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沐浴 “梆大哥我 ...

  •   向书言的脑中倏地生了个胆大的想法,可还没由他抓住,熟睡的人就睁开了双眼,与他正正好好地对视上。
      “怎么了?”宁梆用不甚清醒地口吻问。
      “梆大哥,我……”
      “喔。”宁梆用力眨了几下眼睛,“你在看我额头上的疤吗?”
      向书言一顿,再次懊恼自己的失礼,可来没来得及解释和道歉,就听得宁梆继续问道:“是不是很像个汉子?”
      向书言:“?”
      “像也是应该的。”宁梆摸了摸微微凹陷的地方,“大家都这么说。”
      “这……”向书言思索半响,仍然没弄得太清楚宁梆话里的意思。
      不过他又想起确实是有这么一类汉子,他们以留在身上的伤疤为荣,认为伤疤越多越能代表自身的强悍,男人味也越足,或许宁梆就是其中之一。
      他盯着宁梆的伤疤瞧了那么久已是失礼,现在又岂有不顺着宁梆话说的道理?
      于是应和道:“此疤留在梆大哥额上,平添了几分威严和气势,与梆大哥本人相得益彰。”
      “你不会觉得难看?不会……不会认错?”
      “我与梆大哥同吃同住近两日,已知梆大哥为人如何,又怎么会认错?”是有人将疤痕视作凶恶,但向书言绝不会这样看待宁梆,“也千万别再提‘难看’二字了,整个水岸镇我都未见过比梆大哥更端正强健的人。”
      这话确实有夸赞之意,却没有夸大之嫌。
      宁梆身高、腿长、臀翘,背脊挺得直,说话中气足,胸口紧绷的衣物和臂上凸起的青筋,无一不昭示着他的力气大。
      水安镇本就没有河桐镇富足,又哪里养得出这样热烈的人。

      宁梆听了他的话心里头重重地跳了几下,虽有意克制,嘴角却仍然上扬。
      世人都说他不像个哥儿,几年前赌气将孕痣剜去后,更是最后一点哥儿的样子也没了,多数人干脆直接将他当做汉子来看,平日里相处也称兄道弟。
      而小书生不仅没有错认他,还并不觉得他与他的疤丑陋难看,这怎么能让他不动容?
      不愧是他亲自捡回来的夫婿!

      他心中畅快,朗笑几声,轻拍了几下向书言的肩膀:“你也很好。”
      向书言没接话,只跟着一起笑。
      ·
      聊完这一茬,两人拍拍手又开始做事了。
      好不容易有人陪着过个节,此时日头又正好,宁梆再不敢将就,把铺子的大案板、幌子以及家里的桌椅都搬到天井下,打着清凉的井水开始洗洗涮涮,还把他的两口大锅和杀猪刀也拿了出来,从头到尾、里里外外细致地清理了一番。
      向书言则转去灶房弄煮好的粽子,明日才是端午,粽子自然不能今日就吃完,为了不放坏,只得悉数泡在冷水里。冷水还得隔几个时辰换一次,仔细照顾着。
      将粽子泡水费不了多少功夫,空了手之后,他便抓起扫帚,准备将整个院子都细致地扫一扫。
      家里的扫帚有两把,大的那把是用晒干的竹枝扎成,小的由高粱穗和黍子穗绑作。通屋扫下来自然还是竹扫帚更方便,只是这扫帚容易扬尘土,轻轻一扫,眼前的景物都变得模糊了,还呛得人咳嗽。
      “小书生,你是个笨的。”正在洗东西的宁梆看到,很是不收敛地笑了他几声,“不洒些水怎么扫?”
      向书言张了张嘴,没好意思说自己犯懒了,他想着等扫到石井旁边再顺手提一桶也行,前面的那些就先忍忍。
      宁梆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舀起一瓢水,大手一挥就泼了出去。
      准头行,但力道没控制住,一不小心洒过头,打湿了向书言的鞋面。
      向书言:“梆大哥……”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的错了。”宁梆嘴上告饶,脸上还带着笑,颇有几分不以为耻,“劳累我们阿言去换双鞋了。”
      向书言笑着摇头:“忙完这一阵再说吧。”

      说是忙完这一阵,但两人都是歇不下来的性子,等真正坐下已经是天黑后的事情了。
      用完晚饭,两人拉着竹椅坐在院子里消食,一数才恍然发现,嚯,今日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药喝了吗?”宁梆靠在竹椅上,眼睛微眯,仰着脑袋。
      “喝了。”向书言坐着也闲不住,还在伸手翻他今日晒的萝卜条和落苏条,“其实不用喝也行的,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今天身子利索得很,一点都觉不出难受。”
      宁梆听人说过是药三分毒,但方大夫说的话犹在耳边响,思来想去只得挠挠脑袋道:“你还是再喝一点,保不齐还有最后一点病气没药死。”
      药死两字一出,向书言就笑了。
      又不好笑得明目张胆,只得手肘撑膝盖,手背挡着脸,偷偷扬嘴角。
      梆大哥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两人再坐着歇了会,宁梆就起身了:“刚烧了两锅热水,明天就过节了,今天咱们都好好洗洗。”
      端午也不算什么大节,只是这是他们两人一起过的第一个,宁梆很难不去重视。
      向书言点头:“梆大哥先吧。”
      宁梆也没跟他客气,扛着澡桶去了猪房。
      猪房许久没养猪,早没有了怪味,今日打扫之后也干净得很,用来洗澡最合适不过。
      这次他多加了些热水,有意多泡一会儿去去劳累,只是刚闭上眼睛,就听得猪房的门被敲响,而后向书言的声音从外传来。

      “梆大哥,要我帮你搓背吗?”
      宁梆就是再胆子大,那也是个哥儿啊,两人眼下都没成婚,他怎么好意思让向书言帮他进来搓背。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就哐当了一声,像是被人推开了。
      他顾不得门有没有真的被打开,心下一慌就扯着嗓子大喊:“不要进来!!!”手还抓着帕子护在了胸前,活像要被人污了清白。
      房外静默一瞬。
      “梆大哥,我没有要强推进去,是这门闩好像有些坏了。”
      宁梆心怦怦作跳:“那,那你先回堂屋去。”
      “好。”
      一声应后,脚步渐远。

      待向书言离开好一会儿,宁梆才静下心。
      他把帕子沾湿水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下,彻底恢复神智,但也有些没明白自己怎么就吓成了这样,这小书生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思前想后都得不出结果,却在低头看到自己鼓鼓囊囊胸膛的那刹忽然了悟,也忽然泄了气。
      他一个哥儿生得这幅模样,长了具这样的身体,比好些汉子都还要高大,怎么能讨得人的喜欢?
      小书生平日与他相处觉得他人不错,或许等真正看见就又觉无趣了。
      “唉。”
      宁梆长叹一声,抓着帕子用力地擦了几下胸口。
      要是这里的肉能小一些就好了。
      ·
      因着刚刚又吼了人心里有愧,等向书言洗的时候,宁梆跑前跑后,帮着倒热水、赶着送澡豆,又从箱底翻出了一身没怎么穿过的干净衣物。鞋却找不出一双。
      他这人闲不住,成天在乡野间奔走,鞋是有一双废一双,所以根本不会有余下来的。
      思来想去,他只得从柴房抓了些稻草,现打草鞋。
      正是因为废鞋,所以他的草鞋打得又快又好,比包粽子、煮东西要娴熟得多,在向书言洗出来之时就打出了工工整整的一双。

      “下午弄湿了你的鞋,刚刚才发现你没有新的换。”宁梆把草鞋叠好递过去,面上竟然生出了些说不出的热,也不太敢看向书言的脸,“这是我刚打的,你先将就穿。”
      向书言不知为何没有立刻接过,而是先低声问:“梆大哥亲手打的?”
      宁梆挠挠脸:“嗯,我打草鞋的手艺还是不错的,能穿很久。不过你不用,明日我带你去买一双新的。”
      草鞋。
      送给他的草鞋。
      梆大哥亲手打的。
      向书言终于接了,笑得很轻,声音也很轻,仿若悄悄,“明日不是端午吗?”
      “端午也不是所有铺子都会关门,禾仓街还是热闹得很。”宁梆说到这个来了兴致,“小曲河还有赛龙舟,我带你去看。对了,赛完龙舟下午还有抢鸭子,你想吃鸭子不想?你若是想,我去给你抢一只来。等天晚了就回家,我们一起喝酒,一起吃粽子和鸭子,如何?”
      向书言摩挲了一下手中的草鞋:“好。”
      “那行,那我们快些睡吧。”宁梆抱起晾晒了一日还未来得及收的被子往东屋走,上头有股很好闻的暖洋洋的味道,催生出他的困意和懒意,“明日我喊你起床。”
      向书言盯着宁梆的背影,直到东屋的门关上,他才珍惜地抱着草鞋和被褥回西屋。

      徐徐晚风从门窗的缝隙涌入屋内,脸埋在柔软的被褥中,嗅闻到的是太阳的味道。
      向书言喟叹一声。
      今日晚风清凉,明日又是新的值得期待的一天。
      ·
      卯时快近辰时的点,宁梆敲响了西屋的门。
      “小书生?阿言?快起床,我带你去看买新衣服新鞋子,带你去看龙舟了!”
      屋内熟睡的人倏地坐起来:“就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沐浴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三千,V后日更或双更。新章会在更新当天晚十发布。 走过路过的读者大人们瞅一瞅预收: 《病美人郎中的猎户夫郎》 病弱男妈妈X人机比格受 《苗疆夫郎采菌记》 厌世糙汉 X 哭包小太阳 只写种田、经营、市井、基建类的文,感兴趣点读者大人们可以点点关注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