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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谁是凶手 将头颅取来 ...

  •   萧林一把拨开拦在身前的罗刹,心底翻涌的滔天悲怒几乎要冲破胸膛,他抬眸死死盯住章明,目光锐利如刀:“八爷,我问你,昨日辰时至未时,你身在何处?”

      话音落下,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的举动太过冲动。方才那一推,满心皆是压抑不住的火气。

      首领暗中吩咐他彻查萧泰惨死一案,不知怎的消息走漏,罗刹得知捞起的头颅属于萧泰,又听闻他要来审问章明,死缠烂打一路跟了过来。

      萧泰于他而言绝非无关之人,他终究没能压下心中剧痛。一想起那具头颅从污秽淤泥中捞出,整张脸被烧得焦黑难辨,心口便阵阵发紧。

      没过多久,镇上好几户百姓又接连在家中各地发现装有萧泰尸身的瓦罐。杀人分尸,再将碎身分装瓦罐抛入寻常人家,手段狠戾残忍,令人发指!

      被推开的罗刹眉头皱起,面露几分不悦。

      章明面色冷沉,半分情面都不肯留:“我的行踪,何须向你报备?今日你又是以何等身份,敢这般当庭质问我?”

      一腔怒火被这话堵得消去大半,萧林沉默片刻,快速权衡利弊,伸手自怀中取出一枚鎏金令牌,萧王二字镌刻其上,熠熠生辉。

      “萧王令在此!我奉首领密令,彻查萧泰遇害一案。但凡知情不报、刻意隐瞒者,一律按同谋论处!现在,回答我的问题,昨日辰时至未时,你究竟在哪里?”

      一旁的沈清辞目光牢牢锁在那枚萧王令上,将令牌纹路、形制尽数暗暗记在心底。

      章明故作满脸错愕,眼底却无半分真切悲戚:“萧泰死了?何时出的事?尸首可有寻回?”

      萧林冷冷凝视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捕捉一丝伪装破绽,可对方神色滴水不漏,看不出半分慌乱。

      罗刹上前一步,径直挤进屋内,语气尖锐:“你少在这里惺惺作态,狐八!依我看,杀害萧泰的凶手就是你!”

      沈清辞静立一侧,望着章明,心中一边忐忑等候他的回应,一边又暗暗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章明嗤笑一声,转身缓步走入内屋,默许二人跟进,淡淡开口:“你倒是说说,我有什么动机要杀他?”

      罗刹紧随其后踏进房门,冷笑连连,还侧头瞥了眼沈清辞:“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毫无杀心,那便坦坦荡荡交代昨日辰时到未时的去向,何必遮遮掩掩?”

      章明拉过木凳落座,给自己斟满一杯冷茶,一饮而尽后抬眼直视萧林,声线平直无波:

      “无凭无据的揣测,我没必要作答。我与萧泰素无往来,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何来行凶动机?”

      萧林紧跟着踏入屋内,步步紧逼追问:

      “无仇无怨,不代表不存在利益纠葛。前日与沈姑娘起争执的药铺掌柜,今日便撞见萧泰残缺尸身,当场惊惧暴毙。两件事接踵而至,时机太过蹊跷,任谁看都会认定,这是蓄意报复。”

      此话一出,屋内紧张的气氛再度沉了几分。

      罗刹立刻顺势煽风点火,嗤笑出声:

      “原来还有这桩旧事?如此看来,你们二人的嫌疑,怕是怎么都洗不干净了。”

      沈清辞静静站在章明身侧,闻言微微一怔,心底暗觉萧林所言确有几分道理,这般睚眦必报的行事,确实像章明的手笔。可转瞬她便敛去眼底波澜,从容开口辩驳:

      “那日我与掌柜不过是交易时起了几句口角,市井间寻常争执,不值一提。我从未心存怨怼,更不至于借旁人性命泄愤。单凭一次口角,便断定章明蓄意报复杀人,根本算不上有效证供。”

      她语气不卑不亢,条理清晰,不见半分心虚慌乱。

      萧林冷哼一声:“这不过是佐证行凶动机罢了,沈姑娘不必急着撇清自身干系。”

      说罢,他收回落在沈清辞身上的视线,重新看向章明,盘问步步紧逼,“还是劳烦八爷自行解释。昨日辰时三刻,你与萧泰一同消失在云平巷;直至午时二刻,才有人见你现身城东铁匠铺,且身上衣物尽数更换。这一段空白时辰,还有换衣之举,你作何解释?”

      章明低低轻笑,从容反问:“辰时三刻、午时二刻,时间说得这般精准,难不成是你亲眼目睹全过程?”

      萧林态度强硬,寸步不让:“你只需答我,是,或不是。”

      章明亦是分毫不退,反将一军:“不如你先答我,首领是不是早已派人日夜监视我的行踪?”

      萧林神色一僵,缄口不言。

      就连罗刹也清楚这话触碰了敏感禁地,同样沉默不语。

      沈清辞心头微微一松,章明这般有恃无恐,想来早已做好万全应对之策。

      章明不疾不徐,继续开口:

      “我不妨直言相告。昨日辰时起,我全程待在城东铁匠铺监造玄铁定极仪,铺中掌柜、一众学徒全程相伴,人人皆可为我作证,行踪有据可查。若你咬定我午时二刻才现身铁匠铺,便是认定铺内所有人串通作伪证。两套说辞相互矛盾,真假无从分辨,仅凭你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给我定罪。”

      萧林眉心紧拧,双拳死攥。他心知对方所言句句戳中要害,却依旧不肯松口,强压怒火继续追问:

      “证人证词亦可花钱收买,只需提前打点一番,便能掩人耳目。那半个多时辰的空白行踪,你始终无法彻底核实清楚。”

      “查证一事,讲究证据为先。”章明语气依旧沉稳,顺势抛出三连诘问,瞬间掌握对峙主动权,“萧泰遇害之地在何处?完整尸身如今何在?官府与你的人手,可勘验出准确遇害时辰?”

      三句质问层层递进,萧林脸色微微发白,却仍上前一步,语气强硬:“你这是故意套取信息!”

      章明冷嗤一声:“你手中半点实证都无,也敢上门来质问我?”

      罗刹上前一步,横眉冷对章明:“不细细盘问追查,如何辨明真相?你身为最大嫌疑人,反倒处处拒不配合,分明是心中有鬼!”

      沈清辞轻抬眼帘,温和却坚定地为章明辩解:“大人仅凭一段空白行踪便锁定凶手,未免太过武断。若无实打实的物证,单凭猜测定罪,难以服众。”

      萧林冷静下来,缓缓开口:“萧泰遭歹人分尸,碎块尽数塞进瓦罐。瓦罐外壁附着的泥土,经比对是城郊废弃砖窑独有土质。我们前往勘察时,窑内地面有刻意清扫清理的痕迹,凶手定然是在那里行凶分尸!而你辰时三刻与人消失,午时二刻才露面,中间足足一个半时辰,足够你行凶、分尸、清理现场、四处抛尸!”

      沈清辞垂落眼眸,轻吸一口气,心底生出几分紧张。

      章明冷笑一声,直起身形:“你连准确遇害时辰都无法确定,竟敢妄断一个半时辰足够行凶分尸?不妨现在就寻一人来,你当场动手杀人、肢解、装入瓦罐、清扫作案现场、分散抛尸,看看能否在一个半时辰内尽数做完。萧泰一身武功何等高强,你心里再清楚不过,单凭我一人,怎可能轻易将他斩杀?”

      罗刹闻言垂眸,低头暗自思索其中可行性。

      萧林沉默片刻,沉声回道:“杀萧泰的,绝非你一人。”

      话音落下,罗刹与沈清辞同时转头看向章明。

      章明垂首轻笑,漫不经心开口:“既然如此,你且说说,我的同党是谁?又有何种证据能证明此案是多人联手所为?我猜,你到如今,连萧泰的致命伤、具体死法都未曾查清吧。”

      “你!”萧林怒火攻心,往前踏出一步,正要发作,被罗刹伸手一把拉住。

      罗刹转头看向章明,厉声斥责:“事到如今你还在百般狡辩、刻意回避问题,诸多疑点全都指向你,你却拿不出半分自证清白的凭据!”

      沈清辞抬眼望向萧林,语调平静抛出关键一问:“这位大人,你口口声声说死者遭分尸,可有确凿物证,证明那具残尸,当真属于萧泰?”

      短短一句话,让在场二人皆是一惊。

      萧林脸色难看至极。当日送来的头颅表面涂抹白磷,灼烧得焦黑溃烂,还沾满污秽秽物,死状凄惨不忍直视。其余尸身尽数斩成碎块,分装瓦罐冻得僵硬,尸块残缺不全,所有伤口切口整齐划一,凶器轻薄锋利。可江湖之中符合这般形制的兵器数不胜数,根本无法锁定单一凶手。

      纵使胸中怒火翻涌,他依旧强压怒意,未曾当场动怒:“自然,头颅早已寻获!头颅上残留白磷痕迹,沈小姐昨日曾去往药铺,伙计早已招认,是你亲自买下白磷!”

      沈清辞心中清楚对方不过是凭空栽赃,面上不见半分慌乱,从容回击:“既然头颅沾染白磷,想必已被灼烧损毁,你凭什么断定那焦黑头颅就是萧泰?倘若萧泰尚且在世,你今日所有指控,便全是无稽之谈。你再三怀疑我与八爷行凶,理应拿出证据证实死者身份,不妨将那头颅取来,让我二人亲眼辨认。”

      章明缓步走到沈清辞身侧,二人并肩而立,气场相合,分毫不让。

      萧林胸中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萧泰死后尸首遭此折辱本就让他悲愤难忍,眼前女子竟还要他取出残破头颅当众辨认,荒唐至极。可偏偏她所言合乎情理,逻辑滴水不漏,他一时竟找不到半句反驳之词。

      罗刹见状,当即出声指责沈清辞:“人命尸骨何等肃穆,你竟要当众翻看头颅辨认,未免太过冷血无情!白磷是你亲手购置,单凭这一点,你便脱不了干系!”

      章明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嘲弄:“萧泰身死,线索残缺不全,真相迷雾重重。你却在此处一味煽风点火,看来你近来倒是清闲得很。疤脸老七的头颅,你打算何时交予我?”

      罗刹退后一步,脸色青白交替,几番变幻,语气带着几分愤懑:“老七是我心腹之人,我可不像你,对身边之人只有利用,稍有不顺心便喊打喊杀。”

      章明冷笑出声:“我当初让你亲手处置,是给你留体面。别逼我亲自捉拿他,到时候从他口中挖出多少关于你的龌龊旧事,我可不敢保证。”

      罗刹眼神瞬间慌乱,狠狠瞪了并肩而立的章明与沈清辞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拂袖离去。

      屋内只剩萧林一人,章明淡淡瞥他,语气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你手中线索残缺,疑点模糊,连完整人证物证都凑不齐,便贸然上门问罪,未免太过急躁。等你查清楚所有关键线索,寻到确凿证据,再来寻我问话不迟。”

      萧林满心愤懑,自知今日讨不到半分便宜,重重冷哼一声,转身愤愤离去。行至门口,他扔下一句:“你换下来的那件衣服,我会找到。”

      两道脚步声彻底远去,屋内终于恢复安静,沈清辞紧绷的心神骤然松懈,一阵天旋地转袭来,身形一晃,直直向旁侧倒去。

      章明眼疾手快,跨步上前稳稳将她拥入怀中,声线瞬间褪去方才对峙时的冷硬,满是担忧:“怎么了?”

      沈清辞面色苍白,气息微弱:“许是一夜未曾歇息,又空腹许久,身子撑不住了。”

      章明心底涌上浓重自责。自昨夜至今,他一直紧抱着他,她定然彻夜未眠,晚饭、早饭她又都未曾进食。

      他小心翼翼扶着沈清辞移步床边躺下,倒了温水递到她手边,而后快步下楼置办吃食。

      不多时,他端着温热饭菜折返,陪着她慢慢进食少许,又叮嘱她安心卧床休养,自己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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