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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14 又录视频。 ...

  •   大年三十,二月十六那天雪停了,但天还阴着,灰白色的云层压得低低的,把整座A市笼在一层冷冽的瓷光里。谭翼凌上午在老宅帮顾女士贴春联挂灯笼,手机揣在裤兜里每隔十分钟掏出来看一眼,谢蛰那边安安静静的,只早上发了条"下午过来"就没下文了。

      他回了条"几点?我去接你",谢蛰回了个"四点"。

      谭翼凌把手机收回去继续贴春联,嘴角翘着被顾女士看见,拿扫帚柄轻轻敲了他小腿一下说"别傻笑了赶紧干活"。他嘿嘿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倒是利索了不少。

      下午四点他准时到了谢蛰家楼下。上去按门铃的时候谢蛰来开门,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毛衣外套,里面是件黑色高领衫,看起来比平时居家一些但整个人的状态一看就是精心打理过的——头发比平时多了点纹理,下颌干干净净的,眼尾那点弧度在玄关暖灯下柔柔和和的。

      "走吧,"谢蛰拿起玄关柜上的纸袋,"带了瓶酒,还有我妈做的八宝饭。"

      谭翼凌接过纸袋的时候顺势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尖碰了碰他的掌心。"哥你今天真好看。"

      谢蛰偏头去换鞋,耳尖红了一点点。"你每次都说这句话。"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谭翼凌笑着等他换好鞋,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镜面里映出并排的身影,谢蛰抱着手臂靠在电梯壁上,谭翼凌站在他旁边偏头看着他,嘴角始终翘着放不下来。

      到老宅的时候谭镇山正在客厅里泡茶,见他们进门抬了抬眼说"来了",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停了一下,嘴角的纹路松了几分。顾女士从厨房探出头来招呼谢蛰"小谢进来帮我剥个蒜",谢蛰应了一声脱了外套挽起袖子就进了厨房。

      谭翼凌站在客厅里闻着厨房飘出来的炖肉香气,看着谢蛰站在自己母亲身边低头剥蒜时温顺而自然的侧脸,觉得这个大年三十从他记事以来第一次让他从心里往外透着暖。

      晚饭比上次更热闹。谭镇山开了两瓶好酒,顾女士做了满满一桌子菜,谢蛰带来的八宝饭被蒸热了端上桌,糯米红枣莲子的甜香混着满屋子的菜热气腾腾地弥漫着。谭翼凌坐在谢蛰旁边,隔着餐桌跟父母碰杯的时候腿在桌子下面挨着谢蛰的膝盖,轻轻贴着,谁都没有挪开。

      饭吃到后半程谭镇山喝得脸上泛了红光,看着谢蛰说了句"小谢,清涸去年年报做得漂亮,我看了",语气里带着酒意之后的直率和认可。谢蛰端着酒杯微微倾身过去跟他碰了一下说"谭叔过奖了",嘴角那点弧度是真心实意的舒展。顾女士在旁边笑着给两个人夹菜,又往谭翼凌碗里堆了满满一摞,说"多吃点,看你瘦的"。

      谭翼凌低头扒饭的时候偷偷在桌下捏了一下谢蛰的手指,谢蛰的手微凉而干燥,被他捏了一下也没抽开,只是偏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你收着点"的淡淡提醒,但嘴角是翘着的。

      饭后谭翼凌主动包揽了收拾碗碟的活,谢蛰去厨房帮忙的时候被顾女士拦住了,"让小凌洗,你陪我们坐会儿"。谢蛰只好回到客厅坐在谭镇山旁边喝茶,电视开着春晚,主持人正在热闹地串场。谭镇山靠着沙发看节目,偶尔侧头跟谢蛰聊两句清涸今年的产业布局,语气松弛得像在跟自家晚辈闲聊。

      谭翼凌在厨房洗碗的时候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水声哗哗地冲着他的手背,他听见谢蛰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应着谭镇山的话,又听见顾女士插进来说"小谢你毛衣真好看哪儿买的",然后是谢蛰低低的笑声。他站在水槽前面冲着一只盘子,嘴角翘着,被暖气和水汽熏得整张脸都暖融融的。

      碗碟洗完了他回到客厅,在谢蛰旁边坐下来的时候自然地靠了过去,肩膀挨着肩膀。谭镇山看了他们一眼没说什么,继续看电视。顾女士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放在茶几上,在谢蛰另一侧坐下来问他"小谢你吃不吃芒果".

      谢蛰接了一片芒果,低头咬了一小口,嚼的时候腮帮子微微动了一下。谭翼凌偏头看着他吃芒果的样子,心里那块地方满得快要溢出来。他把手伸过去从沙发靠背后面绕过去搭在谢蛰的肩上,指尖轻轻勾着他后颈的发尾。谢蛰被他勾得偏了一下头但没躲,继续吃他的芒果。

      春晚看到十点多的时候谭镇山和顾女士先上楼休息了,临走前顾女士拍了拍谢蛰的肩膀说"客房收拾好了,你今晚别走了,雪天路滑"。谢蛰应了一声"好",目送两位长辈上楼之后偏头看了谭翼凌一眼。

      谭翼凌正靠在沙发里冲他笑,那种拽拽的、带着得逞意味的笑。"哥,你今晚住我家了。"

      谢蛰把最后一片芒果吃了放下牙签,拿纸巾擦了擦手。"你安排的?"

      "我妈安排的。"谭翼凌伸手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肩上,手臂环着他的腰,"但我也这么想。"

      谢蛰没有挣开,就那么靠在他肩头看着电视里春晚的画面,主持人的热闹隔着屏幕传过来暖融融的。窗外远处有零星的烟火声炸开,沉闷而遥远,把除夕的夜染成一片暗红的光。

      "谭翼凌,"谢蛰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地融在电视和烟花声里,"去你房间。"

      谭翼凌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望下去谢蛰的睫毛在暖灯下投了淡淡的影子,嘴唇微微抿着,耳尖泛着一点好看的红。他没多问,拉着谢蛰的手站起来往楼上走,脚步快得有些急。

      谭翼凌的房间在三楼拐角,面积不大但收拾得干净。一面墙的书架上摆着从小到大的课本和奖杯,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全家福。谢蛰走进去环顾了一圈,目光从那些书脊和奖杯上慢慢扫过,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谭翼凌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打量自己房间的样子,心里砰砰跳着,像是第一次带暗恋的人回家。

      "你小时候成绩不错,"谢蛰转回来看他,指了指书架上一排奖杯,"数学竞赛省一等奖。"

      "嗯,"谭翼凌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上,"但我妈说我小时候最擅长的是搞破坏。"

      谢蛰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现在也差不多。"

      谭翼凌笑着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低头碰了碰他的嘴唇。房间里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窗外的烟花声比刚才近了一些,在天际线上零落地炸开又消散。

      "谢蛰,"谭翼凌的嘴唇贴着他的嘴角低低地开口,"今晚跨年的时候我想跟你在一起。"

      谢蛰抬手碰了碰他的下颌线,指尖沿着那道弧慢慢滑下来停在他的喉结上。"不是一直在一起?"

      "是一直在一起,"谭翼凌把他的手捉住放在自己胸口,让他感受着心跳,"但我还想要点别的。"

      谢蛰看着他,暖光里年轻人的眼睛里亮着两簇温热的火苗,带着那种坦荡的、毫不掩饰的渴望和黏人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柔软。谢蛰看了他几秒钟,目光里那层淡淡的冷壳慢慢裂开一条缝,漏出底下一片温软的光。

      "你手机呢?"他问。

      谭翼凌愣了一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递过去。谢蛰接过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微微凉。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调整了一个角度,跟上次情人节时一模一样的动作,只是这回他主动拿起了手机,按下了录像键。

      谭翼凌看着他那个行云流水的动作,呼吸猛地重了一拍。"哥——"

      "你上次不是想录脸?"谢蛰把手机摆好退回来站在他面前,偏头看了一眼那个镜头的角度,然后转回来看谭翼凌。他的目光依然淡淡的,但眼底那层温软的光在暖黄的夜灯里清清楚楚,"今晚让你录。"

      谭翼凌站在他面前,看着谢蛰在夜灯里把毛衣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黑色高领衫勾勒出窄而利落的肩背弧线。他的手指开始解自己黑色高领衫的领口,动作从容而缓慢,一个扣子一个扣子地松开,露出锁骨和胸口在暗光里泛着温润的肤色。衬衫夹他今晚没穿,但谢蛰自己提前准备了别的东西——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只还没拆封的铝箔包装,捏在指尖的时候看了谭翼凌一眼。

      谭翼凌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我来——"

      "别动。"谢蛰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那种让他无法反驳的从容。他走过去把谭翼凌按坐在床沿边,自己站在他面前,低头拆开了那只小包装。谭翼凌仰头看着他,暖灯从谢蛰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圈金色的边,他低垂的睫毛投下的阴影落在颧骨上,嘴唇微微抿着,专注而从容。

      谢蛰跪下来的时候谭翼凌的呼吸彻底乱了。他从那个高度看着谢蛰俯首在自己身前,看着他那双平时翻阅文件、签合同、握酒杯的手此刻在做着一件全然不同的事情。谢蛰的动作细心而准确,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擦过皮肤的时候谭翼凌的腹肌不受控制地绷紧了,他抬手攥住了床单,指节发白。

      "哥——"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

      "别说话。"谢蛰抬眼看了他一下,那目光带着淡淡的笑意,是那种高冷的人偶尔流露出来的、罕见的主动和掌控。他低下头去继续手里的动作,把那只小包装拆好、对准、然后一点一点地推下去。他的指尖在这个过程中偶尔会碰到谭翼凌的小腹和腿根,每碰一下谭翼凌的呼吸就重一拍,攥着床单的手又紧了一分。

      最后一步谢蛰抬眼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微垂的眼尾在暖灯下弯起一道极浅的弧。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低的:"好了。"

      谭翼凌伸手把他拉起来按进床里的时候动作又快又急,但落到谢蛰身上的时候还是收了力道的。他把谢蛰压进柔软的枕头里,低头在他喉结上亲了一口,声音闷闷地从那片皮肤上传来:"哥你这辈子只能给我一个人戴——"

      谢蛰抬手环住了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尾里。"嗯。"

      "说好了。"

      "嗯。"

      谭翼凌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身下的人。暖黄的夜灯把谢蛰的脸照得柔和而通透,他那双平时总是淡淡冷冷的眼睛里此刻装着谭翼凌见过的全部温暖和纵容,像一池被月光照透了的深水,表面温温地浮着光。谭翼凌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吻得很深、很慢、很认真。

      床头柜上那台手机安静地录着一切。镜头里暖黄的灯光、床头全家福的一角、两个人交叠的轮廓、谢蛰环在谭翼凌后颈上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谭翼凌俯身亲吻时微微弓起的背脊弧线、还有那些被夜灯和窗帘过滤了的、窗外的零星烟花声和电视机里遥遥传来的新年祝福。

      后来谢蛰的眼尾在暖光里泛起了一层水光,他的指尖陷进谭翼凌后背的皮肉里留下几道浅浅的月牙印。谭翼凌在他耳边一遍一遍地叫"哥",从"哥"变成"谢蛰"又从"谢蛰"变回"哥",声音混着窗外的烟花声一起灌进他的耳朵里。

      最后的时刻谢蛰偏过头来,嘴唇贴着谭翼凌的耳廓,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被手机话筒收进去的时候带着微微的电流杂音和呼吸的暖潮:"谭翼凌——新年快乐——"

      窗外的烟花在那一刻炸开了最响的一轮,除夕的钟声从远处传来,浑厚而绵长地响过了十二下。床头柜上那台手机的红灯还亮着,安静地记录着这一刻的全部——两个人汗湿的额角、交叠的呼吸、还有那句混在烟花声里被时间定格的"新年快乐"。

      过了很久两个人平复下来并排躺着。谭翼凌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按停了录像,然后翻了个身面朝谢蛰,把手机屏幕亮着给他看。暖光下录像的缩略图定格在一个画面上——谢蛰仰着脸,眼尾泛着水光,嘴唇微微张着,一缕碎发黏在额角,那是谭翼凌见过的最好看的样子。

      "哥,"谭翼凌的声音还哑着,但里头的笑是满的,"这段我存一辈子。"

      谢蛰偏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抬手把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别让人看见。"

      "就我看。"谭翼凌把手机锁屏放回床头柜上,翻身过来把谢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他的头顶上,被子拉到两个人的下巴处。"谁也不给看,这是我的。"

      谢蛰在他怀里闭着眼,嘴角那点弧一直翘着没有收回去。窗外的烟花渐渐歇了,除夕的夜在满城万家灯火的暖光中安静下来。被子里两个人的体温交错在一起暖融融的,谭翼凌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稳,在彻底闭眼之前他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明年还一起过"又像是"每年都一起过".

      谢蛰没有回答,但他的手臂轻轻环了一下谭翼凌的腰,指尖在他后腰上搭着,是一个无声的应允。

      窗外旧年的最后一丝烟火彻底熄灭了,新年的第一缕光还要好几个小时才会从东方的天际线升起来。但卧室暖黄的夜灯和被子里交叠的体温已经把这一刻的所有都存得妥妥帖帖——留在那台手机的记忆卡里,留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同频的呼吸里,留在谢蛰嘴角那道始终没有收回去的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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