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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幼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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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在黎明时停下,翠蓝色的耳坠倒映出珀色的瞳。
落地窗前的身影慢慢朝室内退去,塞那端来热可可,将杯柄缓缓转向格里安。
格里安观察着身边塞那的眉眼,他很少翻看从前的照片,只会觉得身边的血族从未改变,
塞那耳边的金链轻微晃动,神情全被藏在镜片下,他知道格里安在等他先询问,就如小时候和宴听发生矛盾时那样,“安安有心事。”
“只是突然想到——,”格里安困惑地摇摇头,“记忆的退却似乎比时间流逝更快,哪怕对于长生种。”
“这很残忍,以至于让我感到痛苦,”
“血族漫长的寿命如此,”塞那灰金色的眼底似有漩涡卷起,他想到从前自己被幼年的王蹭在颈窝柔软的触觉,柔软茫然近乎冷漠的神情和现在的格里安无分别。
他意识到格里安仍旧是他一手教导长大的幼族,和幼崽时期的变化,也只不过是稍长大了一点,塞那近日来如同潮汐般涨动的情绪平复下来,但可惜只是一瞬。
“没关系,我们都会一直陪着您。”
格里安最终躺入柔软的床铺,塞那即将帮他熄灭枕边的夜灯,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一样。
其实不需要夜灯也能够看清楚一切,格里安知道这些习惯都源自于被他一点一点遗忘在记忆里的母亲,他睁着眼望着自己的掌心。
第二个给予生命的人在漫长的生命里影响格里安的一生,他想他确实有些想他的家人了。
“就和以前一样,”格里安半坐起,他撑在被褥堆起的床边,微探出身体。
管家似乎没有听明白,黑夜里的金丝链条不再反射光芒,他默然地注视着。
格里安冷然的神色没有因为说出了类似撒娇的话语改变,他的确认为这样会让自己更加舒心。
“我想要塞那陪着我。”
黑夜里的竖瞳只会让人联想到蛇类,0376看见塞那的瞳孔一瞬间放大,盛满了疼惜和兴奋的。
塞那抵着格里安的额头,直到他入眠才睁开眼,随意地把眼镜丢在床头柜,用颊面贴过格里安的眼角,很轻地但不是遗憾地叹息。
他单纯的,浸满过多情绪而无法消化的幼族,毫不遮掩的依赖稀释了塞那长期以来的恶意。
“可怜的,可爱的。”0376听到他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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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俞又看到了王的私人医生,明明常居在帝国,却反复辗转于西延领地。
他从没见过塞那和Len交流过,哪怕他们经常陪伴在格里安的身侧。
那道浅淡的身影穿过廊道,走入了王的卧室。
几乎没有血族尝试过常年靠着‘亚’维持生命,还有:格里安有一半人类基因,因此,他的体质报告这才显得重要起来。
体检单上附上了一支糖果,纯白色的包装纸上没有关于味道的提示。
佩可伸手去掏那支糖,格里安躲开他的爪子,索性把它赶回了窝。
“这是哄孩子的把戏。”王转着糖果的手柄,“Len,我的年纪要比你大上很多。”他最近的困惑感额外的多,今天也是如此。
“一切指标都是正常的,”Len没接过话头,顺带着剥开了糖衣,放回格里安的手中。
格里安默默看了裸露的糖果两秒,凉凉的,是薄荷味。他的脸颊鼓起来一个小包,后知后觉又拿出来握在手里。
Len将箱子推到王的面前,“尽管一切正常,”他顿了顿,“我的建议仍然不会改变。”
他一直建议格里安要定时摄取血液,无论是人类的或是血族的。
格里安打开箱盖,每一支特制管都充盈着血液。
佩可又从窝里跑了出来,格里安发现它格外偏爱和它一样黑头发的人,Len最终伸出手,将黑猫搂着抱在怀里,骨节分明的指节透出一种瘦削感,但并不瘦弱。
Len知道格里安正在思考,唇角正不明显地微抿。
如果表情再明显一些,在面颊下正中会有一个凹陷下的酒窝,只是现在的他似乎仍未有任何动容。
“你有什么想要的?”格里安捻着转了转手上的糖果柄,他突然觉得这样说太不留情面,仿佛Len和他也只是牵在利益线中。
“我是说,我需要感谢你。”王的眼底淡然澄澈,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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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天黑才下课的秦俞看见Len推开了亲王隔壁的房间门。
追出来的佩可尾巴竖得高高的,挤着门缝一起走进去,那样亲热的姿态就像上一次强行挤入他的房间时一样。
不过这次是受到格里安默许的行为。
秦俞不理解佩可这种‘花心’的行为,表现出的喜爱都那样相似。
是因为他们都是和他一样长了黑色的毛吗?
他的视线随着佩可追随到室内摆满了手写笔记的书架,Len的手里同样有一本别着钢笔的小册,封面是浓郁如血液般的红,正在写着什么。
Len追随着投过来的视线,波澜不惊地将手册合起来,居高临下地,门被严丝合缝地关上,再也没透露出一点光。
漠视是最常见的表示不友好的方式。
接下来的几天,户外课偶尔会看到亲王和私人医生的身影。
那对相似的身形在飘荡的林叶里并着肩,身后没跟着任何侍从。
不常见,对于孩子们来说,在休息时间远远地看见血族骑士换岗才是常态。
“兰格骑士长会带着一部分骑士巡视领地,等到落日再和副手做交接工作。”拉娜见他们好奇,向他们解释着。
铁盔骑士们都只露出了一双眼和分明的下颌,为首的血族支着长柄银枪,里面填充着特制的银弹,可以让大部分的血族瞬间失去移动能力。
骑士们跟随着兰格单膝跪地,他们是最忠诚不过的西延附庸。
“王。”
“继续巡视吧。”他们走向花园深处,丛杂的小型灌木枝丫低垂着,鼓着吸吮过雨水的嫩芽。
兰格回过头望着两人的背影,侧过头走的快了些。
露台上的茶壶飘着热气,薇盈向外探出一部分身体,侧腰的咖色蝴蝶结蹭在栏杆边,她瞥见逐渐消失在枝叶的身影,“是Len和少爷在约会。”
薇宁理了理薇盈领口的方巾,将她带回桌前,又倒了一杯红茶。
“不许打扰。”
“和人类牵扯太多不是件好事。”
塞那从长廊走出,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摘下了可以包裹住腕口的手套,正斯条慢理地用手帕揉擦着手心。
认不清界线,肮脏又卑劣的短生种,塞那不希望Len再有接近格里安的机会。
他侧身望去,透过间隙将两人的背影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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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n的目光没有一直放在自己身上,但格里安的内心仍萌生略微的奇异感。
他在观察自己——这是格里安作为血液的交换。
提出这个请求对大部分亚人来说是冒犯的,就像狼族也不喜欢被人盯着毛茸茸的耳朵。
对于血族:人类研究员们在他们眼里和刚出生的幼族没有区别,这股从出生起的傲慢感也就削弱了部分不适。
Len在记录观察日志这件事,最早是由薇盈发现的,是私人医生在来到庄园前就保有的习惯。
对他们没有威胁,Len的观察行为也并不肆意,甚至于连目光也很少放在血族身上,长生种才燃起的兴趣很快就熄灭了。
在四天前唯一一次提出的观察,除去身边多出一个人外,格里安的生活和平日无异,只在偶尔投过来的视线下迟钝又别扭地眨眼。
0376看他这样的反应,[你在不好意思吗?]
格里安才反应起来0376也在观察他,每时每刻地观察。
这样一看:期限为一周的观察好像确实不算什么。
进入冬日一来,白昼越来越短。一旦沉入夜色,花园的小径平日里虽被打扫得不沾尘土,但已然将要融入黑夜里。
格里安忘记在这也多加些路灯了。
格里安站在后半侧的小道上,感觉腿部一重,他不小心踢到了什么,瞥见一大团灰色的杂毛野兔受惊后飞速地跑入灌木丛内。
好肥的兔子。
格里安没在意,他向后先迈一步,想要示意回主殿的决定。
他没有想到,看似温顺的兔子实际是一种气性非常大的生物。
发现挡路的并不是树桩而是活物后,远视眼的兔子记仇心大爆发,回头先挑中了一名复仇对象,猛地一冲。
当然,一只八斤的野兔并没有那么强悍的能力,能够把成年男性给撞倒,它最多用毛茸茸看起来肥乎但一身腱子肉的身体把人绊倒。
可惜Len并没有夜视能力,光线本就不足,那只不可一世的兔子的毛色还极为潦草暗淡,重击之下,已经无法保持平衡。
格里安听到身后的动静侧过身,Len似乎能够自己保持平衡,亲王探出手想搀一把,肥兔再次进攻,扑倒在黑色的筒靴上。
见自己的无差别攻击生效,肥兔逃之夭夭。
……这也是一个相遇问题。
筒靴的碰撞声是最先响起的,格里安以伏趴的姿势压在了Len的身上,金发和黑发交缠着。没有被完全撞倒的医生单手半撑起着身体。
漫天的繁星像展开的画卷,细碎的光芒点缀着格里安的金发,Len空余的手伴着夜风擦过王的发丝。
他的脸颊被裸露的枝条蹭破了皮,血液顺着皮肤的纹理流到了Len脸颊,对了,上面还贴着格里安的上唇。
甜腥的血液流入格里安的口腔,勾起的饥饿感让他忍不住对Len的脸颊似亲吻地吸吮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