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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8 愤懑 ...

  •   身体唤起了格里安对血液的渴望,越是临近摄取‘亚’的日子,他对食物的抵抗会变弱,尤其是在这样毫无防备的时候。

      “抱歉。”Len听到格里安的道歉。
      后者在一瞬间挺起腰身,绷紧的肌肉勒紧了上衣,无尽的羞赧灌注进亲王的身体,格里安用掌心掩着沾染血液的唇瓣。

      他不希望自己忍不住又一次对Len下嘴。

      回去的气氛很奇怪,但大概只是格里安一人的想法,因为他意识到Len还在完成今天的观察日志。

      “我的血液是什么味道的?”Len问。

      “曾经在学院中学习过相关课程,血液实际只有一种特殊的、类似铁锈的味道,但基因让血族天生对血液进行选择,它被我们视作香甜的果实。”

      格里安没有注意到话语中‘我的’一词,详细全面地补充完知识后,他的内心和表面终于一同沉静下来。

      凉水润湿的手帕被Len擦过侧颊的伤口,早已干涸的伤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在更左边的地方,是他眼角上覆着的痣。

      伤口似乎还带着口腔湿冷的触感,Len不带神情地将帕巾放在脸上,他双手的青筋微鼓起,似呼吸、似舔舐。

      两天后又是格里安照常摄入“亚”的时间。

      大概是到了夜晚的缘故,塞那的眸色呈现出一抹幽深的灰调。

      塞那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只动过一半的‘亚’顺着水流冲在塞那的指尖,漫开血液般的红。

      而在他身后,昏暗的室内,一本敞开的相册被放在枕边,全都是不同时期的西延王。

      临于冬日,格里安不得不待在庄园内处理事务:王城的事务汇报、各大家族的致信。
      在此期间,他又接受了几个不轻不重的任务,但大多都是拖延着勉强完成。

      Len时不时地会在他的记录日志上写些什么。

      [目前成长值:5%]

      [哪里多出来的两点?]格里安问。
      [在我建议宿主多加关爱秦俞时,由于您心情不佳,直接忽略了任务播报]

      Len:“他们在上课吗?”他坐在单开窗对面的单人沙发,视线略过窗外,他正对着远处户外课的专用场地,一群孩子簇拥着,有谁望了过来。

      “这节是箭术课。”格里安顺着他的目光向外看,几个标靶遥遥地伫立在草地上,被站起身的Len挡住了大半。

      骑士团的汇报工作也在今天。

      “派遣到沽山的支队已经顺利返回,晏听领主仍在处理部分家族的叛乱。”
      兰格骑士长的面罩下只露出青色的双眸,一道伤疤竖着贯穿了左眼的眼睑,“贩卖人类的案件与其中叛变的家族都有牵扯。”

      “潼南想要全权负责本次案件。”
      兰格都能猜到那名故作深沉的潼南幼族说下这句话时的神情,一定是想要温和但不容拒绝地将格里安揽在羽翼下。

      格里安本来就不喜欢掺合沽山家族错综复杂的利益链,只是在想索西亚或许有时过于鞭笞自身。

      “派遣出去的支队调回后自作修整。”

      兰格:“一切服从。”

      -

      晚餐炖了浓郁的菌汤。

      秦俞的制服都是深色的,他今天回来的晚,身上还带着室外潮凉的空气。
      格里安撑着头多看了他一会,看秦俞蹩脚地走了几步,他忽地微微拧眉:“过来。”

      Len就坐在格里安身侧,也看了过去。

      秦俞乖顺地走到了格里安的面前,格里安平常或许喜欢他这么省心的样子,现在却真真切切地无法应对起来。

      他挽起秦俞的袖子,顿了顿,伤口已经结痂黏连在衣服上,他低头看见膝腕也有两道血迹,“森尔没有帮你处理伤口?”

      作为格里安的私人医生,Len只在定期到访。

      而户外课难免磕磕碰碰,和大部分孩子同居在偏殿的医师也是为此准备,格里安眉头微跳,“先处理伤口。”

      查斐也好,秦俞也好,他们从不不习惯主动求助,格里安才发现在教育孩子们上的失败,心里也就更加烦闷起来。

      这是Len第二次帮他处理伤口,秦俞却没感到太亲切。

      格里安没有叫来侍女们,“你自己说。”

      王的神情向来冷淡,却也不难发现此刻于平静下的隐晦的愠色。

      “下课后,我自己去了花园。”秦俞无意识地揪了一下袖扣,“被兔子撞倒摔了一跤。”

      “……兔子?”亲王的脑袋里缓缓地浮现了那只肥壮的野兔。

      而且记仇心极强。

      独自去花园的行为并没有问题,格里安萌生出一阵挫败感。
      他更不明白的是秦俞拖着让伤口恶化的行为。

      秦俞不安地上前牵格里安的衣角,放下戒备的孩子近些天和王亲近了许多。

      Len看见格里安无意识地揉了一把额角。
      “在下一次受到伤害,你应该要学会哭泣和呼救,没有人应该背离本能。宣泄的对象无论是谁,都能够分担你的情绪。”

      秦俞比大多孩子更加成熟,他对自己亦或者别人的想法都有清晰的认知。

      “我会做到的。”
      格里安听见秦俞回复,但仍是眉头紧锁。

      秦俞像是示好的,他难得露出点和孩子犯错时的惶恐,“是我让王忧虑了。”

      格里安没有真的责怪他的意思,无奈地微微叹气,“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你是西延的孩子,至少现在,可以不用防备血族的庇护。”

      那以后呢?秦俞想问,但最后没有开口。
      8斤的成年公兔被安置一块空花圃,格里安曾经准备将它用于移栽玫瑰。

      铺满干草的毛绒窝目前是野兔最爱待的地方,半自由的生活方式对它来说不算太糟,它想着,呲牙咧嘴地打了个哈欠。

      入了冬,西延的气候也难熬起来。
      格里安给人类幼崽安排的课程全部截止,他们被允许在庄园自由活动。

      不过今天的天气过于恶劣,所有人都被迫留在室内,连同格里安。

      他从床上翻了个身,挨到床边,不算重地滚落在了地毯上。

      这点痛感对于王族算不上什么。他支起身体爬起来,脚踝不小心撞到了角落的箱子,发出轻微的玻璃瓶碰撞的声音。

      他支开盖门看了一眼,并没有碎裂的玻璃管。

      佩可已经成长到足够戴上索西亚留给它的玉珠,它在旁边打着呼噜,格里安昨夜披在沙发上的披风满是抓痕,他看了一眼当事猫,揉了揉它的脸蛋,找塞那再拿了一件。

      塞那不喜欢所有夺走格里安目光的东西,佩可也好,索西亚,亦或者是这些不知道轻重,不知礼节,稍稍示好就贴上格里安的人类。

      和上一条披风一样,只是领口是由两条素色的丝带固定,从帽檐处开始延伸到锁骨,塞那的手已经绕过了他的肩膀,微曲在他身前,环绕着打了一个结。

      格里安从这样突如其来的亲密行为品味一丝丝别扭,至少在庄园,塞那很少会这样和年幼时那样照顾他。

      但说起来格里安又习惯这样的服侍,他仔细盯着塞那,想要读出些信息来。

      “是Len送来的血液?”
      格里安顺着他的视线望向忘记被盖起来的提箱,“是的。”

      格里安看见塞那和温温柔柔地笑了起来,其实塞那只对他很耐心,于是这样的笑总是包容而宠爱的,卷溺格里安的生活。

      但此刻是否带着苦感和愤懑,格里安读不懂。

      他只是忽然察觉出塞那的不快。

      但明明前些天,格里安才和塞那交心,他们一直都这么亲密,不是吗?

      他顺着Len的人类身份,询问道:“因为那些人类,你感到不愉快吗?这些决定的确太过匆忙。”

      塞那在他的成长中饰演的角色也像兄长,他们同样不可分割。

      格里安的灵魂不同一般的血族般冷漠,写入基因的阶级观念并没有影响他的本性,他开始思考留养下那么多人类孩子是否真的和他想象中那样——避免了很多麻烦。

      他看见塞那站起了身,似乎恢复了平日里的样子,“不用为我多虑。”

      盘旋的乌云卷着雨水滚来,近乎要划破天际的雷电刹地闪过,是大雨的前奏。

      格里安迟钝犹疑地,他的双臂从腰前置到身侧,半边的身体被窗外投入的雷光照亮,不近人情的冷光披在他的身上。

      “你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格里安是担忧的。

      雷雨天后难得放晴。

      放假的人类幼崽像啾喳的麻雀,在草坪上挤着滚着,拉娜对目前的工作得心应手,她帮几个孩子理好铺在长椅上的外套,黑伞转悠悠地支在身后。

      他们身上滚着未干的草叶,气喘吁吁地坐下后,讨论着。

      “Len医生会不会当新管家?”琪娅盘着腿去揪衣服上的草屑。

      奇斯被阳光晒的脸颊红红,“可是Len医生是医生呀,他还给秦俞看过伤口。”

      他们猜测的原因在于连着很多日都没有看到塞那给侍从们安排工作,还有Len医生经常拿着公文本在庄园记录着。

      查斐从悠荡的秋千上起身,他不参与讨论,抛给他们几包带的小点心,“别瞎猜,塞那管家休假了。”

      几个孩子才停了下来,因为碎屑沾到手指上去找拉娜拿手帕。

      查斐叹了口气,他感受到视线,蓦地朝主殿的二楼看去,一抹颀长的身形从露台离开,只看得见黑发的主人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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