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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志愿 ...

  •   房子在年初就会被收走,这段时间池屿和池夏把该卖的电器家具全变现了,最后只剩两个帆布包,这是他们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全部的家当。

      姐弟俩最后再看了眼这个房子,踏上通往雪城的大巴车。

      春节很多务工人员都回到了各自的家乡团聚,平常热闹拥挤的城市,如今褪去了喧嚣,变得空旷冷清。

      池屿带着池夏进小区,原本还担心着那些混子Alpha,不曾想竟一个也没看见。

      看来那些Alpha都不是本地人。

      池屿心想着,路过麻将馆时,正巧听见搬着板凳出来晒太阳的老板娘说:“你们说王二、李虎他们那群人什么时候会被放出来?之前我的麻将馆被他们搞的乌烟瘴气,挡了不少正经营生呢,这两天可算慢慢正常起来了。”

      话音落地,池屿的脚步也跟着放缓。

      旁边下象棋的几个老头笑了笑:“最好这辈子都别出来,他们一走啊,大家晚上终于可以安心出来遛弯了,连着小吃摊都变多了。”

      “可不是,那群人大半夜大吼大叫吵死了,偏偏信息素又强,还蛮不讲理,大伙儿都敢怒不敢言,他们走的这几天,小区周围风气都变好了,难得管理总署作为了一回。”

      “作为?屁!一看就是李虎他们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要不然到处作奸犯科最后聚拢在这里的一群人,怎么会同时被翻出身上背负的罪案?”老头落下手里的“象”,不疾不徐:“我可听说了,那个刘三被判刑是因为在河阳参与了打架斗殴,然后释放出来的信息素害路过的Omega发情,导致对方被其他Alpha标记了,这案子当时都判完了,就罚了点钱,结果前阵子又被翻出来了,说违反了Omega的什么保护法,又把他给关进去了。”

      “河阳和咱们雪城八杆子打不着一块的地方,突然被抖出来,肯定是被针对了咯......”

      “小屿?”池夏见他不走,小声唤。

      池屿回过神来:“哦,走吧。”

      两个人上了楼,这里的钥匙不好用,池夏插钥匙扭了半天,池屿又走了神,愣愣地盯着墙根。

      那里原本有个三角形标记,现在被刮掉了。

      是陆承砚......

      池屿心里没由来的笃定,紧接着又自我怀疑。

      陆承砚怎么可能帮仇人的儿子?总不能是那天目睹了他的惨,从而动了恻隐之心吧......

      “你这里太小了,我申请了寒假住校,不过你姐会时常来监督你学习,不准懈怠。就算追赶不上陈叙白,至少不能差得太大,以后异地可就影响感情了。”

      池夏的嘀咕入耳,池屿心口一提,声音闷闷:“老姐你怎么跟形容小两口似的。”

      “嗯?”池夏笑得意味深长:“难道不是吗?”

      “什么啊!我们就是朋友!”

      “甭跟你姐装,你俩的眼珠子都恨不得黏对方身上了,那天我还看到他送你的定情信物,不过嘛小白挺好的,你俩在一起,我没意见。”

      “才没有!”池屿连通脖子都涨红了,扭头去洗菜:“不说了不说了我把包心菜处理一下......”

      池夏倚着墙冲他坏笑,也没再去拆穿,转头去收拾冰箱里的菜。

      心头的疑问暂且被压了过去,可等送他姐上了车,池屿依旧会想这个问题。

      他站在小区门口看着增多的流动小吃摊,那些不带防备的说笑声传入耳畔,新装的路灯驱逐黑暗,照亮小区的每一寸。

      无处不在透着安全感。

      而这一切,却荒谬到可能是陆承砚带来的。

      池屿自认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如果真是陆承砚,那他得把贪来的三百六十五块钱还给陆承砚,他不想欠陆承砚任何人情。

      所以等到开学那天,池屿和陈叙白说了这事,打算亲自问陆承砚。

      “你说陆承砚?他转学了。”

      池屿接过陈叙白手里的笔记本,有点愣住。

      “走了?”

      当年这个人戏耍了他一番,悄无声息走了,如今带头整蛊,又毫无预兆地离开了?

      “难道......”

      池屿后知后觉,年前陆承砚带草莓给他的行为......是在告别?

      “可能是你爸死了,他也释然了。”

      良久,池屿长长松了口气,不自觉弯起嘴角:“叙白,你是说我现在彻底摆脱了两个大麻烦吗?不负债了,陆承砚也不会再针对我了?”

      陈叙白“扑哧”笑,拍他的肩膀:“嗯,恭喜你,生活正式步入正轨。”

      池屿好一阵恍惚,露出由衷的笑。

      “池同学,一起努力咯!争取考个重点!”

      池屿脸色洋溢起灿烂,重重点头回应:“嗯!”

      之后,池屿的生活正如陈叙白所言,开始步入正轨,没有其他烦心事,专注自己的学业。

      不过当时陆承砚留下的麻烦还在,比如校内对池屿的误解和偏见。过往的事情不好摊出来解释,况且这些人也不见得乐意听,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所以其他人对池屿的孤立并没有结束,私底下甚至他们连同还和池屿来往的陈叙白一起骂,笑话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舔狗,也加剧了对池屿的排挤,笑话池屿追不到Alpha,又恬不知耻找陈叙白复合,薄情又势利。

      更有甚者,还会当面挑衅。

      “陆承砚追不上,我可以勉为其难和你在一起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Alpha,在楼梯口勾搭池屿的腰。

      池屿应激似的推开他,气愤地瞪了瞪对方,转身下楼。

      这种情况时常发生,有回被陈叙白撞见,当场又是一阵恶斗。

      最终虽不像上次一样被处分,却也闹得难看,双方从办公室出来后,Alpha还不忘恶劣地竖中指。

      “一个没尊严的贱货,一个不知廉耻的骚货!”

      “你TM找死!”陈叙白抬脚又要干架,被池屿及时拦住。

      而这一切的转机,发生在期末考池屿挤进前一百,他把十六个Alpha都甩在了后面。

      从这时起,校园内似有若无的敌意开始慢慢消散,加之池屿性格好,会耐心给同学讲题,春游帮同学找遗失的东西,对谁的态度都是认真倾听,没有心眼子。

      即便,这些人里面有不少在私下说过他坏话。

      从那之后,大家摘掉有色眼镜,发现池屿魅Alpha是个谣言,硬说有错,也是在感情上犯了错。

      池屿没有对谁傲慢,对谁刻薄,大家看到的都是安安静静学习的他,如今还赶超了Alpha,给他们Beta争气。

      如果说当时的池屿追陆承砚是一时鬼迷心窍,那他们这些旁观者也没什么可去指摘的,毕竟除了陈叙白,没有人受到“感情背叛”的伤害,况且现在就连当事人陈叙白也和他重修于好了。

      渐渐的,大家心里的那层隔阂消失了,班上人最开始试探着叫上池屿打球,到后面玩成一片,时间一久,再没有人说起过去的事。

      池屿的处境慢慢变好,成绩也一路狂飙,高三上半年冲进了前五十。

      要知道,历年的前一百,Beta占比从未超过百分之三,而且都是特级班的Beta,可这一年,大家受到池屿的激励,前一百的Beta占比高达十分之一,一半以上都在对比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奇迹!

      同年年底,池夏涨薪升职,还交了男朋友,名叫罗佳。

      罗佳请客吃饭那天,池屿和陈叙白都去了,头一回看到池夏朝人撒娇,陈叙白快要惊掉下巴,毕竟这位可是平日里大大咧咧的老大,如今变得小鸟依人,穿衣风格也越来越淑女,着实反差。

      对面旁若无人地腻歪,陈叙白有点没眼看,转头却看池屿始终盯着他姐看,眼神温柔到细碎,一时间,陈叙白心口一怔。

      他明白,池夏幸福,所以池屿也在幸福。

      可在这么幸福的冬天,陈叙白的爸爸却没熬过去。

      陈父晚期的腺体崩解,内分泌紊乱,器官衰竭,生命最终也走到了尽头。

      平常阳光乐观的陈叙白,在葬礼上大哭,池屿跟着姐姐去吊唁时,看红了眼,走上前安抚地轻拍陈叙白的肩膀,对方一抬头,满脸憔悴,蓦地紧紧抱住了池屿。

      池屿一下跌进他的怀里,感受着他胸腔的剧烈起伏和极大的痛苦,克制地摸他的头,继而回抱住对方。

      冬天过后就是高考倒计时,池屿陪着他慢慢走出丧父之痛,而陈叙白也不懦弱。

      过去的事情终究要翻篇的,就像他当初劝池屿放下过去,陈叙白就算有再多遗憾,也只能选择放下。

      他不能制造更多的遗憾,这次高考,他得全力以赴。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在高考的考场上稳定发挥,陈叙白671分,陈叙白592分。

      “恭喜啊小舅子!妥妥的重点大学没跑了。你是不知道你考试和出分这几天,你姐担心的半夜都睡不着......”

      “我哪有!”池夏拍他的手,傲娇的不肯承认。

      “我知道。”池屿看着他姐的眼睛:“高考那天,姐比闹钟还早两分钟叫醒我了,蒸好了紫薯馒头,煮了桂圆粥。紫气东来,事事圆满。姐,我都记得。”

      “你这孩子!”池夏看到查出的分数本就热泪盈眶,被池屿一煽情,更是哭出声了,抱着自家弟弟:“不管你报考了哪里,缺钱了记得跟姐要,不要去省。”

      “好。”

      扯到报考院校的话题,池屿心里的高兴一下子收敛起来,下意识去看旁边的陈叙白。

      他们考的都不错,可差距还是太大,池屿没有办法和陈叙白上同一所学校。

      “小白考这么好,打算报哪?”罗佳在饭桌上问道。

      “废话,都本省状元了,肯定是全国最好的昕澜大学。”池夏给他们夹螃蟹。

      陈叙白笑了笑,扒了口饭看向池屿:“估计是了,到时候得和池屿异地了。”

      “不过影响也不大,你不是打算报英语专业嘛,我帮我查了下院校,昕澜市隔壁的云津外国语大学是你这个分数段最优的选择。”陈叙白滑着手机上的资料给他看:“这个学校的英语是全校王牌核心专业,学科评级在全国也是名列前茅的。”

      “小白这个人信得过!而且隔得还近!”池夏跟着附和:“你第一志愿就填这个学校。”

      池屿笑着应下,心里却不是滋味。

      隔着一个市......就算不考虑来回路费,最多也就一个礼拜见一次吧......

      于是,池屿第一次一意孤行,偷偷改了志愿。

      录取通知书到的那天,池屿给学生做完家教出来时,陈叙白已经扶着单车在路边等了十分钟。

      “我被昕澜大学录取咯!”

      陈叙白开心地分享喜悦,甩了甩棒冰递给他。

      水点子蹭在脸上冰凉凉,池屿笑着接过:“恭喜呀!”

      “你的录取通知书呢?我瞅瞅!”

      池屿咬着棒冰有点迟疑,不过这事也瞒不住,索性拉开书包拉链,略微紧张:“给你。”

      “你这是什么表情?”陈叙白撇撇嘴,直到看清上面的大学名字:“怎么是昕澜财经大学!”

      池屿摸摸鼻子:“估计是滑档了......”

      “怎么可能滑档这么严重!池屿你!”陈叙白面色微沉:“你故意的对吧?”

      “没有故意!我怎么可能拿我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嘛!”池屿佯装沮丧失落:“就是很背啊,云津外国语大学的外语系肯定很多人想进,然后我就被挤下来了......”

      见他眼儿下垂,陈叙白整个人就心疼了,手忙脚乱想要安慰:“你别难过,哎呀,这事怪我......我没给你评估好。”

      “没事没事,这个学校我也很喜欢,可能就是天意吧。”池屿挠挠头,眼神扭捏:“听说昕澜大学和昕澜财经大学只有一墙之隔。”

      话音落地,他的手腕突然被握住。

      池屿惯性回头,蓦地撞入他深深目光。

      “池屿,你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树影晃动,蝉鸣阵阵,池屿被戳中心思,像只被踩尾的小猫,立马缩手。

      “我,我是觉得我们认识那么久了,在同一个城市也好照应。”

      陈叙白愣了下,眼底的晦暗一闪而过,大咧咧笑:“那肯定......我们是兄弟嘛。”

      这话藏着似有若无的低落,池屿隐隐察觉,可想解释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拧巴着拧巴着,在最佳时期,两个人却都有所顾忌,错过了心意互通的机会。

      直到开学前夕,池屿也只是和平常那样,与他挥手告别,约定明天一起乘坐高铁。

      而在这天夜里,池屿又不可避免地想起了那个遥远的噩梦。

      他谁都没有讲,自从猜到陈叙白会就读昕澜大学起,那根两年前被拔除的刺,又在心口隐隐作痛。

      陆承砚就是昕澜人呐......

      池屿辗转难眠,失眠到头脑昏沉发胀,只能默默祈祷陆承砚已经出国深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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