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廿六夜

4、藏心 温昭回

　　温昭回到了房间，躺了下来，满脑子都是刚刚alpha吼他的场面。
　　明明他一听到别人说在操场上有个s级alpha到了易感期，他就胆战心惊地，疯了似地找人了解情况。
　　在得知那个alpha的确是余越时，他的心好像被紧拧了一下，太阳穴突突地直跳。明明被咬了一口也没发的脾气，在被吼之后才任性地拿走了他哥的枕头。
　　他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温昭低头看向怀里抱着的枕头，一把扔到了床下去。
　　“我再也不理你了。”他自言自语地，然后睡着了。
　　干嘛不理我了?之前不是还非要跟我挤在一起吗？
　　余越看着坐在后排的温昭，一早上他就发现温昭的眼眶红红的，再低头才发现他手腕上该死的咬痕。
　　明显得想忽略都不行。
　　而且温昭也没有像之前一样赖床，他才刚掀起温昭的被子，他就蹦了起来。自顾自地去洗漱了。
　　他们目前为止一句话都没说。
　　“你……”余越犹豫着，但还是决定问出来，“手上的咬痕是怎么回事？”
　　???
　　还怎么回事？啊？是你咬的好嘛?你怎么还好意思问的出口，别告诉我你昨晚什么都不记得了！
　　但是这些温昭都没有说出来，只是恶狠狠地说，“昨天被一只狗咬了，先别说谁是受害者呢，那狗就先吼我了，还特大声！”
　　他还把某两个字用重音强调了一下。
　　“伸出手来，我看看。”余越刚想伸手拽住他，却被躲开了。
　　“我也不生他的气，就是觉得好心当成驴肝肺了。”
　　其实我是在生自己的气罢了。
　　温昭觉得有一点点委屈，他生气也就只气了几秒而已。
　　他明明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啊，父母是热心公益，对外向善的老好人，家里面永远挤满了向他们家求助的亲朋好友和福利院义工。
　　他现在真的很想像小时候一样任性妄为，在家里横着走。
　　但是温家需要的是懂事温顺的孩子。
　　自从他长大，父母就把大量的精力投入到公益，很少关心他的情绪，家里人总是打趣他：“昭昭天天笑嘻嘻的，一看就是那种温暖的小太阳。”
　　其实是假的。
　　只有压抑情绪，表面摆出开朗贴心时，才能得到父母的关注与夸奖。
　　而且，所有人包括他自己都潜意识地认定：温昭是照顾余越的人。
　　如果他自己也消沉低落了，那余越就又少了一个依靠。
　　那晚余越大声吼了他，他便愧疚了一晚上，硬生生地被自己气哭了。
　　到底是哪一步做错了?
　　连这样的一个人都会被余越惯出小脾气，这太可怕了。
　　他想得乱七八糟，知道余越坐在了他旁边，半强迫地将他的手腕拽过来。
　　“你被人咬了。”他语气笃定，明明应该是疑问句却被alpha说成了陈述句。
　　“嗯。”温昭别过脸。
　　“被人欺负了?”余越说着还在伤口上摩挲了一下，“谁?”
　　“没谁。”
　　啧，怎么？还护上了?
　　余越虽然最后还是温柔地给他贴了个创口贴，但这并不妨碍他感觉到不爽。
　　·
　　陆驰远远地在人群中一眼锁定了半聋子发小和他可爱的弟弟，立马飞了过去。
　　“啊！”他在风中喊，“余越！”
　　温昭扭头过去，看见陆驰像个二傻子一样跑过来。而他哥余越想装作不认识，拽着他加快了步伐。
　　“欸，你们……怎么不等我啊？”陆驰喘着气，深呼吸了好几下。
　　“你谁?不认识。”
　　陆驰“啧”了一声，蹙了蹙眉，“不是儿，小聋子你咋说话的捏?啊，我明白了，肯定是我耳朵出问题了，借我你助听器戴戴呗?”
　　余越转身，连温昭也被迫停下脚步，“想都别想，滚。”
　　“啧啧啧，这人品是我发小没错了，道德与法治到底是怎么考这么高的?抄的吧?”
　　“随便你怎么想。”
　　“啧。”陆驰一把搂住余越脖子，“你准备好没？”
　　温昭不明所以，“什么？准备什么?”
　　陆驰腾出一只手背敲他脑瓜，“今天下午你哥篮球赛啊，你怎么能不知道呢？”
　　余越他瞟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弟弟，你来不来啊？我给你占座啊？你驰哥请你喝奶茶，看你哥表演。”
　　温昭下意识地点头，但是又想到了发生的一堆破事儿，摇头婉拒了。
　　“不去。”
　　余越早就有预感他会这么回答，但心中还是残存着一丝希望的。
　　他转头就走，陆驰吃惊地“啊？”了一声，“你不是……”
　　一直都黏着你哥吗？跟个牛皮糖似的。
　　算了。“为什么不去啊？奶茶不好喝?你哥不帅?你又惹你哥啦?”
　　奶茶好喝，我哥特帅，还有明明是我哥惹我了。温昭在心里一一回复。
　　“我下午要去自习室学习。”温昭随口说。
　　下午，温昭也确实约了好朋友江卯去自习室复习，余越更加确定了：温昭在躲他的事实。
　　“是个人都接受不了冷暴力吧？”当他问陆驰的时候，那二傻子是这么说的，“而且之前还相处地好好的，突然就冷暴力你?哪个omega这么狂?”
　　余越冷着脸，打了他一下，“他没有冷暴力我，他也不是omega。”
　　“啊？”陆驰双手抱胸护住自己，“余越，你别跟我说你是gay，虽然我不排斥，但我觉得对象换成你就挺渗人的。你不会对我有非分之想吧？我喜欢的是omega……”
　　还没等他叭叭完，余越就拿奶茶堵住了他的嘴，“我就算是gay，也不会喜欢你。别自恋了，你这种卖五毛钱都没人要。”
　　“唔……你……等着！”
　　余越上场时，特意换掉了温昭给他的助听器，换了温砚给他买的新款，新款收音很好，戴起来也很舒服，但是没能听到熟悉的声音。
　　差评。
　　防守者像膏药一样贴了上来，但是余越并没有慌，他背部微微往后一靠，再之来了个后转身，利用宽大的身体掩护隔离开了周身空间，突然，余越脚下一个加速，对准，起跳，入篮，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整个体育场发出了震耳的尖叫和掌声，还有一些在询问他的名字，想搭讪的声音，但他都没理。
　　直到中场休息时，他满头大汗坐在椅子上仰头喝水，余光突然瞥见了熟悉的身影，beta的视线好像仗着人多直直地望着他，断定余越看不见他似的。
　　不好意思，我看见你了。
　　余越得意地笑了，整张脸因为运动后而通红，衣服因出了汗而黏在了身上，勾勒出了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昭，抬起双手打了手语。
　　【我看见你了。】
　　“啊！那个球员好帅啊，他打什么哑谜呢？是手语吗？”
　　“应该是的吧，但是打手语的样子也很苏啊！”
　　“他叫什么名字啊？此等优质alpha我怎么没见过?”
　　“叫余越吧，就是那个2班创新班的那个。”
　　“天，戴助听器戴得跟特工似的。”
　　温昭在一旁沉默地听着身旁的人讨论着他哥，他和江卯复习到一半，就一直在想余越打篮球的样子。
　　还没见过呢！就去看一会会儿吧，不会被发现的。
　　心里是这么自欺欺人，却硬生生地待到了下半场。
　　直到，和余越对上视线。
　　【我看见你了。】
　　好像被抓住了把柄，他别扭的移开视线，但猛然发觉逃避不久更奇怪了吗？于是又勉强地朝余越挥了挥手。
　　哼，看见我又能怎样？他又不是盐井虾，从小到大被抓过的把柄还少吗？
　　想到这里，他又装作毫无负担地瞪了回去。
　　下半场的余越打得更猛了，速度极快，投篮的姿势更是花里胡哨。
　　“wdf，这个余越是不会累的吗？上半场打得这么猛，下半场还以为他会没力气，反而打得更狠了。”
　　“天，那个三分球直接帅炸了。”
　　和高二(2)班打比赛的十四班很绝望，特别是他们班队长，比完赛就说，“我累了，今晚我要在大街上睡觉，你们谁也别拦我！”
　　“没人要拦啊，队长。”
　　“啧，你小子。”
　　余越没时间看他们插挥打浑，径直走向观众席，坐在前排的陆驰还特感动，以为打完比赛要拥抱他，像热血男主那样，可是余越那孙子直接绕过了他。
　　“不是儿……”
　　余越走远了。
　　温昭本来想一比完赛就逃走的，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很生气自己的做作。
　　但是这样很奇怪，就像……
　　最后还是等到了余越，余越冷着张脸，但是温昭能看出来他其实很开心。
　　余越走过来，将手里的奶茶递过来，温昭一拿过就戳开习惯吸了一口，芋泥味儿的，甜甜的。
　　余越嘴角勾起点笑意，“不是说下午要学习?”
　　温昭差点被呛住，他咳嗽了几声，alpha立马就顺着手拍他的背，“就这么爱喝?”
　　“嗯。”温昭没有回答他上一个问题，他现在感觉奶茶太烫了，烫得脸都红了，热得嗓子发烫。
　　“哥，我们回家吧，我好冷。”温昭扯谎，学着像往常一样拽着余越的手臂回家，却处处都透露出不自然，处处都暴露着破绽。
　　就连司机都看出来了，余越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呢？
　　但好歹没有躲着我了，余越这样想着，从温昭的床下拿起了被他扔掉的枕头。
　　昨晚，就真的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