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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互相生气 可今天也没 ...

  •   可今天也没受凉啊……难道是吓的?这也太夸张了吧,只在小孩儿身上见过。时煜把体温计递给她,已经烧到39.6度了。庄羽绵给他吃了退烧药,又帮他多盖了几层被子——听人说出出汗就好了,也不知管不管用。她隔一会儿就摸摸他额头,似乎慢慢退了些。最后实在撑不住,趴在床沿睡着了。

      第二天时煜六点多就醒了,嗓子又疼又哑。昨晚的事有些断片,他坐起来看到自己身上压着好几层被子,又看到趴在床边的庄羽绵,大概知道是她在照顾自己。他起身去洗漱,帮她盖了盖被子。脑袋还是疼得厉害,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犯太岁了——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吃完饭回房间发现她还在睡,也没叫醒。他躺在沙发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庄羽绵起床后走过来,先摸摸他额头,又摸摸自己额头,松了口气——终于退了。

      “你还要摸多久?”不知时煜什么时候醒的,吓了她一跳。
      “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嗓子哑得厉害,说句话都疼。
      “你嗓子好哑,我去给你泡杯蜂蜜水吧。我妈说这样会舒服点。”
      “不……”还没说完,她就已经跑进厨房泡好递了过来。
      “谢谢。”
      “中午想吃什么?”她问。
      “泡面?加个鸡蛋?”时煜说完,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

      最后庄羽绵还是给他煮了面——清汤的,他嗓子不好,不能吃太刺激的。可烧刚退了没多久,又烧起来了。晚上时建宇和杨梦月回来时,正碰上时煜低头靠在庄羽绵肩膀上,吓了一大跳。

      “绵绵,你们在干嘛?”杨梦月先开口。
      “妈,你们终于回来了。时煜一直发烧反反复复的,正要带他去医院。”

      时建宇赶紧上前把时煜扶过来。杨梦月摸了摸他的额头,是有些烫。连家门都没进,就带时煜坐电梯下了楼。

      “绵绵,你先在家吧。晚饭点个外卖,妈妈跟你时叔叔先去医院给你哥哥挂个急诊。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学。”

      庄羽绵还想说些什么,电梯门已经半合上了。时建宇和杨梦月神情都有些担心,妈妈还在试探时煜的体温。时煜靠在时建宇肩膀上,抬头看了一眼庄羽绵——她没有表情,像局外人一样站在原地。直到电梯门完全关上,她一个人站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才回了家。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难过,自己好像是在看着他们的幸福。

      回家后她没有点外卖,收拾了一下下楼去便利店买了些零食和快餐。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从她身边经过,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到家已经九点多了,屋里还是一片漆黑。手机收到妈妈的消息,说今晚估计会很晚——急诊排队的人多,可能要熬到半夜了,让她明天早上自己买点早餐对付一下。庄羽绵只回了一个“好的”。

      可经过昨晚时煜半夜起来喝水那件事,她心有余悸。她把家里所有的灯都打开,但还是失眠了。一直到凌晨四点多,她才依稀听见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她心头一紧,听到时煜房间门被打开又关上,赶紧闭上了眼睛。下一秒,自己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一点点靠近,却不敢睁眼。直到闻到那股熟悉的栀子花香,她才慢慢放松下来——是他们回来了。

      时煜只是坐到了她床边,帮她掖了掖被角。离开时,她似乎听到他说了句“谢谢”,又或许是自己的错觉。

      第二天时煜没有跟她一起走。杨梦月说他今天请假了,已经跟老师打过招呼,下午回来时让她帮忙把作业带回来。庄羽绵“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照常拿上饭盒出门上学。公交车上碰见了佟柏。最近两人关系变得格外亲近,到学校时还被麦梓问:“你跟佟柏最近什么情况?”

      “什么意思?”
      “你俩每天都一起上下学,有情况?”
      “没有,就是刚好上学碰上了。”
      “好吧,我听路明明说他最近搬家了,是不是搬到你家附近了?”
      “是挺近的。”

      “快点交作业啦——”两人还在聊,各科课代表收作业的声音已经此起彼伏了。“数学作业借我抄下!”“英语作业写完了吗?”“语文作文来三份我拼接拼接。”

      课代表们早就见怪不怪了——这些并不会太影响成绩,老师有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过多久班主任就来了,把麦梓和路明明叫到了办公室,顺便训了全班:“还吵!整个年级就咱们班最乱。收作业不用嘴,赶紧交,准备上课!”

      叫他们去办公室也只是交代运动会的具体事项,清点物资。这段时间各位老师对大家宽松了不少。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时,班主任来通知具体安排:

      “同学们,运动会马上来了,就是下周四、周五两天了。这两周咱们运动员都提前热热身。咱们不争第一,也不争倒一,大家拼尽全力就行。自习课运动员都可以去训练了,其他人上自习。”

      下一秒,教室里就空了一大半。

      “绵绵,你们先不用等我们了,估计会很晚才能回去。”
      “多晚?”
      “我估计要七点以后了。”
      “那我等等你吧。我把今天作业写了就不用回家写了。”
      “也行。饿了就去食堂吃,不用等我。”
      “好。”

      没过多久,班里就只剩下佟柏和庄羽绵了。两人安静地写着作业。

      “羽绵,要先去吃饭吗?”
      “我还不是很饿,你去吧。”她笑了笑说——是真的不太饿。佟柏没再多说,先下了楼。庄羽绵也去高三看了看。

      到时煜班级的时候,大家正在安静地上自习。她有些不好意思探头,看到盛朝坐在最后一排,小声叫了一下,对方似乎没听见。门口的学生看了她一眼,没理会。她站在那儿有些尴尬,又叫了一声:“盛朝。”这下全班都看了过来,她更不自在,下意识退了出去。班里忽然一阵起哄声,盛朝笑着回了一句:“你们行了哈!”

      “妹妹,怎么了?”
      “我来帮时煜拿作业,他生病请假了。”
      “好,你等一下,我给你拿。”
      “谢谢。”
      “跟你哥还客气。”盛朝揉了揉她的头发。回班时,大家都是一脸吃瓜的表情。有男生凑过来问:“诶,门口那姑娘谁啊?有点好看,女朋友?”
      “不是,别胡说,那是我妹。”
      “得了呗,你哪儿来的新妹妹?刚认的吧?”

      盛朝没搭理他,走到时煜桌旁把今天的卷子收拾好装进文件袋递给她。大家更摸不着头脑了——来找盛朝拿时煜的作业?那他们是什么关系?没听说时煜还有个妹妹啊。张悦颜脸色微变,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庄羽绵看了很久。虽然盛朝之前跟她解释过两人的关系,可毕竟不是亲兄妹,她总觉得有种莫名的危机感,脸上却依旧平静。

      “给。”
      “谢谢。”
      “时煜怎么样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有点发烧,估计明天就能来了。”
      “怎么莫名其妙发起烧来了?这天气也没很冷啊。”

      庄羽绵笑了笑,没说什么——总不能说是被狗吓的吧。还好盛朝也不是爱刨根问底的人,见她没说便没再追问。回到班里时,佟柏还在写作业,桌上放着面包和酸奶。她笑着说了声谢谢,佟柏耳根微红。两人收拾了一下准备去找麦梓。到操场时麦梓说还要很久,让他们先走,说完就跑开了。两人便没再等,一起回去了。

      公交站等车时,除了日常的交流也没说什么。只是人有点多,上车后两人被挤到角落,佟柏用身体护着她。距离有些暧昧,庄羽绵不好意思地一直低着头看自己的鞋,佟柏也只敢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一句话也没有,却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庄羽绵比他先两站下车,说了句“再见”就跑了下去。

      今天天气有些阴沉。家里没开灯,推开门一片昏暗——阳台透进来的光被晒着的衣服挡了大半。听到动静,时煜打开了门。

      “回来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比昨天好多了。
      “嗯。你的作业我帮你拿回来了。你感觉怎么样?还烧吗?”她一边翻书包一边问。
      “还有点低烧,不过好多了。”
      “那就好,明天应该就好了。”

      她全程没抬头看他,像是刻意避着什么。把作业递给他就回了房。时煜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没来得及。

      晚上杨梦月和时建宇回来,看到时煜刚从洗手间出来便问他怎么样了。他照旧答了。杨梦月熟练地拿出体温计让他夹上,时建宇则伸手摸了摸他额头。庄羽绵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酸涩。

      “绵绵也回来了。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青椒炒肉。”她说。
      “你哥还在发烧,今天吃清淡点吧。明天妈给你做,你带到学校去吃。”
      “……”庄羽绵没有说话,也没表情,气氛忽然有些冷。时建宇赶紧打圆场:“没事,叔叔给你做,不碍事。时煜不吃就行了。”
      “……”庄羽绵依然没说话。两人转身进了厨房。片刻后,她才开口:“好,那就吃清淡点吧。明天我带学校去。”说完便回了房间。

      谁都能看出来她在生气,只是没发作而已。

      时煜把体温计从腋下拿出来——还是有些低烧。他顾不上自己,进屋看了看她。她正坐在桌旁安静地写作业,鼻尖却有些泛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走过去想问她有没有事,下一秒门被关上了——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外面听见。晚饭她也没有吃。时煜再去敲门时,她已经“睡”了。

      杨梦月知道她在闹脾气,便跟时煜说让他们先吃,等庄羽绵醒了再给她热一下。可杨梦月一直在外面等到十点她也没出来。最后她把饭装进饭盒放进了冰箱。洗漱好想去看看她,又怕两个孩子都睡了,便没有进去。

      第二天庄羽绵醒得很早,时煜也是。她刚开门就看见他正在整理衣服和作业。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她从洗手间出来时,时煜正挡在门口。她侧身想出去,又被拦住。她有些不耐烦。

      “让开。”
      “你怎么了?”
      “没事儿。”她伸手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手腕。她用力挣了挣,挣不开。两人沉默地对视着,气氛有些剑拔弩张。可下一秒,时煜忽然软了下来:“你到底怎么了?”

      “不想搭理你,行吗?”她一把推开他出了门。

      杨梦月他们还没醒。庄羽绵没什么心情,从冰箱拿了午饭就走了,连早饭都没吃。时煜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很乱。他也很烦——不知道她到底在气什么。

      杨梦月他们醒来时,两个孩子都已经不在了。时煜给时建宇发了条信息,说他们赶时间先走了。杨梦月打开冰箱看饭盒已经被拿走了才稍微放心。可这顿早饭她吃得心不在焉。

      “怎么了?”时建宇帮她剥了个鸡蛋。
      “绵绵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我没给她做饭她就生气了,到现在也没理我。”
      “孩子青春期都这样。你别管太紧,会激起逆反心理的。”
      “可绵绵以前很听话的。”
      时建宇只让她放宽心,似乎没注意到自己对她的忽视。

      时煜一直沉默地跟在庄羽绵身后。两人一起到公交站等车,一句话也没说。上车后虽然站在一起,也没有交流。直到下一站佟柏上来了,他像往常一样跟庄羽绵打招呼,聊着昨天的作业。时煜发现,只有这时候她脸上才多了些笑容。

      所以……是在跟我生气?时煜正想着,司机忽然一个急刹车,庄羽绵没站稳,整个人摔进了他怀里,但很快又分开了。佟柏看着这一幕,心里生出些疑惑——以庄羽绵的性格,撞到人不可能不说话的。而且昨天放学他也见她去了高三楼层,上次来借笔记时也好像看到了时煜。

      两人直到校门口都没说话。佟柏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一起回了教室后,运动会越来越近,大家都有些浮躁,上课也没了心思,还被老师扣堂测验。

      日子重复地过着。庄羽绵每天回家话依然很少。杨梦月问她几句她就回几句,不多说一句。她还是每天按时给时煜带午饭——只是这些天两人也没什么交流。他也被搞得有些心不在焉。

      “老时,想啥呢?这么入神。”盛朝问。
      “没什么。”
      “还跟我装?能瞒得过我?”
      “盛朝,我想问你件事。”
      “呦,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问!兄弟一定给你解答得明明白白。”
      “一个人莫名其妙不搭理你,是什么原因?”
      “……”盛朝刚喝的水一口气没上来喷了出来,惹来一阵嫌弃。
      “啧——”
      “什么意思?谁不理你了?张悦颜?”
      “不是。”
      “那是谁啊?你除了她还有别的玩得好的?”
      “你就说为什么,别说废话。”
      “要么就是你做了什么惹人家不开心的事自己没发现,要么就是……”
      “什么?”
      “生理期。”盛朝忽然凑近。

      时煜沉思——他好像从来没注意过这些。见他没说话,盛朝继续说:“女生嘛,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过了就没事了。”时煜想了很久,自己好像没有惹她生气的事,那只有第二种可能了。应该一周就好了吧,他想。

      又熬到周五一起回家时,他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放学后去找她,却没看到人。到校门口发现她又跟佟柏一起回家。两人有说有笑的,看着像一对情侣。时煜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盛朝也注意到了,像是吃到了什么大瓜,兴奋地碰了碰时煜的肩膀:“我去,妹妹谈恋爱了?”

      时煜没说话。本来还想着今天带她出去吃的,现在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不知道。”语气冷淡。
      “你这个做哥哥的都没注意?”
      “我很闲吗?每天注意她!”

      他忽然提高的声音吓了盛朝一跳,也引来了不少人侧目。庄羽绵和佟柏也注意到了。她移开视线,装作没看见,继续跟佟柏聊天。没过多久,麦梓和路明明也跑了过来,四个人一起上了车。时煜没有跟上去,他等了下一辆。盛朝也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

      “不过妹妹长得确实挺好看的。前几天我还在学校表白墙上看到有人问她了。”
      “无聊。她才多大。”
      “哎呀,小孩子嘛,情窦初开挺正常的。你不是跟张悦颜也两情相悦嘛。”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的?”时煜认真地回。
      “啊?”
      “我们没谈恋爱。”
      “知道,不就是等高考结束再在一起嘛。”

      他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回去的路上,时煜满脑子都在想这件事。手机里跟庄羽绵的对话框开了关、关了又开。他烦躁地揉了揉头发。到家发现庄羽绵还没回来,拿出手机想问问,打开聊天框又关上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他把手机扔到床的另一边。

      没过多久,他听见门响。起身出来,看到庄羽绵正在门口换鞋。她像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路过他身边往房间走。时煜一把拉住了她。

      “你去哪儿了?”
      “跟你有关系吗?”她还在生气。
      “我是你哥。”
      “没有血缘关系!”庄羽绵提高了声音。
      “庄羽绵!你到底在生什么气?有事说事,甩脸给谁看?”
      “我让你看了吗?我跟你什么关系?我怎么样关你什么事!”

      说完,她眼眶一下子红了,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时煜这才冷静下来。

      “我说过,我希望我们可以和平相处。你现在这个样子,我爸看见了还以为我把你怎么了。”
      “你也说过,希望我们不要互相干涉。”庄羽绵想甩开他的手,却被越攥越紧。

      钥匙声再次响起。时煜松了些力道,庄羽绵甩开他回了房间。夫妻俩不明所以地进来,看到两个孩子都在,还挺高兴。时建宇进门就说:“你杨阿姨买了条鱼,今天咱们吃红烧鱼!诶,怎么就你一个?绵绵回来了吗?”
      “屋里。”
      “这是什么?”
      “给绵绵买的衣服,回来看到挺适合她就买了。你拿去给她。”
      “不去。”他还在气头上。
      “你俩闹别扭了?”时建宇喝了口茶问。
      “……”时煜没说话,也喝了一口茶。
      “绵绵是妹妹,你让着她点儿。”
      “我……”还要怎么让?自己被莫名其妙冷暴力这么久,连原因都不知道,还要怎样!时煜心里憋屈。
      “快,把衣服给绵绵拿进去。”
      “不去。”

      时建宇见叫不动他,只好自己走了进去。

      “羽绵,现在方便吗?”时建宇小心翼翼地敲了敲门。他对她一直这样,生怕自己哪点做得不好让她不舒服,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庄羽绵胡乱擦了擦眼泪,可眼睛还是红红的。

      “时叔叔,怎么了?”
      “今天路过服装店,看到件衣服跟你很合适就买下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谢谢时叔叔。”
      “咱们都是一家人,还客气什么。”他笑了笑出去了,没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睛。庄羽绵看着床上的衣服,终究没有打开,直接放进了衣柜里。

      晚上吃饭时,杨梦月讲着工作上的趣事,时建宇很捧场。只有她和时煜有些别扭,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杨梦月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很幸福,是她以前不敢肖想的。她总感觉时间太短,幸福的时光一眨眼就溜走了。她今天高兴,也多喝了几杯。吃完饭时建宇让他们收拾一下,悄悄走近时煜说了句:“赶紧和好啊。”时煜瞟了庄羽绵一眼没说话。时建宇又锤了他一拳,他只好点了点头。

      收拾完后庄羽绵直接回了房间。时煜跟了上去,在她关门的瞬间用手挡住了。

      “你到底要干嘛?”她没了耐心。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也不觉得我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但我爸说让我给你道个歉。”
      “……”
      “不是,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直接告诉我不行吗?”

      她很想告诉他——上周她妈妈带他去医院却顾不上她,她很不开心;因为她而让自己迁就,她也很烦。可这些话她说不出口。说出来好像自己很小气一样。可他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却那么亲密,她真的嫉妒。她害怕有一天,妈妈会把所有关心都给了他,而她成了这个家里最多余的一个。

      “说话!”时煜又说。
      “说什么?说我妈顾及你超过我吗?说为了迁就你我就得放弃一些东西吗?说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天起我就要小心翼翼地活着,生怕你们相处得太好最后把我排除在外吗?”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汹涌而出,整个肩膀都在发抖。时煜终于明白了她这些天的冷漠,也明白她说的一切,正是他一开始担心的。但那次生病,他恍惚间仿佛又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有那么一瞬,他甚至觉得,杨梦月成为自己的妈妈,也没什么不好。

      可他没有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等她慢慢平静下来。

      “听完了吗?听完了就放手。”庄羽绵再次甩开他关上了门。

      时煜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涩。他隐约觉得,这件事过后他们可能会渐行渐远。好不容易搭起来的关系,好像又要塌了。

      周末时建宇和杨梦月问他们要不要回老家,庄羽绵说不去了——作业多。时煜也说不去。时建宇以为他们已经和好了,没放在心上。孩子们之间的矛盾他不想插手,只让他们自己解决。

      两天里,两人除了必要的招呼,几乎没有多说一句话。以前还会坐在一起写作业,现在各自关着房门。

      开学后两人也都提不起什么兴趣。时煜对张悦颜的态度也冷淡了很多,大部分时候是她在他听。学校里碰到了也不会打招呼。时煜跟杨梦月说别再给他做饭了,最近都在食堂吃。杨梦月也没坚持。两人几乎除了回家,不会再碰面。

      运动会是高三为数不多能放松的时间。麦梓和路明明是举牌人,盛朝和张悦颜也是——本来是时煜,可他突然推掉了,换了盛朝上。

      此起彼伏的加油声响彻操场。轮到时煜的时候声音尤其大,连自己班都有人喊。他报的是三千米。庄羽绵看到张悦颜早就站在终点等他了,引来一大波议论。她坐在最后面,看得清楚——连佟柏和路明明的获奖词都没听进去。

      “羽绵,帮我拿瓶水吧。”佟柏说。
      “好。”
      “谢谢。”“谢了。”

      转眼麦梓拿着相机跑过来说要照相,几个人举着奖状合了一张。又来了好多同学说要合照。最后佟柏走到庄羽绵面前:“羽绵,我们也来一张吧?”
      “啊?好。”
      “哦——佟柏——”大家像发现了什么,把佟柏的脸都说红了。庄羽绵也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想躲,被麦梓拉住了。最后她和佟柏拍了一张拍立得。

      “这可是我偷偷拿来的,老班都不知道。给你们照了两张,一人一张。”
      “谢谢。”

      佟柏和庄羽绵各自看着手里的相片,心里想的却是完全不同的事。她再往操场上看,全场呐喊声又高了几分。问了一嘴,才知道时煜快跑完了,落了别人整整一圈。张悦颜已经在终点拿着毛巾和水等着了。她便没再关注。

      最后时煜冲过终点,盛朝扶住了他。张悦颜站在一旁帮他擦汗,时煜大口喘着气,脸色不太好。被搀扶着去了一边休息。

      运动会结束后,大家回到班里整理成绩。最后虽然不是第一,但也中等偏上,班主任笑得合不拢嘴。刘铭大手一挥:“收拾收拾准备回家吧,今天早放学。”

      整个年级都洋溢着欢呼声。已经很久没有大家一起放过学了,校门口的小吃摊被围得水泄不通,公交车堵了好久才开进来。庄羽绵和麦梓他们四人站在炒河粉摊前聊天。

      “佟柏,你今天真的太猛了!”
      “怎么只夸他啊,我也很猛啊,第一诶!”路明明邀功。
      “哎呀,你们俩都很猛啦。不过我还真没想到最后佟柏能弯道超车,看得我那叫一个紧张。是吧,绵绵?”
      “对,很厉害。”
      “就等这句吧!”麦梓一副看穿一切的样子。

      佟柏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大家也没在外面待太久,今天都累了,都想早点回去休息。等车的时候,庄羽绵看到了盛朝、时煜、张悦颜还有几个同学坐在烧烤摊上。盛朝叫了她一声,庄羽绵点了点头就移开了视线。其他人还在疑惑——这姑娘怎么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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