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后我俩公费谈恋爱》奶皮子酸奶

35、堕仙 话音落

　　话音落下，漫天黑气化作吞天之势，朝着庄玦当头压落。
　　绝境之中，庄玦眼底只剩一片寒霜。
　　归雪剑铮鸣出鞘，漫天霜华冲破黑雾，仙光凛冽，硬生生在鬼气滔天的王宫内劈开一道白光。
　　“想吞我修为？”庄玦执剑而立，身形挺拔，声音冷而坚定，“你不配。”
　　轰隆——！
　　仙力与鬼气轰然相撞。
　　人界仙术克阴邪，可此地鬼气无穷无尽、源源不绝。
　　庄玦每出一剑，周身仙骨便被鬼气侵蚀一分；每催动一次仙力，经脉便被阴戾之气撕裂一寸。
　　他是以仙躯战鬼域，天时地利尽数不在他这边。
　　柳屠借整片鬼界为底蕴，愈战愈猛；庄玦孤军奋战，仙力持续损耗、被压制、被反噬。
　　一人一鬼，实力本是持平。
　　此刻厮杀起来，对于庄玦来说却是惨烈至极的消耗战。
　　剑光纵横千里，黑雾席卷八荒。
　　王宫梁柱寸寸崩裂，鬼纹尽数炸裂，整座幽冥大殿摇摇欲坠。
　　庄玦白衣染尘，发丝凌乱，脸上有着细小伤口，唇角不断溢出鲜血，仙骨被鬼气腐蚀得阵阵刺痛，经脉多处受损。
　　“咳。”庄玦擦干净嘴角鲜血，提剑起式，源源不断的金色仙力从他周身爆开，形成数量繁多的金色光剑横立在他周身。
　　剑招不乱，招招凌厉决绝，没有半分退缩，数道光剑朝着柳屠射去。
　　柳屠看着这光剑气势恢宏，以身为人偶，关节处被浓厚黑线缠缠绕绕将他提至空中，那些黑线主动去缠绕那光剑。
　　“去死吧！！！”柳屠发出怒吼。
　　可惜纯正仙力克制鬼体，庄玦的归雪剑霜寒刺骨，劈得他鬼身裂纹遍布、鬼气溃散，半张脸面破碎狰狞，气息紊乱不堪。
　　大殿之内，风声肃杀，黑气与白光交错破碎，满地狼藉。
　　柳屠被光剑从空中击落，跪伏在地上，鲜血爬满了他的脸庞，看着庄玦以剑抵抵勉强支撑着身子，柳屠喘着粗气狼狈大笑：“哈哈哈！什么鬼的仙人，如今还不是快死了。”
　　“你身为仙人，踏入鬼界的一刻，你就注定输了！”柳屠厉声道。
　　庄玦握剑的手指微微颤抖，浑身剧痛难忍，仙力濒临枯竭。
　　他沉默不语，只是眼底寒色愈浓，想要起身提剑将柳屠一剑劈了。可就在这时，庞杂的黑气侵入他体内。
　　“啊！！”他吃痛捂住心口，身形欲倒，低头喃喃自语：“渊儿...为什么揽灵契的反噬突然爆发。”
　　“你究竟在哪...”
　　“呃——！”
　　庄玦身形猛地一晃，单膝重重跪地，发丝飘荡在身前。
　　剧痛穿透四肢百骸，仙骨寸寸生裂，纯正仙元被滔天鬼气蛮横冲撞吞噬。
　　庄玦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了一片湿润，轻声道：“为什么我会这么心痛...”
　　他本就仙力亏空、身受重伤，此刻再承接一整片幻境的侵蚀之力。
　　庄玦双目泣出血泪，“对不起，我也不想离开你！啊！！！”
　　“哈哈哈哈哈，你竟是替你的好弟弟承受了情海的反噬，真蠢。”柳屠看着庄玦痛苦的模样十分开心，血盆大口咧到嘴角，笑的猖狂。
　　庄玦仙心寸寸崩塌，他跪在地上，血泪砸到玉砖上。
　　“啪嗒，啪嗒。”响个不停。
　　爱与恨一念之间，仙与魔亦是一念之间。
　　庄玦在漫天邪气与极致痛苦之中——堕仙。
　　黑气疯狂涌入他的四肢经脉，原本克制阴邪的仙躯，此刻竟被鬼气快速侵蚀。
　　满头青丝倏然变为白发，散落在他的脊背上。
　　周身金色仙力尽失，取而代之的是远超从前的、霸道暴戾的黑色鬼气，纯白褪去，漆黑缠身。
　　庄玦周身气场骤然剧变。
　　从前气质清冷如雪似月，此刻阴冷滔天、如深渊炼狱。
　　不待狼狈的柳屠反应过来，庄玦缓缓抬起头。
　　那双素来清冷但澄澈的眼眸，彻底褪去所有柔光，化为一片深邃冰冷的墨黑，眼底翻涌着死寂与戾气。
　　柳屠被庄玦打的全身关节碎裂，像个破布人偶无力地坐在地上，心头突然升起极致恐惧，勉强拖着身子连连后退：“你……你这是……鬼？！”
　　庄玦缓缓起身，满身黑气缭绕，衣袂翻飞，气场恐怖得令人窒息。他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刚从极致痛苦里挣脱的沙哑，彻骨寒凉，面色青白，脸上露出浅笑。
　　“你伤我至亲，毁我仙途……那我，便夺你鬼界。”
　　话音未落，黑影一闪。
　　速度快得超越认知。
　　不等柳屠催动鬼气抵抗，黑化后的堕仙之力已然碾压而至。
　　曾经持平的战力，此刻彻底碾压。
　　鬼界地气、漫天鬼气尽数为新生鬼王所用，加持其身，助长其威。
　　“不！不可能！你明明已经重伤！你是仙，怎么会驾驭鬼力——！”柳屠嘶吼惊惧，拼命催动残存鬼气防御。
　　可一切都是徒劳。
　　庄玦掌风落下，漆黑戾气瞬间穿透他的防御，瞬间来到了柳屠身前。
　　庄玦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眼神轻浮：
　　“我本不愿染邪，可你动了我的底线。”
　　他伸出手，放到柳屠脖颈处，将人单手提了起来。
　　“不要杀我，求你，我可以拥立您为新任鬼王，求你。”柳屠苦苦哀求。
　　可一声脆响，手下的人脖子一弯，刹那了无声息。
　　漫天鬼气，不受控制地尽数剥离、升腾，被庄玦周身黑气吞噬。
　　柳屠尸身被吸干后化作风沙消散，庄玦周身鬼气更浓，看起来不像活人。
　　——
　　遥远彼岸花海深处，楚子渊正深陷幻境大梦，毫无防备被漫天幽冥黑气悄然侵蚀。
　　那些本该缠上楚子渊神魂、蚀他心智、乱他本源的所有鬼气尽数通过揽灵契，千里迢迢、丝毫不差，全部转嫁到了庄玦身上。
　　楚子渊依旧沉陷在圆满温柔的幻境之中，一无所知。
　　梦里岁岁平安，家人团圆，兄长伴身，阿娘安好，无战火、无离别、无生死。
　　他笑得干净明媚，眉眼温柔松弛，是现实里从未有过的安然惬意。
　　他丝毫不知，外界天翻地覆。
　　不知他心心念念、温柔护他的兄长，已经为护他堕仙成鬼。
　　更不知，那一场完美圆满的大梦，所有侵蚀伤害，全部由庄玦一人咬牙独扛，硬生生扛碎了自己的仙途与本心。
　　花海温柔缱绻，梦境醉人沉溺。
　　就在楚子渊快要彻底迷失神魂、永久沉沦幻境的瞬间。
　　整片彼岸花海，忽然狂风大作，红花翻飞，漫天雾霭尽数被一股霸道至极的黑气撕碎。
　　一道修长挺拔、满身漆黑煞气的身影，踏破花海迷雾，步步朝楚子渊走来。
　　白发微乱，黑衣覆身，周身再无半分温润仙气，只剩覆压天地的刺骨冷戾。
　　那张依旧俊美的面容，明明长相不变，可神色阴冷，褪去所有温柔，眼底是翻涌极致的偏执。
　　是庄玦。
　　却又全然不是从前的庄玦。
　　彼岸花海深处，楚子渊的神魂依旧深陷幻境，沉溺不醒。
　　揽灵契反噬的剧痛还在经脉里疯狂灼烧，让庄玦的每一寸血肉都疼得发颤。可比起自身万劫不复的堕仙之痛，楚子渊沉沦不醒，才是他此刻最深的恐惧。
　　揽灵契揽的不仅是鬼气更是情绪。
　　庄玦没想到楚子渊在他离开后过着这样的生活，楚子渊也没有和他说过。
　　少年人前永远明媚开朗、无忧无虑，像永远不会熄灭的小太阳。
　　可他却伤害了楚子渊。
　　庄玦来到楚子渊身边坐在了花海中，将人抱起让楚子渊躺在自己的怀中，俯身怜惜地亲了一口。
　　那个吻很久，久到情海中的丝丝藤蔓慢慢地攀附至二人全身。
　　这片情海现在编织的，正是楚子渊这辈子最渴望、最求而不得的圆满人生。
　　楚子渊面带笑意，感受到唇间的一丝温暖，回应着。
　　但庄玦知道若是让他长久沉溺，他会甘愿永远留在梦里，神魂彻底沉沦，再也回不来现实。不能让楚子渊留在梦里，庄玦只身闯入了他的梦境之中。
　　——
　　幻境之内。
　　楚子渊一身浅金色锦袍，年少丞相，意气风发，眉目俊秀明朗，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身姿挺拔，坐在石凳上。
　　而他对面是庄玦，人间将军，玄衣磊落，眉眼温柔清冷，一身正气朗然。
　　庭院青石台上，摆着刚温好的清茶、几碟精致点心。春风拂过紫藤花，落英纷飞，温柔满院。
　　楚子渊指尖捻着一卷刚整理好的朝堂策论，眉眼弯弯，语气轻快又明媚：
　　“哥哥，你这次边关巡查归来，总算能歇上一段时日了。这半年朝堂安定、边境无扰，都是你守出来的山河太平。”
　　庄玦微微垂眸，温柔看着自家永远明媚鲜活的小少年，抬手轻轻替他拂去肩头落花，一如从前最纯粹的模样：
　　“这本就是理所应当。”
　　楚子渊抬眼望他，眼底是全然放松、毫无防备的笑意：
　　“以前总担心你，怕战火无情。现在真好，岁岁平安，家人都在，你也一直在。”
　　“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就好了……”
　　可这句话刚落——
　　整片温柔明媚的幻境，忽然一暗。
　　朗朗晴空瞬间转阴，温柔春风刹那变成刺骨阴风，漫天紫藤落花僵在半空。
　　一股碾压天地、阴冷的鬼气，硬生生撕裂了整片梦境。
　　咔嚓——
　　幻境天幕直接裂开一道漆黑缝隙。
　　一道白发黑衣、气场凛冽可怖的修长身影，踏着碎落的天光，缓步踏入这片温柔人间。白发垂肩，眉眼冷绝，周身缠绕沉沉黑雾，无半分暖意。
　　楚子渊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他怔怔望着突然闯入的白发男人，下意识起身，嗓音微微发颤：
　　“……哥哥？”
　　可眼前人，和他记忆里温柔的兄长，完全不一样。
　　气质大变，十分陌生，压迫得让人窒息。
　　楚子渊的视线在二人间流转，一白发一青丝，就是头发颜色一样，气质完全不一样，也能辨认，楚子渊感到头痛欲裂，捂住脑袋，面色痛苦。
　　黑发庄玦瞬间将楚子渊护在身后，眉眼温柔却警惕十足，挡在自家少年身前，沉声冷喝：
　　“你是何人？”
　　白发庄玦垂眸看着挡在楚子渊身前、和自己昔日模样一模一样的虚影，漆黑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只剩冰冷的嘲弄。
　　“我的位置，你也配代？”话音落下的瞬间，黑雾骤起。无需多余废话，鬼王之力轰然碾压而出！
　　幻境庄玦只是楚子渊执念所化，终归是凡人虚影，无仙力、无鬼力，哪怕形貌无二，在真正鬼王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提剑迎战，黑衣飒飒，可下一瞬，漆黑戾气直接撕碎他周身所有柔光。
　　砰！
　　一声闷响。
　　幻境剑光瞬间碎裂，黑发庄玦剧烈震颤，周身光晕寸寸崩塌。
　　“渊儿……”
　　他回头，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身后怔愣的少年，眼底满是温柔眷恋。可再深的执念幻想，也抵不过真正的鬼王。
　　白发庄玦指尖黑气一凝，冷酷穿透虚影心口。
　　“该醒了，渊儿，沉溺于幻境中有什么意思。”
　　楚子渊瞳孔猛地放大，整个人彻底懵了，心口突然传来撕裂般的疼。
　　“不要……！”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消散的幻境光影，想要留住那转瞬即逝身影，嘶吼道：“别走哥哥！不要再离我而去！”
　　可是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他神魂动荡、茫然无措的瞬间，一道冰冷的身影突然靠近。
　　白发垂落，黑影俯身。不等他回神，微凉带寒的唇，覆上他的唇瓣。没有温柔缱绻，只有偏执的占有、强势的掠夺与不容拒绝的禁锢。
　　这一吻，撕碎幻梦，拽回神魂，隔绝楚子渊所有虚妄，强硬将他沉沦的意识生生拉回现实。
　　楚子渊浑身僵硬，瞳孔震颤，整个人彻底失神。眼前只剩这个白发黑衣、陌生的庄玦。
　　一吻毕。
　　幻境彻底归零。重回阴冷沉沉、黑雾缭绕的彼岸花海。红花依旧漫天，鬼界依旧寒凉。
　　庄玦微微抬眸，漆黑眼底映着楚子渊慌乱的模样，声音低沉沙哑：
　　“梦醒了。”
　　“幻境是假的，岁月静好……都是空的。”
　　“唯有我，是真的。”
　　话音落，他伸手长臂一揽，将心神大乱的楚子渊牢牢拥入怀中。
　　不顾他的怔愣茫然，转身踏碎情海，朝着宫殿走去。
　　楚子渊抬眼看庄玦非常的茫然，不知道他的哥哥为什么变成气质大变，如此阴森，而且头发全部都变白了。
　　不过还活着就是好事。
　　他只知道他正在做一个很美好的梦，不愿意醒来。
　　“从枯骸谷下来后你发生了什么？”楚子渊身体虚弱，声音低沉，无力地被庄玦抱着。
　　庄玦贴着他耳畔，字字低沉皱眉：
　　“这事说来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