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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宴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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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安见兰格皱了一下眉,唇紧绷成一条硬冷的线,“你就这么喜欢那些孩子吗?”
七年前也是这样,格里安没有接受他的建议,留下了满身是伤的东方人。
身份不明,来历不名,哪有那么巧合,能让格里安在休假时将他捡回去。
直到现在还恬不知耻地跟在格里安身边,早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兰格就会一枪将他了结。
“安!——”
他们很久没有这样交谈了。
兰格用手心捂了一下右眼,眉前的黑发钻入他的指缝,等到放开后,余晖恰好投入他的眼中,浅绿色的双眸中恰似含有一抹水光。
格里安在兰格眼中一直是最听话也最有天赋的学生,他又一次接受兰格这样激烈的情绪,舒缓着向兰格笑了一下,“或许没有人会留下。”
他极少笑,但这样的表情实际相当衬托格里安的眉目。
兰格情绪也平复下来,他的态度有所缓和,他这次没有抛下一句近乎责备的话,“别让自己受伤,安,这是我和瑞格的约定。”
话音刚落,兰格便担心自己又让氛围僵持下来。
“兰格老师,今天做了乌梅司康,要和我一起去吗?”格里安向兰格提出邀请。
乌梅乳酪司康被薇宁放在了桌面上,为了防止佩可搞破坏,将甜食提前装入了餐盒。
从七年前起,兰格再没有进入过格里安的私人空间。
现在看来并没有发生变化,他听见格里安在翻找什么,便半跪在格里安的身侧,“在寻找什么?”
他靠的这样近,格里安闻见他身上刺玫的香气。
“这是人类的血?”兰格看着一箱管制血液,他知道格里安习惯用‘亚’充当补剂,敏锐道:“你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格里安:“‘亚’的补充效果不再如从前那般有效。”
“都是我的失责……”兰格怪罪于自己偏将反省的时间拉得这么长,他已经换上了常服,果断地咬开手臂的皮肤,血液从伤口缓缓渗出,他的意思很明确。
回绝短生种脏劣的血液。
见格里安没有回应,兰格忍不住催促,“快过来,”他的掌心朝上,微阖着半伸出,像引导又更像诱哄。
“乖安安。”
月光倾洒了入室,越上西延王的指尖,似银链素圈般缠绕。
兰格近乎是恳切的,他前倾着上半身,缓缓向格里安靠近,“你是需要的。”
兰格带着冷意的呼吸交缠上格里安的脖颈,“接纳我吧。”这同样是骑士长久远的歉意。
但不管兰格怎么说,直到伤口不再渗出血液,格里安都没有同意。
兰格不愿意看到格里安为一群异族孩子奔忙,答应了格里安的请求。
“我只希望他们不会因为学院的生活哭闹着要离开,到时候可别为他们求情。”
“老师会感到惊讶的,有几个孩子能力尚可。”格里安伏在桌上看他,他小时候这样的动作便多,兰格又一次软化下来。
“你是我见过能力最出众的幼族,安……”敲门声打断了兰格,他向外一瞥,塞那端着另一盘司康进门。
“很高兴你们再次重归于好。”塞那将刚出炉的司康放在兰格的面前,说了句违心的话。
“Nuts。”兰格轻哼了一声,塞那的话在他听来可不算关怀。
塞那是来交予信件的,格里安没有看内容,直接将信件压在了旁边的托盘上,兰格一猜便知:“寄给沽山的。”
塞那不喜欢看到兰格这副这么了解格里安的样子,温温和和地说:“老师喜欢的司康快凉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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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安再万般不情愿,和宴听会面这天也很快到来。
他在前夜内心就隐隐不安,对第二日的未知反倒激起了格里安的亢奋。
格里安照常吃了一大块新鲜的蛋糕作为早餐,随后躲入了图书室。
未等直升机停稳,黑金白袍在身后滚动,宴听顺着风跳落在草地上,塞那在主殿前接见他。
春日下过一场雨后,月季抽条,庄园已是一片绿意,不过只有少数争先含苞。
宴听抬步走去,他倒不奇怪塞那在这,询问道:“格里安呢?”
“在王空闲前,先由我代为商榷。”塞那不在别人面前叫格里安的小名。
宴听没有为此表示不满,他先一步走在塞那前面,向他背过挥了挥手,“代沽山送上致谢,塞那哥哥。”
“?”
他和格里安的会面被推迟了好几个小时,宴听此间还询问留下来的孩子有几名。
“明天是给出决定的最后期限,他们仍在思量中。”塞那审视地看了他一眼,“这些孩子的来历和沽山有关。”
不是疑问,塞那的话题转得刁钻而直白。
“沽山的内乱给西延带来不少麻烦,接下来,我会和格里安好好解释。”
宴听不在意塞那的态度,他笑得张扬而热烈,“现在我只想早点见到他。”
虽然和格里安同岁,但宴听却和格里安的父族是相同的位分。
这还要归功于他那多情的父亲,作为早年最受宠的情人生下的幼子,沽山前领主对宴听的要求却极严苛。
在这样的环境下,宴听长成如灰雀般嘈杂自由的样子,无拘无束。
能在暗流涌动的内乱里成功继承王位的宴听必然不会如同表面般单纯。
塞那抬眸沉沉地看了宴听一眼,转瞬即逝,“你看起来又退化了一次。”
“您还是这样敏锐,”宴听没有再一次重复那个让塞那眉头直跳的称呼,“不过不慎被鬣狗偷袭,算不上什么大问题。”
宴听如今的样貌如同十六七岁的少年模样,他在冬末爆发的一次内斗里被叛乱者用银匕刺中心脏。
血族拥有被动调整机能的种族天赋,这种能力会在重伤后加速伤势的恢复,但身体会在短时间内陷入虚弱,生长周期倒退,是一项致命的缺陷。
“前些天突然回想起在学院担任弓弩赛裁判的那年。”
宴听向着窗外,塞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几个孩子在草地上挽着弓箭。
“您还记得吗?”宴听顿了顿,他又问道。
秋风下,眼边尽是掠过的枫叶,十多岁的少年意气风发。
作为新生代表上场的格里安背着长箭筒,戴着黑色护腕的手挽着弓箭,被人群簇拥着射出第一箭,直中靶心。
宴听眯着伸了个懒腰,翻越出敞开的窗台。
开春后,课程照常开设。
孩子们没有见过宴听,再发现是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少年时,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金云白袍,腰间携着长剑,额心有一道红色的符文印记,掺着若有若无的异域感。
凯伦老师去摆放使用的标靶,更多的孩子都坐在湖边。
宴听不甚在意地对最大的孩子轻轻招手,他蹲在查斐身前,微笑着从怀里拿出一支茶红色的药剂,强硬灌入他的口中。
年龄尚幼的孩子当然无法从他的手上挣脱,待宴听松手,查斐发出挣扎而剧烈的咳嗽声,他背着手擦拭嘴角留下的药水,抬头去看眼前的始作俑者。
他的身体骤然一松,原本近在咫尺的陌生人变得遥远起来,随后滑落在散落的衣物,从中探出一颗毛绒金色的脑袋。
“?”
宴听正抱起身上披着松垮衣物的金团,他和身后塞那打了个招呼,“看来这次退化并没有影响我的速度。”
听到动静迟迟赶来的弓箭课老师手上还拎着几支备用的弓箭。
“!”
“好了,现在带我去找你们的格里安大人。”
宴听不理会塞那面无表情到阴沉的脸色,他刚走出几步,头发便被不老实的孩子揪落几根,他从查斐的攥紧的手心里解放自己的头发。
对方睁着蓝色的眼睛淡淡地投来视线,想到格里安平日也是这样游离世外的表情,宴听戳了戳他的脸。
手指又被狠狠咬住了。
凯迪老师只能庆幸其他孩子站的稍远。
按照时间约定和宴听见面时,格里安还惊讶宴听带了一个真正的幼崽陪同。
但接着还有为懈职而请罪的老师和塞那。
金发的崽子正揪住宴听的项链,忙不迭地往嘴里送,不知道使了什么蛮力,上面的吊坠全被咬了下来。
格里安用一块厚切酥饼交换他手上攥着的挂坠,“我记得幼化剂没有改变心智的能力。”
“花了数月才改良出来,也是在那期间不慎被刺了一剑。”
宴听把查斐转了个圈,微举起让他面对着自己,查斐挥着手,刚刚拿着的饼干被口水糊的湿答答的,全部蹭在了宴听的披风上。
这样的场景狼狈又滑稽。
格里安叹了口气,“现在,你该交代这些孩子的来源和去向了。”他让塞那带查斐下去换衣服,“你也给索西亚带来了麻烦。”
“盗用印章的是叛族安排在潼南的眼线,在夏末已经被绞杀了。”
至于为什么选择潼南,答案显而易见——西延是拥护(被守卫)之城。
没有内乱,没有叛党。
格里安沉默片刻,“你知道我想知道的不止是这个。”
“好了,格里安。”宴听把披风解下收了起来,“我们六年未见,让我慢慢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