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廿六夜

2、偏爱 等到了

　　等到了正源中学大门口，司机稳稳停好车，温昭就趁着下车这会儿子空挡，拉着余越，背着司机，踮起脚凑到他耳边说，“哥，我都说了两次谢谢了，放学能不能带我去吃螺蛳粉啊？”
　　余越感受到温昭说话时的气流，觉得耳廓又烫又痒。
　　“说话就说话，别凑这么近。”alpha语气冰冷地警告着。
　　温昭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哥总是很抗拒和他近距离接触，他感到生气不爽，但也只是气了一会儿，“我这不是怕你听不见嘛？还有，哥你到底同不同意?”
　　“不行。”
　　“啊？为什么?”温昭瘪着嘴，如果他是一只小狗的话，尾巴和耳朵肯定就已经耷拉下来了，余越这样想着。
　　“没有为什么，阮姨不让你在外面吃路边摊。”话说完，余越就走进了校门。
　　温昭加快步伐紧跟着，“哥，那不是路边摊，它有小店的。”
　　“阮姨叫我看好你。”
　　原本就不喜欢上学，现在看到学校雕的校训“正本清源”更不顺眼了。
　　“哥……”温昭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有人喊着余越的名字，但是他看他哥并没回头，以为余越没听到，他伸手戳了戳他。
　　“哥，好像有人叫你。”
　　“我知道，不想理他而已。”
　　“?”温昭寻声看去，才发现是余越的发小陆驰，他笑着跑过来打招呼，拍了拍温昭的肩，“早上好啊昭昭！早上不好余越！”alpha的力气大，于是温昭被猛推了好几步。
　　温昭好像听见他哥“啧”了一声。
　　余越转过身，伸手稳住温昭，“啊，同坏。”
　　陆驰大步跟上来，勾着余越的肩，“诶，余越我跟你说我周末发现了一首宝藏歌曲，贼好听。”
　　“有屁快放。”
　　温昭扯着余越袖子，被牵着走，“陆驰哥，什么啊？我也想听！”
　　“等会下课去我们教室来找你哥昂！”
　　见陆驰消停了下来，温昭就开始撒娇，拽住余越的书包带，“哥，你就带我去吧！求求你啦！”
　　“不行就是不行。”余越特意没有去看温昭的委屈脸，视线转移到教学楼，好像温昭这个家伙就是吃定了他拿会他没办法似的。
　　陆驰低头问：“昭昭想去哪?”
　　“想去吃螺蛳粉，加炸蛋的那种。”
　　“就这?余越你管的也太严了，给孩子喘口气的机会吧。”陆驰直接白了余越一眼，又低头看着温昭的发旋，笑着打商量，“放学你驰哥带你去吃，就校门口对面那家，你看成不成?”
　　余越：“。”
　　因为温昭从小仗着家里有钱，给他的零花钱都管不住，过不了几天就像水一样流没了，所以阮婉就把他的零花钱给余越掌管，原本温昭听到自己的零花钱要被“锁”起来还不乐意，但是一听是要给余越管着一下子就同意了。
　　余越想到这些，不禁莞尔。
　　陆驰凑过来，“呦～第一次看见余越在数学课上开小差呢？真稀奇啊！”
　　“是你见识少。”
　　陆驰：“。”
　　下课温昭收好东西去高二(2)班门口，原本老远看见余越就下意识地靠近，但是想到这没有礼貌就算了。
　　余越正低头做着数学题，突然一个omega拍了一下他，说，“余越，门口有个beta找你。”
　　他抬头，一眼就在人群中清晰地看见beta，温昭靠着门边站，还在打手语。
　　【哥哥。】
　　陆驰招呼他进来，“哎呦！我弟来了！”说着掏出了手机和耳机，准备给他放那首歌。
　　余越起身领他进来，让他坐在陆驰的座位上，又起身去关窗，“刚刚来的时候冷不冷?”
　　“不冷，教室开了暖气的，谢谢哥。”温昭乖乖坐好。
　　陆驰给他戴上耳机，温昭感觉到了他哥的视线，“陆驰哥，干嘛不给我哥听啊？”
　　陆驰笑着，“我刚刚也想给他听的，刚想给他戴上耳机，他面无表情地跟我说：“我戴着助听器，没有多的耳朵戴耳机。”哎呀，我老是忘记，他估计也早就脱敏了。”
　　余越冷笑一声，“有病去医院。”
　　陆驰，给温昭播了音乐，然后弯下腰来，看着余越贱兮兮地笑着，“得的相思病呗！”
　　看余越还是面无表情地沉默着，“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没听清。”
　　陆驰做作地夹起嗓子，“还能说什么？就说“说话就说话，别凑这么近～”呗”，他越说越来气，“我弟凑得近你就说他，别人就沉默，你这不欺负我弟呢吗？”
　　“你也算人?”
　　余越又顿了顿，“他是我弟。”
　　温昭根本没听他们的对话，专注地听着那首英文歌，直到看见了几句歌词。
　　【When I see you and I feel you it must be fate.】
　　【When we fall asleep together and you tell me what your dream about.】
　　当我看见你时，我感觉你是我的命中注定。
　　我们相拥而眠，你会告诉我你的梦。
　　思绪随着温柔的女声飘去，十岁那年，第一次见到余越，本来一直想要一个omega妹妹的他楞在原地看他好久。余越不像其他小孩儿一样哭闹，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口，仿佛世界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鬼使神差地，他指着余越，跟温砚说，爸爸，我想和带这个哥哥一起回家。
　　后来一段时间，余越在家中始终礼貌又疏离，好像整个人与周边隔着一层薄纱似的。
　　一次温昭的生日，在一家高档的饭店办庆生宴，家里的亲戚都来了，定了一个两层的巧克力蛋糕，他不会切蛋糕，每次切都切得稀碎，与其说这是蛋糕，不如说这是一桌子的拼不回的碎琼乱玉。所以，每次都是温砚来切，分完给大人的后，才到小孩，温砚下意识切了一块大的想给温昭。
　　只记得那时的温昭眼睛盛满了光，“爸爸，哥的呢？我来给他切！”
　　他从温砚那里笑着抢过了刀，切了一块更大的放到的余越的盘子里，最后还把拿来装饰的巧克力也放到了他哥的盘子里。
　　于是在阮婉手机相册里多了一张一盘奇丑无比的散沙藏匿在一众精美的蛋糕中的照片。
　　余越垂眸看着那盘蛋糕，心跳越来越快，越看越觉得那盘蛋糕丑。
　　“谢谢。”
　　“哥，你好好吃，我去上个厕所。”温昭拍拍余越的肩，跳下凳子小跑去了洗手间。
　　等到温昭从洗手间出来，听到门口的议论声，他本就是喜欢八卦的小孩儿，停下了脚步，站在了一旁。
　　“哎呦，你看到没温家那个领养的alpha，什么话都不说，天天就知道板着个臭脸。”
　　“就是啊，我看他戴着那个助听器好像还挺贵的，简直不知道感恩。”
　　“就是，自己都是个拖油瓶了，而且他父母在他三岁就去世了吧？看样子他是个……”那个omega没能把话说完，因为温昭已经冲了出来，也是因为感觉到了属于余越的雪松信息素的压制。
　　温昭冷下脸来，一顿输出。
　　“那是我哥，大妈你凭什么说他?还有你是我们温家人吗你就在这里评头论足?”
　　温昭看着阿姨尴尬的神色，丝毫没有减弱半分战斗力。
　　“大妈，下次请你吃牛舌吧？这么爱嚼舌根……”他本来还可以说更多，但是此时他余光瞥见了站在墙角的余越。
　　他并不知道alpha的信息素溢了出来，他只知道现在他哥需要他。
　　温昭没有管站在原地的两人，飞奔向他哥那里，拽着余越的手回了包厢。
　　“温昭。”余越声音沙哑着，听不出有什么情绪。
　　“你是不是可怜我?”那晚在床上余越等到关灯了才轻轻问温昭，“所以你才来我房间睡的?”
　　“不是的。”
　　“那为什么……”
　　“哥，我害怕。”温昭在被子底下扣了扣手心。
　　“怕什么？”alpha在暗处问。
　　“怕你走了。”
　　“而且我没有可怜你，你命中注定要成为我哥哥的，换做谁，都不行。”温昭凑上去，在黑灯瞎火中依然能找到余越的双眸，与他对视。
　　“哥，我只是看起来很任性。”一片黑暗中，温昭的双眸是唯一的一点光亮。
　　温昭拼了命想告诉那嚼舌根的两人，余越不是他们说的扫把星，也没有他们说的摆臭脸。
　　他哥只是不善表达而已，况且，现在这样，也很好了。
　　如果温昭说出了口，恐怕只会让他哥更难堪，这无异于在伤口上撒满了盐，还笑嘻嘻地说：“我这是在帮你啊。”
　　这他做不到。
　　余越摸着他的发旋，给他盖好被子，叹了一口气，看着温昭发呆，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睡吧。”
　　“晚安。”
　　我的小救世主。
　　余越。温昭在心里念着他的名字，闭上了眼。
　　思绪被余越的话语拉回来，“走了。”
　　温昭摘下耳机，对着余越笑，甚至露出了两个小梨涡，“去吃螺蛳粉吗？”
　　“嗯。”
　　温昭一高兴就拽余越的手臂，“哥，你太好啦！”
　　陆驰还在原地，“欸，带我弟去哪?”他见余越好像没有理他的意思，快步跟上，“等等我啊！”
　　·
　　“要一份微辣，加炸蛋。”余越在前台点着餐。
　　陆驰在旁边补充，“还要一份爆辣的，再来三瓶豆奶。”
　　余越喝着豆奶看书，而温昭在旁边边吃边夸赞，“天呐，好好吃！”
　　小狗的尾巴又摇起来了，余越勾了勾嘴角。
　　陆驰吃得嘴都红了，猛吸了一大口豆奶解辣，皱了皱眉，这才发现什么。
　　“余越，你怎么不吃啊？”
　　余越咬着吸管抬起头，还没说话，就被温昭抢先了，“啊，等会我吃不完的我哥会帮我吃掉的，不能浪费粮食。”
　　“哦。”陆驰感觉这两兄弟哪里怪怪的，但却说不上来，只能低头继续嗦粉。
　　猛地一想，他抬起头，说了一句：“我靠！”
　　曹丕会帮曹植吃剩下的食物吗？张飞会帮刘备吃剩饭吗？陆驰瞪大眼睛，眼神在两人身上转。
　　“发什么神经?”余越抬头。
　　温昭没头没脑地，“陆驰哥，你的嘴像刚吃完小孩儿诶！”
　　“你们俩都、给、我、滚！”
　　呃，也许会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