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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辞山赴远 深霜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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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霜覆满山径,漫坡菊草敛去大半生机,空山处处浸着清寒。
晏温整理行囊的那日,天光淡白无温。他将厚厚几册草药手记捆扎整齐,贴身收好,又细细擦拭那柄伴他半载的断木剑,木身温润,无半点锋刃戾气。
朝夕相伴的数个春秋,他将空山起居、辨药调息之术尽数吃透,心中牵挂山下无数流离之人,决意长久入世行医,寻机洗刷家族旧冤。
他走到案前,目光轻轻落向那只旧木匣,眼底浮起一丝熟悉的恍惚,像隔着一层薄雾望见什么,却怎么也触不到。他只顿了顿,便躬身对着竹舍四下深深一揖。
"先生,弟子此去山下,不知归期远近。"他语声安稳诚恳,"所修之术只用来疗愈伤者、庇护弱小,绝不主动与人相争,谨记先生所有叮嘱。"
我立在檐下,炉中菊茶尚有余温。
"凡人行事,守本心便足矣。"我轻声道,"不必强求周全万事。空山草木我自照看,你不必挂怀。"
晏温点头应下,又独自去往坡下药田,把每一株麦冬、残存菊株根部都添足干草御寒,将阶前清扫干净,才折返取上行囊。
山间长路蜿蜒隐入云雾,他转身频频回望竹舍,直至建筑轮廓彻底被山林吞没,才稳步踏向山下烟火俗世。
空山再度归于安静。
我回身进屋,案头还摆着他誊写的草药注解,字迹工整清晰。阶前青石被他扫得干净,苔痕都浅了几分。
此番空寂,与根生离去时不同。那时满室满院都是他的痕迹,却再也触不到人,像被骤然抽空的疼。如今晏温留下的物件整整齐齐,是他亲手收拾妥当才走的,连离别都温柔有分寸。
我伸手抚过案头纸页,指尖沾了一点他惯用的松烟墨香。
风卷霜叶落在木匣之上,漫山清寂无声。
山下皇朝的纷争、边境的风雪,正等着那个独自远行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