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廿六夜

3、哥哥为何躲着我？ 温昭最

　　温昭最近发现余越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避自己，甚至坐在专车里，他们也不像平时一样坐在同一排。
　　当温昭认认真真地把书包放在一旁，然后小手还轻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示意余越坐下，可他哥就这么无视地坐在了最后一排。
　　温昭双眼瞪地铜铃般，他半个身子都转了过去，“哥，你干嘛不坐?”
　　余越双眼注视着温昭的脸，描摹着他五官的轮廓，他顿了顿。
　　“因为你刚刚和别人打球了。”
　　温昭不解，“我打球怎么了？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很臭。”余越回答。
　　温昭瘪了瘪嘴，抬起胳膊闻了闻，“明明就不是臭的！我跟你用的还是同一款沐……”
　　如果温昭是一只小狗的话，他的脑袋早就耷拉下来了，尾巴也不摇了。因为还没等他说完，余越就说了一句：“闭嘴，你很吵。”
　　可是他没注意的是，余越那两只红得透明的耳朵，只不过是被助听器遮住了而已。
　　这个傻子到底知不知道用同一瓶沐浴露是很亲密的事啊。
　　他故意的吧。
　　温昭突然灵光一闪，趁着车还没开，手脚并用地爬去了后排，他手一个没撑住，眼看着就要头往下朝地。
　　突然，一双温暖宽大的手堪堪拖住了他的头。
　　“现在还没过年。”余越说。
　　温昭头往上抬，转而将脸放在余越掌心上，那张脸实在太小了，一只手掌似乎就能完全覆盖住，他在余越掌心里抬眸，小人得志似的坏笑。
　　“没关系，哥，我过来也是一样的。”
　　余越将他拉起来到自己旁边，叹了一口气。
　　“这么黏我干什么？”
　　等到余越替他系好安全带的时候，温昭才说，“这算黏吗？我们不是一直都这样吗？”
　　意识到他在回答上一个问题，“随你。”
　　等去到学校，终于送走小祖宗，余越独自走到一间无人的自习室，他开了窗，想要用寒风驱散身体的热意和逐渐增强的占有欲。
　　他越想越烦躁，不满地“啧”了一声。
　　于是，属于他的那股带有木质香的信息素扩散裂开来。
　　他自己也感受到了，找来了一支抑制剂狠狠地打了下去，暂时缓解了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
　　但也只是暂时。
　　体育课上，他就感受到了一群omega的信息素像洪水般将他淹没，并没有任何缓解作用，反而更加难受了，他有预感他将变得不理智。
　　这时，他肩膀被拍了一下，他忍着不适扭头。
　　“你好像到了易感期，要不要我帮你请假?”
　　是一个名为“季寻”的A级omega，他有点印象，上次在培优班做他同桌。
　　季寻看见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的脸，有点慌，“要帮你拿抑制剂吗？”
　　“不用，帮我请假就行了。”
　　“还有，你现在需要帮我的就是离我远一点。”余越盯着他警告。
　　“哎呀，谁他妈又在释放信息素啊？”一个alpha嚷着，但余越已经分不清是谁了。
　　一些omega甚至已经被压制住了，腿软得不行，坐倒在地上。
　　余越的理智在一点点丧失，他用最后的理智打车回了家，耳朵开始出现幻听，视觉和听觉都在慢慢被夺走。
　　只剩触觉在被无限放大，他感觉到了他的指尖又滚烫的液体流过，是眼泪吗？还是妈妈临死前的血液?
　　妈妈……
　　爸爸……
　　出车祸那年，余越刚过完三岁生日，余爸余妈本来打算带他一起出去自驾游，他他独自一人坐在后座，他们兴奋地聊着旅游的路线。
　　哪怕余越有听力障碍，父母也会给他买下助听器，也会专门学手语，也会用很大的声音讲话。
　　“小宝，你听到了吗？”
　　可是命运是不公的，看到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就一定要毁坏，就像调皮的孩子看见平静的水面就一定要用一块石子来使这片水域荡起涟漪。
　　当那辆卡车撞上来时，余越是睁着眼看见玻璃是怎样刮破他的皮肤，命运是怎样夺走他的父母的。
　　他双手沾满了鲜血，也早已分不清到底是谁的，余妈用尽力气抬起手最后一次抚摸他的脸颊。
　　“小宝……你……听见……”
　　他很想说话，很想大声挽留，告诉他们：“你们能不能别离开我。”但是他却像哑了一样，发不出声。
　　从此，他就很少笑过了，也成为了长辈嘴里的“不讨喜的小孩儿”。
　　“不要！”他睁开双眼，坐了起来。
　　“哥，你发烧了，再睡儿吧。”温昭坐在他旁边，但是看到他哥没有带助听器，才知道他可能没听见自己在说什么，便伸手想要去探他额头的温度。
　　易感期的alpha很敏感，占有欲也很强。余越的理智还没完全回来，一把抓住了温昭伸过来的手腕。
　　“你想干什么？”他嗓音低哑。
　　温昭放大了音量，“哥，你听得见吗？”
　　余越皱了皱眉，“没有聋，听得见。”但是他还是攥着那只手不放，似乎还越来越紧了，像是怕温昭说不定哪一天就不要他了似的。
　　“哥，你发烧了。”
　　他哥忍着不适向他解释，“没有发烧，只是易感期而已，你离我远点。”
　　温昭视线下移到他的手想着，你也不让我走啊。
　　“哥，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温昭问，他仗着自己是一个beta，就为所欲为地翘掉生理课，就算去了也是明目张胆地睡大觉，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需要做什么。
　　“帮我拿抑制剂，在医药箱。”余越松开手，但温昭被攥住的那一截手腕已经泛红了。
　　“哦。”温昭小跑着下楼去客厅拿医药箱，他打开箱子，本来想看到针管就拿，但是这事关他哥的人身安全，他不敢马虎，于是就抱着整个医药箱上去了。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他不知道alpha的信息素已然将他包围住，他只觉得他的腿很软，很想躺平。
　　“哥，我不知道哪只是抑制剂，你自己过来看看吧，我怕我……”他还没说完“给你拿到了狂犬疫苗”几个字，就被alpha搂住了腰。
　　医药箱掉落在了地上，幸好是关好的，不然里面的东西会掉的满地都是。
　　“哥……”温昭感受着余越吐在他肩颈的热气，那块地方似乎烧了起来，又痒又烫。
　　“温昭……温昭……”alpha在他耳边喃喃，不断地喊着他的名字。
　　“哥，我在呢！”他感觉余越现在露出了一种平时藏在冰冷外表底下的脆弱，温昭感到很欣慰。
　　终于把我当家人了吗？
　　终于学会依赖我了吗？
　　温昭抬手拍拍alpha的肩，“哥，你刚刚是不是做噩梦了？我听到你说梦话了。”
　　“我说什么？”
　　温昭想到他没带助听器，怕他听不见，于是贴近余越的耳朵，“你说了你小时候的事。”
　　“嗯。”余越感受着从他嘴里吐出来的热气，一把将他抵在门上，一条腿挤在他两腿间，抱得更紧了，恨不得将他揉之入骨，脸埋在了他脖子。
　　温昭觉得呼吸困难，将头歪了歪，但alpha却因为这个逃离的动作不太满意地“啧”了一声。
　　“哥，你现在肯定不舒服吧？要不先打抑制剂?”
　　他得到了肯定答案，“不。”
　　温昭叹了一口气，“要是我是omega就好了，这样就可你帮你了……”他并不知道omega在alpha易感期帮他是多么亲密的行为，只是表达自己的观点。
　　余越脸埋在他脖子，嗓音闷闷地，“你这是性别歧视。”
　　“我……”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余越就先说了，“beta很好，你拥有不被信息素要挟的人生。”
　　“嗯，那确实。”
　　可是，我更不想你难受却没人能帮你。
　　之前余越都没有过易感期，这是第一次，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难受。
　　“温昭。”
　　“嗯?”
　　余越抬起头，“你很幸福。”
　　说完这句，余越又将头埋下去。见温昭一直不反抗，他反而觉得不爽。
　　难道其他alpha易感期抱你、搂你腰你也不反抗?你也愿意?还是说不止alpha可以这样做，omega也可以这样对你吗？怎么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还是小孩儿吗?现在不应该给我一巴掌吗？
　　他越想越生气，等理智回归一点儿的时候，他已经抓住了温昭白皙的手臂上咬了一口，印上了明显的牙印了。
　　温昭疼得“嘶”了一声，余越才放开他，“抱歉。”
　　然后他蹲下去打开医药箱找抑制剂。
　　“哥，我帮你。”温昭也蹲了下来，和余越平视。
　　余越转头盯他的脸许久，就差把温昭颧骨上和脸颊上的两颗痣看穿了。
　　“不用，你离我远点。”他不自觉带了命令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在训斥他。
　　温昭有点不明所以，明明刚刚还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兄弟，现在就让我走?
　　余越拿出抑制剂，看他还没走，不自觉加大音量，“我叫你走没听见吗？”
　　温昭被吓了一跳，瞪圆了两只眼睛。
　　“走就走嘛，你凶什么凶?啊？你讲不讲理啊？”温昭是脸皮很薄的小孩儿，很不喜欢别人凶他，他眼眶似乎红了，“我讨厌死你了！”
　　他撂下了这一句没有任何攻击性的话就跑出了余越的房间，想到什么又踹开了门，闯回来，跟余越大眼瞪小眼。
　　在余越的注视下，他迈着步子走到床边，把余越的枕头拿走了。
　　看来小少爷这次真的生气了。
　　余越理智还没完全回来，脑子里还在想着刚刚拥抱温昭的触感。
　　不是一个beta吗？
　　为什么这么香?

作者有话说

　　温昭：感觉要打狂犬疫苗的是我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