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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酸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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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两名孩子收拾完行李离开,西雅和琪娅冲格里安的方向挥手。
她们这样半大的孩子笑得却不像同龄孩子般无忧无虑,有对未来的忧虑,也有对过往的沉湎。
母亲离世后,被酗酒的继父发卖,最值得庆幸的是血脉相连的姐妹仍陪伴在身边。
格里安以为她们只在和照料自己的侍女告别,却发现她们仍竭尽全力地向上伸着戴着琳琅珠串的手,想让自己被看见。
“殿下!”她们在喊。
格里安从披风下伸出手,很轻地向她们回着。
“谢谢您!”她们登上了直升机。循循上升后又被这样新颖的体验打搅得又惊又喜。
格里安柔和下眉眼,似松雪初融。转眼,浅淡的笑意也流转在唇齿间。
观者也自甘消融在这抹温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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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安没再借着惩罚宴听的念头让他照顾查斐。
在第二日的下午,查斐沉着头坐起身,他的大脑还泛着久睡的晕涨,他睡在偏殿的房间里,一顶鹅绒斗篷盖在他的身前的被子上。
窗前的风铃被风向室内,前几日收起的表格被他压在了窗台的抽屉下,还等待着主人的提交。
由着要通过学院的测试,秦俞白天都浸在了图书室。
不过在确认秦俞会在庄园留下后,惩戒值并没有降低,0376也觉得奇怪。
宴听和兰格又练了一天的剑,他提前一天带着复原剂来找格里安,身上带着沐浴后的冷气。
格里安看了他一眼,“查斐早在下午就变回来了。”
宴听将头发揉的乱七八糟,他原先是准备来道歉的,现在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格里安又低过头去翻看查斐填完的材料,问着:“你呢?退化的伤势又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这是个有天赋的孩子,”宴听指着他手里的资料,他高兴于格里安主动关心自己,又开始没分寸起来,将半个身体都靠在了格里安肩上。
格里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黏的这么紧,回头看了他一眼,将他往身侧推了又推。
“这样不也挺好的吗?”
答非所问,好又在哪里?
格里安别开宴听的手,意识到宴听再次答非所问,他的眉头皱了又皱,“又在说胡话。”
他看过查斐的申请表,整体的字迹字迹依旧扭扭歪歪,而最后一行是查斐竭尽全力写的最好的一栏:恳请您留下我。
偏殿的孩子搬离后,只剩下了查斐一人。
格里安派了几名侍卫帮查斐把行李搬到了主殿,和秦俞的房间分隔两方。
“我记得格里安大人以前最不喜欢这样的孩子。”
纸上贴了查斐的照片,还没完全长开,能透过眉宇看出几分不驯,只不过宴听小时候要比他更为顽劣。
格里安侧头去听宴听后面的话,没想他不再开口,后知后觉才记起来自己还不应该理会宴听,不能每一次都这么轻易地消退怒火。
现在想起来有点迟,格里安已经忘记自己要生气了,他的沉默却突然刺激到了宴听敏感的神经。
宴听不知怎么突然绕到了桌下,落寞地蹲在了格里安的膝盖前。
格里安一愣,他把靴子往后收。宴听便趁他的动作钻到了他的腿间,搂住他的下腰。
他听到宴听道歉,“安安——”
“老师说你那天哭了,”宴听的眼睛更红了,他从小就这样,一做错事,最后都沦落到边哭边道歉的地步。
虽然难以置信,格里安的确没有认真地生过他的气。
“我…我很抱歉。”宴听的眼泪蹭了格里安一身。
“两年未见,我只是想多和你待一会儿。”
他一下断断续续说了许多,“上次冬启,我没能及时赶到,”宴听几乎是撕扯开衬衣的扣子。
两道伤疤横趴在心口,有一道接近痊愈,“你知道的,内乱兴起。”
“我是想来见你的。”
格里安只能再重复一遍:“我都知道。”
他想叫宴听快起来,但宴听的动作胡乱放肆,惹得格里安的衣摆从衬衫夹上扯出,险些露出雪白的肤肉。
“宴听!放手!”格里安羞恼地踹了他一脚,将他整个人踹的翻坐在地毯上,“我要生气了。”
就是这样,格里安才难以应付宴听。
宴听赤着上身,泪滴顺着脸颊一直滑落到还带着淤伤的胸口和小腹。
格里安看到这个场面,也想学着薇宁的语气说一句:“不合礼数。”
见他真的哭了,格里安半蹲在他面前,他别无他法,尽量安抚着,“我们不是朋友吗?”
宴听伏在格里安的膝边,“那我想和你住一起。”他这几天都宿在骑士团,兰格把他狠狠训了一顿,宴听怕他不同意,“后天我就走了。”
“只能躺地上。”格里安收齐桌上散开的材料,最后放入了抽屉下的隔层,余光还看见宴听衬衣大敞着,“把衣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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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来的变化让查斐感到茫然,他执意要一个人收拾行李,把此前挑选的耳钉放在了口袋,便将制服塞入了衣柜。
实际上他也没有什么行李,所拥有的东西都是格里安提供的。
查斐看见床头放了一个木箱,他下意识捏了捏那枚耳钉,发现箱内放了几本书,还有几瓶做过文字标记的药水。
可惜查斐不是很识字,除了户外课,目前都上的勉勉强强。
他在晚饭后才抱着书翻了几页,查斐竖着耳朵听,廊道里响起了脚步声。
“这小煤球这么挑人。”听到这个声音,查斐还能回想起喉口的痛意。
格里安:“他只喜欢黑头发的人。”
“真是偏心。”
声音渐行渐远。
宴听伏在格里安的枕头上,他嗅到了熟悉的香气,那是和格里安身上相同的味道,如松柳上露水的香气,比房间内甜调的雪松香薰更让他迷恋。
佩可总认为格里安会溺水,忙着去扒浴室的门,急得喵喵叫。
格里安听见动静,他按下了淋浴,声音也带了水汽,“帮我把它抱走,或者给它喂些零食。”
“佩可大人还是乖乖和我在一起吧。”宴听想抱它起来,佩可压着身子躲过,蹿上了床,枕在宴听躺过的位置。
宴听拿了一瓶羊奶,佩可跳回地毯上,喵喵地绕着他转圈,他没有逗弄它的意思,把羊奶倒入了碗里,叽咕了一句,“长的还怪像索西亚的。”
格里安刚出来就听到这句话,他将浴袍拢在身上,蹲下去收佩可舔的干干净净的小碗:“毕竟是索西亚带来的。”
宴听磨了磨犬牙,话都像是从牙缝间挤出来,“他倒是细心。”
格里安没听出他嘴里的酸味,解释着:“似乎是在出行前车轮下发现的,潼南不像西延四季温暖,就将佩可送到了我的手上。”
哪有这么多巧合,分明就是特意准备的。
“原来是这样。”宴听皮肉不笑,他从格里安的手上夺过那只碗,“这样的小事怎么要轮到你做。”
“索西亚既然考虑的这么周全,怎么不给你配个侍从。”
没等佩可的餐具晾干,宴听先一步躺在床上。
见他擅自主张地躺在了床的一边,格里安去推宴听的身体,“我可没有同意你上来。”
宴听抱着他,用头蹭来蹭去,他的发质软,摩挲时有类似小动物的毛绒感,“求求您,格里安大人。”
格里安一向服软,在推了几次无果后,便不再去管他。
见格里安走下了床,宴听挺身去看,他半掀开被子,急忙:“你去哪?……”
他还没说完,就被抛下的睡袍盖住了头,格里安:“把衣服换了。”
“你穿过吗?”宴听问。
格里安掐扭着宴听脸颊,硬是捏出两个红印,说:“这是新的。”
“好吧。”
……
“格里安?”宴听在黑暗中呼唤。
格里安还没有睡着,“嗯?”他感受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上了手心。
宴听将自己枕得离他更近了,他惯会耍赖撒娇,前额的发丝都垂在了格里安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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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听一大早就消失不见,格里安收了床头的信条,发现佩可已经被喂过食,在桌边抓自己的小球。
佩可叼给格里安一颗黄色球,用头去蹭他的裤腿。
格里安揉乱它的脑袋,给它开了一包磨牙肉干。
走过廊道,查斐跟着格里安走入了图书室,讲师为他择了合适的书。
秦俞早早地坐在了桌前,只是看的书和查斐的任意一本都不同。
“明天开始,就需要您自己来这里看书,为学院的测试做准备。”讲师为查斐解释着,“不用太过紧张,都是很简单的问题。”
格里安则是独自去往了阁楼。
查斐将书翻了半本,他从阁楼的窗户看到了柔和的灯光,挺直了身体抬头去看。在格里安转过头后,又迅速掩在了书后。
像一只亚成年的大狗。
格里安不讨厌这些孩子,即便查斐最初时表现出偶尔的不友善,骨子里也仍是真诚热烈的本性。
阁楼顶有一扇外开的玻璃窗,平时都用帘布阻隔阳光。
“咚咚——”
格里安的目光投向了深色帘布后,将桌上的书半合上,他伸手将垂下绑带解开,将蜿蜒的酒红绳条绕在了食指上,往一侧拉开。
暖融的阳光从紧闭的窗户投射到格里安的脚边。
窗外空无一物。
格里安向后撤走被晒到的鞋尖,正要侧身,又一次听见了撞击声。
“咚!…咚咚——”声音急促且密集,两三个青红色的果子完好地躺在窗口上,接着越来越多,多到没有一丝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