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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13 情人节 ...

  •   二月十四号那天A市又飘起了细雪,薄薄的、零零星星的,落在行人的肩头和帽檐上转眼就化了。谭翼凌从早上开始就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审批文件签了三份错了两份,被秘书提醒了两次"谭总这份之前签过了"才回过神来。他瞄了一眼手机,谢蛰那边从早上到现在只发了条"今天开会"就没了下文。

      谭翼凌知道谢蛰忙。清涸开年第一个季度铺排任务重,他早上九点的会排到了下午四点。但今天是情人节,谭翼凌从一星期前就在准备的东西现在整整齐齐地收在他办公室抽屉里,从上午到现在他已经把那个纸袋拿出来看了三遍,确认里面的东西一件不少。

      下午五点半他实在坐不住了,拎着纸袋提前下了班,开车往清涸大厦去。路上给谢蛰发了条消息说"我到了在楼下等你",谢蛰隔了十分钟回了"还有半小时"。

      谭翼凌把车停在清涸大厦楼下,靠在驾驶座里刷手机等着。副驾上那个纸袋被他用外套盖着,像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他等的那半小时里改了三次主意——一会儿觉得要不还是算了这也太超过了,一会儿又觉得谢蛰穿正装的样子他见过太多次了但每次看见还是心跳加速,而这次——他低头看了一眼纸袋里露出来的那一角银色金属扣,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谢蛰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黑色领带,大衣搭在臂弯里,走出来的时候步伐从容而利落,路灯和雪光把他整个人映得像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谭翼凌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个身影,心口那块地方先是一紧然后砰砰砰地跳了起来。

      谢蛰拉开副驾的门坐进来,带进一阵冷冽的雪气和淡淡的雪松香。他偏头看了一眼谭翼凌,注意到他今天穿得比平时更用心——一件墨绿色的高领毛衣配深色长裤,头发抓过,嘴角翘着,眼睛里亮晶晶的藏着什么。

      "等久了?"谢蛰问。

      "没有,刚到。"谭翼凌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亲完没急着退开,鼻尖蹭了蹭他的下颌线,"哥你今天真好看。"

      谢蛰被他蹭得微微偏了偏头,耳尖在路灯漏进来的光里红了一点点。"去哪吃饭?"

      "去我那儿,我订了外送。"谭翼凌发动引擎把车汇入车流,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搭在谢蛰的膝盖上,"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今天外面到处都挤。"

      谢蛰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车里的暖气慢慢升上来把两个人从冬夜的寒气里裹住了,谭翼凌的手指在他膝盖上轻轻画着圈,隔着西裤的布料传递着温热的触感。

      到了谭翼凌公寓楼下停好车,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谭翼凌拎着那个纸袋的手微微攥紧了袋口,电梯上行的十几秒里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生怕谢蛰问一句"你提的什么".但谢蛰只是靠在电梯壁上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脸上移到那个纸袋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什么都没问。

      进了家门谭翼凌先把客厅的暖气和落地灯都打开了,暖黄的灯光铺满了整间客厅。玄关旁边的鞋柜上放着一束新买的红玫瑰,插在玻璃花瓶里,花瓣上还带着细密的水珠。谢蛰换鞋的时候看见了那束花,弯腰凑过去闻了一下,直起身的时候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更深了一点。

      "外送一会儿到,"谭翼凌把大衣挂好,手里还拎着那个纸袋,"你先坐。"

      谢蛰把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穿着衬衫和西裤在客厅里慢慢踱了一圈,走到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雪。雪比傍晚的时候密了一些,细碎的白点被路灯染成暖黄色,无声地落着。他站在窗前望着雪景,衬衫的下摆妥帖地收在西裤腰线里,勾勒出窄而利落的腰身弧线。

      谭翼凌站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看了好几秒钟,喉结又滚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个纸袋拆开,里面是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西装裤和一件配套的衬衫——跟他平时穿的那些订制款看起来差不多,但细节处多了几样东西。

      "哥,"谭翼凌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给你准备了件东西。"

      谢蛰从窗前转过身来,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套衣服上,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买的?"

      "嗯。你今天开会穿了一整天正装了,晚上能不能——再穿一会儿。"谭翼凌走过去把那套衣服递到谢蛰面前,手指微微攥着衣架,"就穿一会儿。我订了一套跟你平时差不多的款式,就是——多了一个小东西。"

      谢蛰低头看了一眼那套衣服,又抬眼看他。谭翼凌的表情里有紧张、有期待、有那种"我知道这有点过分但我控制不住"的既心虚又理直气壮的矛盾。谢蛰看了他几秒钟,伸手接过了那套衣服。

      "哪儿换?"

      "卧室。"

      谢蛰拎着衣服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偏头看了谭翼凌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种谢蛰式的淡淡的、说不清是无奈还是纵容的东西,然后他推门进去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

      谭翼凌站在客厅里听着卧室里面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皮带扣碰撞的声响,心跳快得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来回走了两圈,去厨房倒了杯水灌下去,又走回沙发旁边坐下又站起来,整个人像个等着拆礼物的孩子。

      卧室门开了。

      谢蛰走出来的时候谭翼凌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套深灰色的西装衬衫穿在他身上合身得像是量身定制的——肩线妥帖地卡在肩胛骨的边沿,腰身被剪裁收出一段窄而流畅的弧线,衬衫领口系到最上面一颗扣子,领带也重新打好了,规规整整地贴着喉结下方的位置。他的头发被重新拢过,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跟平时出席正式场合时一模一样,矜贵而从容,每一寸都妥帖得无可挑剔。

      但那件衬衫的下摆处,有一条极细的银色金属扣带从大腿外侧露出来了一小截,被西裤的腰线卡着,若隐若现地勒出大腿的轮廓。衬衫夹的搭扣在裤腰边沿微微凸起一小块,被谢蛰走动时西裤面料的褶皱轻轻盖住又露出来。

      谭翼凌的目光追着那一小截银色金属扣带从沙发走到茶几旁边,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他觉得自己后槽牙都咬紧了。

      谢蛰站在客厅中央的暖光里看着他,表情淡淡的,仿佛自己穿的只是一套普通的正装。"合适吗?"他问,声音平稳。

      谭翼凌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有点不稳。他站在谢蛰面前,抬手碰了一下那件衬衫的领口,指尖顺着衣领滑到领带结上,在那里停了一瞬,然后慢慢往下移,经过纽扣、经过衬衫前襟、经过腰线,最后停在裤腰边沿那个银色搭扣上。

      "哥——"谭翼凌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低头看着那一小截衬衫夹的扣带,看着它从裤腰边沿探出来贴着大腿外侧勒出微微的凹陷痕迹,"你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吗?"

      谢蛰偏过头去不看他。"不是你让我换的?"

      谭翼凌把额头抵在他肩上闷闷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从布料里闷闷地传出来:"我后悔了。我现在一秒钟都不想——"

      "外送到了。"门铃响了,谢蛰拍了拍他的后脑,"开门去。"

      谭翼凌哀嚎一声松开他往门口走,拉开门拿了外送又关上门,把食物放在餐桌上的时候全程侧着身不看谢蛰。谢蛰靠在沙发边沿看着他那个别扭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自己走进餐厅坐下来。

      外送是家不错的西餐,摆了两盘精致的主菜和一瓶开好的红酒。谭翼凌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大杯红酒灌了半杯,然后放下杯子看着对面的人。谢蛰正在切一块牛排,动作优雅而从容,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白皙的腕骨,银色的袖扣在灯光下微微反着光。西裤下摆处那截衬衫夹的金属扣带因为他坐着的姿势从布料边沿露出更明显的一截,贴着大腿外侧的弧线明晃晃地亮着。

      谭翼凌握着刀叉的手指节发白。

      "你不吃?"谢蛰抬眼看他。

      "吃。"谭翼凌低头叉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嚼,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脑子里全是那截银色扣带贴着深灰色西裤面料的画面。

      那顿饭谭翼凌不知道是怎么吃完的。他收拾桌子的时候手都在抖,碗碟在水槽里碰撞发出叮当的脆响。谢蛰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双手松松抱在胸前,那副姿态闲适而从容,但衬衫夹的搭扣在灯光下明晃晃的,像一道无声的邀请。

      谭翼凌转过身来看着他的时候目光已经变了。那种年轻人眼底的温顺和笑意被一层更深的东西取代了——沉沉的、灼热的、带着占有欲的暗火。他走过去的时候脚步又稳又快,两步就到了谢蛰面前,一手撑在谢蛰耳侧的门框上把他圈在自己和门框之间,另一只手伸下去碰了碰那截银色扣带。

      "谢蛰,"他的声音哑得贴耳才听得清,"你今天穿这个来吃饭,就是故意的吧。"

      谢蛰仰着脸看他,暖光把他眼尾那颗痣照得清清楚楚。他的嘴角弯了一点点,那种高冷的、淡淡的弧,声音不高不低:"是你准备的。"

      谭翼凌低头吻住了他。

      那个吻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浅尝辄止。谭翼凌的舌尖撬开他嘴唇的时候谢蛰微微张了口,手指攥住了谭翼凌高领毛衣的前襟。两个人从厨房门口一路吻到客厅,外送剩下的空盘和酒杯被不小心碰掉了一只,在茶几上滚了两圈发出沉闷的声响。谭翼凌把谢蛰压进沙发里的时候衬衫夹的银色扣带磕在皮质沙发面上发出一声极细的脆响,谢蛰的呼吸在他身下重了一瞬。

      "谭翼凌——"谢蛰偏头躲了一下他的嘴唇,声音有些断,"你轻点,扣带——"

      谭翼凌低头去看。衬衫夹的金属扣因为刚才的动作卡进了沙发缝里,银色搭扣在皮面上勒出一道浅浅的印痕。他伸手把扣带解开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指尖擦过谢蛰大腿内侧的时候感觉到那片皮肤明显绷了一下。他抬眼看了谢蛰一眼,嘴角翘起来,那副贱兮兮的笑又回到脸上了。

      "哥,你紧张?"

      "闭嘴。"

      谭翼凌笑着把脸埋进他颈窝里亲了一口。"那我不说话,我做。"

      后面的过程被谭翼凌放慢了节奏。他脱了谢蛰的西装外套的时候很慢,解领带的时候很慢,拆衬衫扣子的动作跟拆一份等了很久的礼物一样。衬衫夹的扣带在他手里被一寸一寸地解开又调整又解开,每一次金属搭扣弹开时发出的清脆声响都让谭翼凌的心跳快一个档,也让谢蛰攥着他后背毛衣的手收紧一寸。

      沙发有点窄,谭翼凌后来把他抱去了卧室。大床铺开来足够两个人滚两圈有余,谢蛰陷在深灰色的床单里,衬衫被扯开了大半,领带还松松地挂在脖子上,那几条衬衫夹的扣带被谭翼凌留到了最后才拆,拆的时候他每拆一条就低头在上面亲一下。

      卧室的夜灯暖黄柔和,把谢蛰身上那件半敞的衬衫和那几道银色的扣带勒出的痕迹照得清清楚楚。谭翼凌跪在他旁边低头看他,目光从那截被勒出浅浅红痕的大腿内侧移到谢蛰偏过去的侧脸上,他闭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嘴唇被吻得微微泛红。

      "谢蛰,"谭翼凌把手边的手机摸过来打开了录像模式,声音低低地凑到他耳边问了一句,"我可以录吗?就我手机里,不传别的地方。"

      谢蛰睁开眼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意外和审视。他看着谭翼凌那双眼睛里亮晶晶的、带着恳求和虔诚的光,看了几秒钟,然后偏过头去重新闭上了眼。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很轻。

      "随你。"他说。

      谭翼凌把他的手机放在了床头柜上,调整了一个角度,镜头刚好框住了大半个床面和两个人交叠的身影。然后他俯下身去,从谢蛰的耳垂开始一寸一寸地吻下去,嘴唇沿着脖颈滑到锁骨滑到敞开的衬衫前襟,手指解开了衬衫夹的最后一根扣带,银色的金属弹开发出清亮的一声。

      "哥,"谭翼凌在动作的间隙里贴着谢蛰的皮肤低声说,声音被手机收进去模糊而温黏,"你今天真好看。"

      谢蛰抬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露出来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但他没有让他停。他由着谭翼凌在暖黄的灯光下亲吻他,由着那台手机记录下他仰起的脖颈、攥着床单的指节、和最后咬住嘴唇也没能完全压住的破碎声线。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动着,把每一秒都存进了那个小小的文件里。

      后来事情做完之后谭翼凌把手机拿过来关掉了录像,然后整个人趴在谢蛰旁边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两个人身上都汗涔涔的黏在一起,谁都没力气先起来去冲澡。谭翼凌的手臂还环着谢蛰的腰,指尖搭在他腰侧那道被衬衫夹勒出来的浅红痕上轻轻地揉着。

      "疼不疼?"他问,声音又黏又哑。

      谢蛰偏过头来看他。夜灯下年轻人的眼睛亮晶晶的,里头装的餍足和心疼混在一起,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又乖又傻。谢蛰伸手在他后脑上揉了一把。"不疼。"

      "那——下次还穿?"

      谢蛰的手在他后脑上停了一瞬。"你还买了别的?"

      谭翼凌嘿嘿笑了两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拱了拱。"没买别的。就这套,但我觉得可以多穿几次。"

      谢蛰低头看着他拱在自己肩窝里那个毛茸茸的脑袋,嘴角弯了弯。"行了,去洗澡。"

      谭翼凌爬起来的时候腿有点软,踉跄了一下扶着床头柜站稳了,回头冲谢蛰露出一个黏糊糊的笑。谢蛰看着他那个样子摇了摇头,撑着床坐起来,衬衫还挂着半边在肩头,那几条衬衫夹的扣带散落在床单上被灯光照得银闪闪的。

      谭翼凌走过去弯腰把那几条扣带捡起来叠好放在床头柜上,顺手又摸了一把手机,翻到刚才录的那段视频按了个暂停键没关。谢蛰的目光落在他那个动作上,微微眯了一下眼。

      "你打算存着?"

      "存着。"谭翼凌把手机锁屏收进口袋,转身笑着看他,"你说了随我的。"

      谢蛰看着他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笑脸,沉默了两秒,然后掀开被子下床往浴室走。经过谭翼凌身边的时候他抬手在他侧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力道介于教训和调情之间。

      "别让第二个人看见。"谢蛰说,声音淡淡的,背对着谭翼凌走进了浴室。

      谭翼凌站在卧室里看着他赤裸的、背脊上还带着几道浅红痕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后面,嘴角翘得咧到了耳根。他低头掏出手机重新打开那个视频,快进了几秒钟到一个他记得的、谢蛰仰起脖颈时喉结滚动的画面上停住看了一瞬,然后笑着关掉了屏幕。

      窗外那场细雪还在下着,薄薄地覆在窗台上积了一指厚。卧室暖黄的灯光映着窗玻璃上缓慢滑落的水珠,把外面城市的夜色柔化成一片温润的暗。谭翼凌躺进被子里等着谢蛰洗完澡出来,听见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着,隔着门板传出来暖融融的白噪音。

      他闭着眼嘴角翘着,觉得今天这个情人节大概是这辈子最难忘的一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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