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伤疤 “梆大哥眉 ...

  •   小半个时辰后,这顿饭终于是做好了,拢共三道菜:早晨没吃完的炒豆角、炒红薯叶子,加上方才新做的油豆腐酿肉。
      这份油豆腐酿肉来得实在不容易,可以说是历经磨难,所以宁梆吃的时候颇有几分感慨。
      不过很快他就被味道给吸引注意力,再没办法思考别的。

      先入口感受到的是烫,这烫却是把整张嘴都给激活了。
      小心翼翼地咬下煮到泡发的酥皮,带着肉鲜、酱油香、辣椒辛的汤汁就在嘴里迸溅开来。着急忙慌地将皮咽下去,就要开始吃馅了。
      肉馅又剁又揉的,煮过之后便带着股韧劲,一口下去很是弹牙,因为是五花,所以也不会太难嚼太塞牙,甚至还会淌出一些滑口的油来。吃着吃着咬到了肉筋,这又算做是另一种趣味,像是在说缓缓,缓口气再继续感受豆腐酿肉的美味。
      单是肉这滋味还不会有顶好,偏偏向书言还把酱油、猪肉、辣椒、葱碎混合在一起腌了一刻钟。咸的、辣的、香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嘴里像是被热烈地洗了一遍。
      吃了第一个宁梆就放不下了,唇齿一刻也不肯停地咀嚼。

      向书言看清了他的动作,捧着碗嘴角微扬:“梆大哥,好吃吗?”
      他问得真心实意,是真的想知道。
      从前借住在大伯和大伯母的家中,十餐有八餐都是他来做,但十种菜式只有两种不金贵的能进嘴里,荤腥基本没沾过。
      知道自己做得行不行,全由堂哥堂姐说好吃或不好吃来判断。看到他们吃得狼吞虎咽,便知道今日放的油盐、翻炒的火候、闷煮的时间等等大抵就是最好的,日后也全按照如此来做。不好吃的也无需看,他大伯母自会来骂。
      但那毕竟是大伯一家,宁梆的口味与他们不同,向书言也不打算沿用。

      宁梆吸溜了一口汤汁:“好吃,我阿爸总说我们能吃到他做的饭菜是享福,我看阿言你比我阿爸做得好吃多了。”
      “梆大哥喜欢就好。”向书言夹了两筷子的炒豆角塞嘴里,哪怕咽下的是素菜,心里也有滋味,“若是能摘得些地菌加在馅里,兴许还能更好吃。”
      “地菌?”宁梆忍着烫把嘴里的肉咽下去,“附近就有山,等过几日下了雨可以去看看。”
      向书言捧着碗默了默:“那我们起早些去可以吗?”
      若是迟些,他怕出门会碰见人,兴许又要惹得人议论。
      宁梆只当他是怕被别人抢了先,自然点头:“行。”说完,将剩下的油豆腐一口塞入了嘴里,鼓鼓囊囊地开始嚼。

      一口气四个,宁梆的馋才堪堪被解,他打算夹一筷子豆角换换嘴里的味道,这才恍然发现向书言好像都没动过肉。
      “怎么不吃油豆腐?”手下的筷子转了个方向,他夹起一块放到向书言的碗里,“你不动,我一个人怎能吃得完?”
      向书言抬眼看向他:“……我吃不得太辣的东西。”
      宁梆看着向书言的模样朗笑一声——他的眼尾本就微微下垂,用这姿势看人,就跟被拎起后颈皮的小狗崽一样,可怜得很。
      “你吃不得怎么不早说呢?家里的饭菜又不止我一个人吃,哪能只照顾我一个人的口味。”宁梆起身倒了碗茶,撇去茶叶后放到向书言的面前,“过遍茶涮一涮。下次就分开来做罢,这样我们都能吃上。”
      向书言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惦记和照料,思绪又是翻涌了好一会儿:“多谢梆大哥。”
      ·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外头的天也晴而不晒,正是催生人的懒意。宁梆揉着肚子坐了会儿后,开始有些昏昏欲睡。
      他本想回屋眯一觉,还没起身就又见向书言开始忙前忙后。
      “你要做什么?”
      向书言把手里端着木盆往下压了压:“趁今日日头好,把萝卜、茄子和豆角洗干净后晒一晒,来日也好做腌菜,梆大哥不是说想吃吗?”
      说完,又赶忙补了一句:“这我一人做就行,梆大哥你早起卖猪肉比我累得多,歇一歇吧。”
      宁梆一想这也确实不是多累的活,便坐了回去。
      只是人在这里忙,他自个儿就不好再回屋了,否则有几分做甩手掌柜的嫌疑,于是坐在椅子上消食,手肘杵在桌上撑住下巴盯看向书言的身影。
      向书言发现了也感受到了,不过这跟大伯家的视线不一样,没有盯着他让他一刻不能歇的意味,他便没有多在意。

      说是要一起做腌菜,实则豆角、萝卜和茄子这三种能做的又有不同。
      豆角一般是做成酸豆角,萝卜可腌成酸萝卜和爽脆干萝卜条,茄子则是切晒干后做辣椒腌茄子干。唯一相同之处,或许就是都要使上坛子,所以这些腌菜也叫做坛子菜。
      向书言从井里打了几桶水上来清洗,都是新鲜的好菜,萝卜尤其鲜嫩水灵,手用力擦洗泥土的时候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用尝都知道有多脆。
      清洗干净后,他从灶房取了一块大案板出来。
      灶房里头太闷,还是檐下舒服,既能看得到太阳还能吹上风,拉条矮凳子一坐就能干一下午的活。
      他找了个不会被太阳直接晒到的位置,握着刀比划几下后开始俯身切菜。
      萝卜和茄子摘了头,但不用削皮,不削皮到时候吃起来才韧才有嚼劲。余下的切成跟手指一般大小的长条,可比这小,却不可比这大,太大了腌不入味不说,还有坏在里面的可能。
      这是要晒成干的做法,如果是腌酸萝卜,那切法会比较多,削成小长条、切成小圆片或者剁成丁都可以,向书言则更习惯先将萝卜竖着切成四块,然后再横着切片。他会尽量切得薄,这样腌一两个时辰就能吃,还入味。
      萝卜和茄子都要动刀,豆角就不用了,到时候直接长长一捆卷起来塞入坛子就行。

      刀落案板的声音柔和地响着,除此之外,洒满日光的院子里静悄悄,大抵鸟雀与花草都在犯懒歇晌,偶尔风拂过时才可听见树叶哗哗的轻缓声响。
      向书言也打了一个哈欠,可他没有要歇的意思,起身将萝卜、茄子和豆角都平铺在圆簸箕上,端到了太阳下晒,然后开始弄辣椒。
      这里辣椒是小米辣,一般不过小指大小,味道却重得很,生吃更是呛人,若是吃的时候肚子里是空的,那从嘴到肚子一路都会烧着疼。
      可大多数人都离不得小米辣带来的呛和痛——春冬时节能驱寒,一口下去辣得浑身冒汗;夏秋炎热之时又可开胃,咽不下去的东西加点辣椒,糠咽菜都能吃下几碗。
      向书言把小米辣洗净,一一摘去蒂,晾干水后直接抓了两把放在案板上。
      剁辣椒不用弄得多细致,最后成碎就行。
      其实这剁辣椒本身也是一种坛子菜,什么别的菜都不用加,跟蒜、姜一块剁碎之后加盐、加酒搅拌,搅均之后直接倒入坛子里,放个一旬左右就能吃了。
      腌出来的剁辣椒味道很是特别,辣中带咸,咸里掺香。原本脆生生的口感变得有些软烂,放进嘴里一抿就散,味道也随之弥漫。最让人惦记的还要属剁辣椒的汤汁,红得亮眼、红得馋人,因着没放油,所以并不腻味。别管什么糙米、小米、高粱、白米饭,只需一小筷子尖的剁辣椒,只需吸一点汤汁,那么吃进嘴里就是有滋有味的,连菜都可以省了。
      虽然向书言吃不得太辣的东西,但也会吃这个,再不能下咽的苦野菜,来一小点剁辣椒也会觉得有奔头。
      想到这些坛子菜的味道,他有些口齿生津,手下的动作也不禁快了些。
      于是只觉转眼,剁辣椒、酸萝卜和酸豆角就全都放入坛子里了。
      盖上坛盖,往水槽里倒了些干净的水,确认不会有气跑进去后,他将满满当当的坛子藏在了堂屋阴凉的角落。
      如此几日之后,就能吃上酸脆爽口的酸豆角和酸萝卜了!
      干萝卜条和干茄子还需要再晒几天,晒到干瘪才行。

      做完这些,向书言也觉得有些累了,他捶了捶肩膀,准备倒杯茶歇一歇。
      谁知才刚走近桌子,就发现宁梆趴伏在桌面睡着了。

      宁梆睡着时的模样与醒时大有不同。平日笑起来爽朗大方,肃起脸教人胆战心惊,睡着却和前两者都挨不上边,有种不谙世事的、无忧无虑的宁静,好像被人疼爱着长大,所以是风是雨都不会怕。
      向书言不知真假,却有些羡慕,站在一旁盯着看了好久。
      久到睡梦中的宁梆不自觉地挠了挠脸,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
      他连忙收回自己的视线,却在宁梆的眉心处瞥见了一道微微下凹的竖疤。
      大抵因为宁梆皮肤颜色深,所以平日不盯着瞧就难以发现。
      鬼使神差地,他又俯身靠近了些。
      这疤像是有个几年了,生在额头,也不知是发生了多凶险的事情才会留下,而最让人不解的是——似乎隐隐泛着一点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伤疤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日更三千,V后日更或双更。新章会在更新当天晚十发布。 走过路过的读者大人们瞅一瞅预收: 《病美人郎中的猎户夫郎》 病弱男妈妈X人机比格受 《苗疆夫郎采菌记》 厌世糙汉 X 哭包小太阳 只写种田、经营、市井、基建类的文,感兴趣点读者大人们可以点点关注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