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果带娃找爸爸》缺颗星星

18、扎根（十七） 我都排第三

　　玄参被他问住了。
　　云琢向他逼近一步，身形微微俯低，紧盯着玄参：“之前是谁答应我送我十盆文竹的？还说第二天就去给我买，结果我到现在也没收到。”

　　玄参身上“啪嗒”掉下一片灵叶，脸颊微微泛红。他自知理亏，小声软乎乎地补救：“我，我错了……那我现在就给你买，好不好呀？”

　　他语气软得像棉花，讨饶似的软糯，一下子就把云琢心头的酸涩憋屈都给抚平了。
　　云琢直起身，神清气爽：“好，现在去买。”

　　天色逐渐阴沉下来，街边灯火次第亮起。

　　花铺门口摆着一排排青翠的文竹，玄参认认真真挑选，挑出了最挺拔、最精神的十盆，店家打包妥当，分作两摞，云琢一手各拎一摞，半点不见费力。

　　玄参想帮他分担一摞，云琢躲开他的手：“想都别想。”
　　玄参故作扭捏：“那多不好意思呀。”
　　云琢瞥他一眼：“方才把我排最后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不好意思。”

　　玄参噘着嘴嘟囔：“那不然还能怎么排？”
　　“少惦记你那夫君。”云琢步伐沉稳，目视前方，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以后把我排他前面，我对你比他好多了。”

　　“你也太霸道了。”玄参和他讨价还价，“那师父第一，你和夫君并列第二好不好？”
　　“世上没有这种说法。”云琢说。
　　“云琢！”玄参急得蹦了一下，“你不讲道理！”

　　云琢嘴角微勾，继续逗他：“我都排第三了我还讲什么道理。”
　　玄参狠狠磨牙，简直想咬他一口。他忿忿道：“我夫君就不会像这样不讲道理！”
　　云琢看他一眼，气得笑了一下：“是啊是啊，我哪能和他比。我明天就搬走。”

　　玄参实在忍不住了，抓起云琢的左臂狠狠咬下去。
　　云琢被咬得“嘶”了一声，没动，任他咬。
　　玄参解气了，松了嘴，脸蛋绯红：“你怎么这么讨厌！我讨厌你！”

　　“那我搬走。”云琢说，“把房子腾给你夫君。”
　　“你！”玄参简直要被这个讨厌的人给气哭了。
　　云琢看着前方，忽然说：“那不是你两个师兄吗？”

　　玄参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不远处一对拉扯的身影，正是陶砚秋和林禾。

　　玄参正要过去打招呼，云琢叫住了他：“别过去。”
　　“为什么？”玄参回头。
　　云琢扬了扬下巴：“吵架呢。”

　　果然，只见陶砚秋嘴唇抿得紧紧的，满脸愠怒，脚步频频往前挣，要甩开林禾的手。
　　林禾则是牢牢抓着陶砚秋的手腕，任由陶砚秋一次次挣扎，始终不肯放手。
　　旁边路过的行人目光扫过两人，又匆匆移开。

　　“他们怎么啦？”玄参有些担心。
　　云琢淡淡道：“也许陶砚秋也把林禾排第三呢。”
　　玄参猛地回头瞪着他，片刻后又抓起云琢的右臂咬了下去。

　　“师弟！”身后传来陶砚秋的声音。
　　玄参吓了一跳，连忙把云琢的胳膊放下，转头朝陶砚秋笑：“师兄好巧啊你怎么也在这我刚才都没看到你。”

　　陶砚秋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背对着追过来的林禾：“我们走！你要回家是不是？我送你！”
　　“啊……”玄参看向林禾。

　　林禾抓住陶砚秋的手臂：“行了，我们回去说。”
　　陶砚秋狠狠甩开他的手：“回什么回！我不跟你回去！我要送师弟回家！”
　　林禾看了云琢一眼：“人家有人送。”

　　陶砚秋不理会林禾，拉着玄参就走。
　　他们两人走在前面，云琢和林禾跟在后面。前面的陶砚秋骂骂咧咧，后面的两个人沉默得像锯了嘴的葫芦。

　　“师弟！师兄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以后就跟着师父好好学医，将来做大夫，肯定有出息！千万不要让别人来伤害你！”
　　玄参弱弱地往左一指：“师兄，我家住那边。”

　　“哦。”陶砚秋挽着玄参的胳膊往左走，“师兄是过来人，你一定要相信我，他们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心里只有你，什么将来要成亲，可是呢，都是骗你的！”

　　玄参回头看向后面的两个人，陶砚秋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脑袋转回来：“不许看！师弟，你这么单纯，这么好骗的一个人，还长得这么好看，你真的很容易受伤害你知道吗！以后师兄保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像我一样被欺骗感情！”

　　玄参睁着一双大眼睛，拘谨地跟着陶砚秋走，不敢插话。
　　陶砚秋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哭了：“呜呜呜，我就是个蠢货，我再也不要喜欢任何人了！”

　　很快到了玄参家门口，陶砚秋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抓着玄参的衣袖止不住抽噎。
　　玄参手足无措，只好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师兄别哭啦，你和三师兄吵架了是不是？”

　　陶砚秋哭着说：“谁要和他吵架！我根本不屑和他吵架！我讨厌他！”
　　林禾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是手上力道微收，将陶砚秋拉得更近了些，不让他再转身离去。

　　“那，要不师兄你们在我家吃个饭吧。”玄参指了指家门，“婆婆已经做好饭了，我都闻到香味了。”
　　“不用了，我没胃口吃饭。”陶砚秋抹了把脸上的泪，扭头瞪着林禾，“你还不走？”
　　林禾摇了摇头。

　　“好！”陶砚秋用力甩开他的手，拉着玄参推开大门，“我们回来了！”
　　院里的清榆系着围裙，茫然看着陶砚秋，陶砚秋像回了自己家似的，自然地接过清榆手里的两盘菜，放在石桌上。

　　玄参哭笑不得地走出来：“三师兄，你也进来吃饭吧。”
　　林禾又摇摇头：“不用了，我在门口等他。看见我他就吃不下了。”

　　云琢这时回家放好了文竹走出来，站在玄参身旁。玄参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怎么啦？”
　　“没什么，都是我不好。”林禾低着头叹了口气，又看了看玄参和云琢，“你们一定要好好的，别像我们一样吵架，有什么瞒着对方的事就要说出来，别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

　　玄参很有信心地说：“不会的，我们不会吵架。”
　　云琢垂眸看他一眼，没说话。
　　林禾苦笑一下：“真好。”

　　这时几滴细雨疏疏落落砸下来，风也跟着凉了几分。
　　院里清榆咋呼起来：“哎呀！下雨了！快快快把菜端屋里吃！哥！你还不进来？”
　　“马上来！”玄参回应他，又问林禾，“师兄你还是进来吧，别淋雨了。”

　　林禾却还是拒绝了：“我在这儿等他就好。”
　　云琢道：“那你去我家里等着，门没锁。”
　　林禾轻轻颔首：“多谢。”
　　玄参这才放心地跟云琢一起进屋吃饭。

　　一桌家常菜热气腾腾，鲜香四溢。陶砚秋是个自来熟，这会儿已经和李婆婆还有清榆聊起来了，气氛松弛又热闹。

　　吃完晚饭，大雨渐渐小了，下得淅淅沥沥，陶砚秋准备回家。玄参借了陶砚秋一把油纸伞，送他出门。云琢在玄参身边为他撑着伞，伞完全向玄参倾斜。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陶砚秋脚步一顿。

　　林禾根本没有去云琢家躲雨。他孤身立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衣袍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整个人看上去可怜又落寞。

　　陶砚秋所有的气恼在看清这一幕的瞬间轰然崩塌，那些情绪仿佛也被漫天细雨淋得干干净净。
　　他指尖一松，手里的油纸伞“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再也不管淅沥的冷雨，快步冲了过去，扑进林禾湿透的怀里，一把抱住他的腰，哭着骂他：“你是不是傻！是不是有毛病！为什么站在这里淋雨！”

　　林禾浑身冰凉，被他猝不及防抱住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抬起，小心翼翼地环住他的后背，声音沙哑：“我怕你出来的时候看不到我。”

　　陶砚秋埋在林禾湿透的衣襟里，哭得肩膀发抖：“你混蛋！你生病了怎么办！”

　　玄参看呆了。他小声“哇”了一声，拉拉云琢的袖子：“你看。”
　　云琢若有所思似的：“这一招这么管用吗？”
　　“什么？”

　　“没什么。”云琢捡起地上的伞，“他不能这样回家，让他在你家换身衣服，喝点姜汤暖暖。”
　　玄参点头：“哦，好。”
　　云琢接着说：“然后你到我这边来睡觉。”
　　“嗯？为什么？”

　　云琢一本正经道：“下雨了，你还能睡树上吗？”
　　“我也可以睡自己家里啊。”
　　“那可不行，待会儿你婆婆肯定要让他们留宿的。”云琢说着转身，“是吗婆婆？”

　　李婆婆此时正探头探脑地躲在水缸后头偷听，冷不丁被云琢抓包，只好尴尬地走出来：“啊，是啊，天都黑了，别让他们冒雨回家。阿参你就去隔壁住吧，我给你拿换洗衣服。”
　　“不用，他有衣服在我那里。”云琢说。

　　“我……”
　　玄参刚想说什么，李婆婆推了清榆一把，清榆机灵地出去拉着陶砚秋和林禾一起进来：“别在外面吹风啦！我给你们烧点热水，不然待会儿可要冻坏了……哎哥你怎么还站在这儿，早点回去休息嘛。”

　　“走吧。”云琢揽着玄参的肩膀，“现在你只能跟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