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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幼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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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微风吹拂,往事娓娓道来。
“自上一次清理叛族起,沽山平静了三十余年。在这样的和平时期,却是最不应该放松的时机。”
“在夏末,家族查收到了一笔资金漏洞,原出入按照给坎洛斯帝国的贺礼登记的,这一批资金最后流入了奴隶买卖市场里。”
宴听站起了身,“血族天然不为情感束缚。但只要施加一点点的条件,人类便是可控的,花上十几年的时间就能够创造一把利器,这是项很值当的投资。”
“我同样不喜欢人类,但不得不承认:短生种们在制取药剂或者武器上,却大多展露出比我们更强的天赋。”
潼南亲王笑着撑着手臂,此刻的少年相貌更显不羁和肆意,“培养一群可控的孩子和寻求自视甚高的同族合作,你会怎么选择?”
这太残忍了。
格里安隐瞒不了愁绪,不仅仅是因为曾经自己也是人类。
他缓缓地闭了一下眼,看向宴听,“若是还有其他人类…西延能够帮忙安置。”
“看看你的表情,”宴听轻轻掐了掐格里安的脸颊,“嗯……”
格里安的表情让他心口如蚂蚁般啃噬,宴听将斟好的红茶抵到他的手中,“这就是你和我们不同的地方。”
“放心,我已经妥善处理了。”
格里安:“记得交予我幼化剂的解药。”
说是不恼怒,倒不如说格里安已经习惯他这副做派,只是觉得委屈了无辜遭殃的查斐,他抿下一口茶水。
“两天后,我会按时交给你。”即便不管不顾,药水的效果也会逐渐代谢,只关乎时间长短。而要像是格里安这样的王族,代谢时间也会大大减短。
但也足够,宴听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塞那从他这夺走了多少时间,他就要补回来多少。
庄园没有来访过这么小的孩子,格里安从沿海山庄搬离时,已经是成年后的事情。
薇盈找到了合适的衣服,她从橱柜里挑出一套毛茸茸的连体服,“瑞格大人从不给少爷穿这样的衣服。之前总觉得太过遗憾,我还收藏了几套,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塞那侧过头,险些被扑腾的查斐打落眼镜,他看起来并不满意这套服饰。
从脾性上来说,可以和佩可睡在同一个窝里,塞那对这样的幼崽没有任何耐心。
带着查斐回去的路上,还碰见了薇宁。
她端详了几秒,摸了摸查斐头上的小鸡装饰,在发现查斐捂着头,抗拒地闪躲时,她收回了手,莞尔:“宴听大人还是这样恶劣。”
“这孩子一直揪着帽子,薇盈拿来的衣服不合尺寸吗?”
“大概是不喜欢这样的衣服。”塞那不太在意。
薇宁才发觉连体衣的帽子边缘缝制了一圈扣子,她上前一步,“缠住头发了,”将缠绕的金发从扣子上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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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安侧卧在沙发上,他仍蒙在外衫里,蜷缩成一团小球。
按照宴听当初的试验,这支药剂会让格里安暂时回到4岁左右,不应该不会说话。
宴听向前探上了沙发,格里安将他的手臂用力地推下去,“不要。”
猜到查斐会被带回候客厅,薇盈翻出另一件柔软的黑色长袍,她抱着衣服,计算好会面时间已经结束,还是考虑了敲门才进去。
“少爷,来看看这套衣服,”她现在颇有兴致,想要晚上再给查斐重新换一套。
才站在门框前,她就看到了沙发上散落成团衣物;还有坐在旁边看起来甚至更加不知所措的沽山领主。
她辨认出是格里安的衣服,薇盈扶着门框的手缓缓滑落。
当看见外衣下鼓起的一个小包,格里安从闷得从里面钻出来,但也只露出一个浅金色蓬蓬松松的圆脑袋,那张熟悉稚嫩的脸颊上还沾着泪痕。
可爱的,委屈的。
薇盈秀气的眉毛狠狠地拧了起来,她的脸上浮现怒意,“您太过火了。”
以她的立场却说不了什么道理,两名王族之间的干系,总是轮不到侍女们来插话的。
只能又冷冷地哼了一声,“王不应该同意这次会面。”
薇盈不关心宴听有没有悔过的态度,“大人不妨先去看看另一个孩子。”
“他似乎很依赖‘您’。”她特意强调了‘您’这个字眼,替宴听拉开了门。
格里安自幼敏感要强,薇盈关上门,在走廊上等待塞那回到会客厅。从格里安幼年起,大多时候都是他照顾王的起居。
格里安裹在披风里,塞那将他托抱着怀里带回卧室。
薇盈带来的衣服只适合更小的孩子,就算长些,也只能当成一件小衫给他穿着。
格里安拥有幼化前的所有记忆,但被剧减的认知能力局限在意识的牢笼里,想起肆意妄为的宴听,内心一阵气闷。
对格里安(四岁)而言,只像是一睡醒就被嵌入大量无法理解的记忆。
印象最为深刻的还是极为恶劣的捉弄行径。
身体小小的,生气起来反倒更剧烈。
“塞那,塞那哥哥——”格里安伸着双臂,他要塞那把他抱起来。
塞那先一步把他抱在了臂弯里,让格里安坐在自己的手臂上,小格里安的眼里涌现出泪水。他听到小声的啜泣,随后变成正常呜咽的哭声。
格里安紧紧抱住塞那的脖子,他的头枕在塞那的肩上,几分凶气地大力抹着眼泪,塞那耳边金色的链条撞得在空气中跳动,最后被他抛在了地毯上。
“宴听不应该这样对待我。”格里安的眼泪又蹭在了塞那的领边,湿漉漉的一片。“朋友之间不该是这样的。”
“兰格老师去教训宴听了。”塞那珍惜且怜爱地用帕巾擦去格里安的眼泪,“谁能让我们被欺负?”
年纪小的时候,格里安好哄的很,别扭了一会就说,“晚上要吃蛋糕。”
“想吃什么都可以。”
黑猫闻到熟悉的味道,它跳上桌,小小的脑袋里无法思考为什么主人一会不见便缩水了一大截,看上去也毛茸茸的。
它和格里安额头相对,呼噜噜的,亲昵地蹭着。
但佩可仍然很喜欢。
身上每一根白色和黑色的小毛毛都喜欢。
晚饭前,格里安变回了原样。他不知道自己是羞愧还是羞耻:为自己不够慎重喝下混有药剂的茶水,也为自己幼化后真的宛如幼童的行为。
格里安试图用手臂遮挡面上闷郁的表情。
好在室内空无一人,格里安回想起佩可在他哭累后被塞那带去梳理毛发,他半坐起,指尖抚挲过被褥,探及枕边,塞那已经备好了衣物。
晚餐是番茄焗意面和榛子蛋糕。
今晚9点是截止时间,已经有几名孩子作出了选择,都选择了回到坎洛斯。
塞那:“兰格老师和宴听在比剑,安安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他不说话还好,一出声,格里安便想起了下午的遭遇,听的耳根发热。
他的记忆力一贯要好,能清晰地回想起年幼时父亲的疼惜和所有人的宠爱。
但格里安如今总归是成年血族,下午发生的一切对他而言,是一种极为狼狈的失态。
倒不算因为恼羞而讨厌塞那,西延王也不太懂自己在想什么。
他回避开塞那的视线,轻轻地回了一声。
剑场上,兰格的攻势越来越狠厉迅速,剑锋从胸膛逼近宴听的裸露的脖颈。
宴听还没有完全脱离退化的状态,本就不擅长剑术,在几个小时的缠斗中败下风头。
“噌——”宴听手上的剑被打翻,脱手后滚出几米的距离,剑刃发出刺耳的哀鸣。
他褪下过外袍,内里的衣物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贴在了皮肤上。
兰格不留情面的:“看来学院的学习都被你抛之脑后。”
他双臂支撑着剑鞘,有几分不悦:“你和格里安处于同等地位,你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宴听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倘若不这样,我又有什么理由留在西延,甚至比不上他随手救回来的人类,也无法和潼南王相当。”
他是笑着的,但语气太过幽怨,兰格刚解开护臂,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冷心冷面,明明对谁都一样,却谁都入不了眼,根本不把任何事放在心上。
“老师。”夜里起风了,格里安给查斐裹了一件夹天鹅绒的斗篷,安稳地抱着。
查斐幼化后比格里安小上许多,说话也只有口齿不清的词语,尽管包裹得紧,也要将自己蒙在带着香气的披风下。
兰格站起了身,他和宴听都靠坐在剑场的长椅上。
“宴听,”查斐被格里安塞入宴听的怀中,“他归你负责了。”
查斐身上还背着一个小黄鸭包,同样是薇盈给他的,放着辅食饼干和一些水果软糖。
查斐又是不愿意地推挤着宴听的手臂,“回去…走开!”没说几句,眼里便包满了眼泪,可怜巴巴地对格里安伸手。
“和mama再见。”孩子学语时的发音在宴听读来太过肉麻,格里安揉了揉自己的耳尖。
他让宴听别说了。
“这听起来很奇怪。”格里安对服下药剂的事情已经不在关心,压着眉道。
他这样的神情似乎有些伤害了宴听,格里安看着他如大型犬般委屈而受伤的神色,偏偏自己又在气头上,便不再看他。
[干什么,露出这么委屈的样子。]0376替格里安感到不忿。
格里安暂且认可它的话,[…不过偶尔的时候,宴听就是这样的。]
这回轮到0376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