姜汤也熬好了。
      一举两得,岂不美哉?
      于是他立刻洗了两块姜,剁成小丁之后丢进了水中。

      做完这些,宁梆洗净手出了灶房。
      才走了没几步,他就听见房里传出了动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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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三千,V后日更或双更。新章会在更新当天晚十发布。 走过路过的读者大人们瞅一瞅预收: 《病美人郎中的猎户夫郎》 病弱男妈妈X人机比格受 《苗疆夫郎采菌记》 厌世糙汉 X 哭包小太阳 只写种田、经营、市井、基建类的文,感兴趣点读者大人们可以点点关注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