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果带娃找爸爸》缺颗星星

20、扎根（十九） 那，怎么用

　　云琢用指腹轻轻拭去他垂落的泪珠，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怎么又要哭了，这点小事也能哭一鼻子。我们玄参是爱哭鬼吗？”
　　玄参不服：“才不是。”

　　陈大夫这时掀帘走了出来，故作严肃地开口：“怎么了？云琢欺负你了？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跟师父走。”
　　玄参慌忙抬手胡乱抹了抹脸颊，小声辩解：“没有，师父，他没欺负我。”

　　陈大夫走到二人跟前：“那怎么眼眶红红的？昨夜睡得安稳吗？”
　　“睡得很好。”玄参点点头，看一眼云琢，语气又软了几分，“虽然半夜被吓醒了，但是云琢一整晚都守在床边陪着我。”

　　陈大夫闻言，侧头意味深长地扫了云琢一眼，没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屋内抬了抬下巴：“走吧，随我进去看看你三师兄。”
　　玄参应声，乖乖跟在陈大夫身侧。

　　里屋榻上，林禾额头盖着湿毛巾，脸色泛着病态的苍白，时不时咳嗽两声，明显是染上了风寒。

　　“师兄，你还好吗？”玄参问他。
　　林禾虚弱地点点头：“没有大碍。”
　　陶砚秋盘腿坐在床里侧，抱着胳膊，不屑道：“让你没事发疯。”
　　林禾勉强笑了笑：“这不是正好可以给你和师弟练手吗，也算没白生病。”

　　陈大夫拉过一旁的矮凳，放在林禾床边，示意玄参坐在凳子上：“来，伸手搭脉，仔细感受一下你师兄的脉象。”

　　玄参上前坐下，指尖下意识拿笔似的落在林禾手腕上，陈大夫“啧”了一声，握着他的手帮他调整姿势。
　　“你这什么姿势，哪里学来的？”

　　玄参下意识看了云琢一眼，调皮一笑。
　　陈大夫轻轻敲一下他的脑袋：“专心。”
　　玄参噘了噘嘴，委屈地转回头来。

　　陈大夫坐在一旁，开始给玄参和陶砚秋上第一节实践课：“学医四法，望、闻、问、切，缺一不可。你们先学‘望’。”

　　陶砚秋立刻手撑着床，凑到林禾脸跟前，两人四目相对，近在咫尺。
　　玄参还以为就是要离近看，也跟着凑过去，却被身后的云琢揪着衣领拽回来。
　　“干嘛呀？”玄参不解问。

　　陈大夫伸手把陶砚秋也拽了回来。
　　“望神色，望舌苔，望体态。”陈大夫耐心指引，“你们仔细看他，面色发白、唇色偏淡，是风寒束表、阳气不舒。再看他眼睑无神、微微倦怠，是体虚受寒的征象。”
　　玄参顺着师父的话认真细看，一一记在心里，连连点头。

　　“接下来是‘闻’。闻气息、闻声息。你们听他的咳嗽，声轻、发闷、不燥不厉，是风寒入肺，不是热咳。若为热咳，声粗、痰稠、气息燥热，二者要分得清清楚楚。”

　　“哦……”玄参又点点头，理直气壮道，“刚才没听清，师兄你再咳一下。”
　　林禾气笑了，叹了口气，咳了两声给他们听。
　　玄参屏息细听，认真分辨，眉头紧锁，格外认真专注。

　　“第三步，‘问’。你们主动问他，什么时候开始畏寒，有没有头痛身痛，有没有鼻塞流涕，夜里是否恶寒难眠，咳痰多不多……问诊要细，不可凭一眼表象随意断症。”
　　玄参和陶砚秋按照师父所教询问，林禾虚弱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很快到了最后一步。
　　“最后是‘切脉’。你们各自给他把脉，细细感受，他脉象浮而偏紧，浮主表证，紧主风寒，典型的外感风寒。无沉细之象，说明未伤内里，不算重症，好好疏风散寒、温肺止咳便可痊愈。”

　　陶砚秋先下手，搭上林禾腕脉，林禾目光在他的手指和脸之间来回移动。
　　“怎么样？”陈大夫问。

　　陶砚秋卡壳半天，含糊道：“好像……心跳有点快？”
　　林禾无奈扶额，又咳嗽两声：“哎……”
　　陈大夫静静看着这两人。
　　陶砚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退到一旁：“那换师弟来。”

　　玄参照着师父方才纠正的姿势，手腕放平，指尖轻贴林禾腕间，凝神感受林禾的脉搏。
　　片刻后，玄参疑惑：“这个心跳算快的吗？”
　　陈大夫笑了笑：“你再给小陶把脉，对比一下。”

　　“好。”玄参感受了陶砚秋的脉搏，“差不多，三师兄的心跳不快啊。”
　　玄参清澈的目光疑惑地看向林禾与陶砚秋，他还以为是自己把脉的方式有什么问题。

　　陶砚秋有些羞臊，转移话题：“那我也给师弟把脉看看。”
　　“哎。”陈大夫拦住他，伸出自己的手，“你拿我的脉搏来对比。”
　　陶砚秋虽然不解，但没有多问，乖乖照做。

　　玄参新学了本事，哪里按捺得住，扭头抓住云琢的手腕。云琢没动，任由他覆上手指。
　　“哎？你有脉搏，而且……跳得很快。”玄参越说越迟疑，抬眼看着云琢的眼睛。

　　云琢勾了勾嘴角：“怎么了？”
　　玄参愣了片刻，摇摇头：“没，没怎么。”

　　陈大夫把他的脑袋转回来：“他这样的情况，当用疏风散寒之药，苏叶、防风、荆芥解表，陈皮、半夏理气止咳，再加一味生姜温寒护胃。药量宜轻不宜重，不可猛药攻伐。记住了吗？我下次会考你们。”

　　陶砚秋拿过纸笔记下。
　　玄参还没有学会这么多字，一时僵住，云琢在他身后道：“我帮你记。”
　　陶砚秋笑着调侃：“师弟原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还配个书童呢。”

　　玄参没好意思和他争辩。
　　陈大夫适时开口：“那你们知不知道，为何这剂药方药量宜轻？”

　　陶砚秋和玄参都摇头。
　　陈大夫道：“因为风寒初入表，病灶浅，只需轻轻发散即可。人体正气本在抵御外邪，猛药强攻，会耗损气血，反而伤身。循序渐进，去病护体，才是医者正道。”

　　这是两人学医以来接触的第一个真人病例，玄参心里满满的成就感，下意识转头看向云琢，意思是炫耀自己进步了。
　　对上云琢温柔含笑的目光，他嘴角忍不住扬起甜甜的笑意。

　　“医者仁心，胆大，更要心细。”陈大夫语重心长，“书本百遍，不如实操一遍。今日这一例，才是你们真正学医的开始。”
　　玄参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用力点头：“我记住了，师父。”

　　林禾头晕目眩，咳嗽几声：“可以给我吃药了吗，师父。”
　　陈大夫道：“药箱在桌上，你们两个一起配药，我教你们熬药。”
　　“好！”玄参和陶砚秋一起答应，跑到桌边按照师父刚才说的药方抓药。

　　片刻后药材配齐，陈大夫带他们去灶台熬药。
　　“先冷水浸泡药材一炷香，让药性慢慢渗出来，大火烧开再转小火慢熬半刻。熬好滤出药汁，分两次温服，忌凉饮。”

　　两人按照师父的指点，很快熬好了药，陶砚秋端着药去喂林禾，片刻后屋里传来陶砚秋的嚷嚷声。
　　“药就是苦的啊！不苦的那是糖水！你喝不喝？不喝我掐你脖子灌进去了啊！”

　　玄参在外头听得叹为观止。
　　“原则上来说，不可以这样对待病人。”陈大夫在他身旁严肃道。
　　玄参点头：“我知道。”
　　陈大夫似乎有些怀疑。

　　玄参着急了：“我真的知道！师父！我不傻！”
　　陈大夫笑了笑：“那病人要是嫌苦不肯喝药，你准备怎么办？”
　　玄参被问住了。

　　云琢在他另一侧淡淡道：“我有个好主意，你要不要听？”
　　“要听！”
　　云琢意味深长地觑着他说：“用嘴喂。”
　　玄参：“啊？”

　　陈大夫怒了：“你别捣乱，到时候他真信了你就笑不出来了！”
　　玄参更着急了：“我才没有信！我真的不傻！”
　　云琢和陈大夫都没说话，似乎都对他的智商不太信任。
　　玄参气坏了：“你们怎么这样啊！”

　　陈大夫正色道：“好了，正确方法是告诉病人，可以提前备好蜜饯，喝完药立刻含蜜饯压下苦味。若是身子虚弱怕被苦得反胃，熬药时少量加两片炙甘草调和药味，不伤药效，还能缓和苦涩。”

　　“好，我记住了。”玄参顿了顿，“对了，蜜饯。师父，你上次给我的蜜饯山楂很好吃，我恶心的时候含上一两颗，很快就能压下去。现在已经吃完了，可以再给我一些吗？”
　　陈大夫闻言看了云琢一眼：“哦，行，我回去再做一些给你。”

　　玄参高兴：“师父最好了！”
　　陈大夫也笑：“师父当然是最好的。”
　　云琢面无表情沉默着。

　　屋里传来林禾的求救声：“师父你管管吧！他掐我脖子！医者仁心啊师父！”
　　陈大夫骂骂咧咧快步走进去：“陶砚秋！”

　　玄参依稀有些开智了，他碰碰云琢的胳膊，压低声音，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你发现没有，三师兄和四师兄之间有猫腻！”

　　“嗯，我也刚发现。”云琢说，“不过我要是怕苦不喝药，你打算怎么办？”
　　玄参不假思索：“掐你脖子。”
　　云琢挑眉：“哟，这么快就学坏了啊。”

　　玄参噗嗤一笑：“那不然怎么办？给你准备蜜饯？”
　　“怎么办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云琢弯腰凑近他，“蜜饯不够甜。”

　　玄参讷讷问：“那，怎么用嘴喂？”
　　云琢凑得更近，几乎是暧昧的距离：“这也要我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