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Nightmare.10 “我会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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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在尖叫。
那并非出于恐惧的哀嚎，更像是战斗前进攻的信号。野兽般的level E们追随千早冲向敌人，他们或举起武器劈砍、或使用利爪狠狠抓挠，打得那些以为自己能轻而易举控制住他们的敌方始祖们措手不及，纷纷惊慌地用各式各样的能力与他们对抗。
千早的太刀上血液汨汨流动，随着他甩刀的动作飞溅而出。有人试图用火灼烧他，他却不屑地狂笑起来。熊熊燃烧的火焰无法阻止他的步伐，被烧伤的皮肉仅需数秒便完全愈合。善于用冰的始祖慌忙立起冰柱打乱他的步伐，然而千早完全不把那些冰棱放在眼里——挡路的劈开、躲不掉的就迎面而上。
他好像感受不到疼痛般不断前行、不断狙杀。本来还想帮忙的黑发始祖动作顿了顿，和其他同伴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站在所有人身后被保护起来的黑竹雪扫视一圈战局状况，有条不紊地下达指令：先用荆棘束缚住敌方几名能大范围攻击的人，再攻击、斩杀他们。有余力的帮帮月见城的这群level E，他们毕竟算是月见城的平民，总不能让他们承担所有——那些敌人显然是追着他们的踪迹而来，这对城里的他们来说本就是无妄之灾，他们如果变得和敌人没区别，那该用什么去继续维护自己的理念？
天守阁里，绯樱薰站在窗边静静注视着城里的厮杀。
围绕月见城的闪电不知何时失去了踪影，轰隆作响的雷鸣在战斗的号角打响之时也沉寂下来。黑压压的乌云仍在月见城上空盘旋游荡，仿佛正窥伺着时机落下倾盆暴雨。
【这样好吗……宿主……】
透明面板蓦地凭空浮现。
绯樱薰像是看不见般没有回答系统的疑问，转而举起桧扇轻轻点了点显示已失败的“主线任务1”。
【理论上应该可以通过刷新的方式更新任务？反正没完成也没有惩罚的啦。宿主你要做主线任务吗？我可以去问问主系统！】
她目光在透明面板“没有惩罚”几个字上停顿片刻，偏头看向被黑竹雪一行人留下的玖兰枢。
穿着黑色长风衣的男人红瞳中充斥着哀愁。他注视她背影的眼神凄凉，带着渴求、带着祈望。当发现绯樱薰的双眼中出现自己身形的倒影时，他立即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三两步欺身上前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
“为什么不去？”绯樱薰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你和他们应该有着同样的理想。”
“为什么我必须去？”玖兰枢反问，“是因为……你心里的‘他’会去吗，薰？”
她静静盯着他的脸，以沉默应答。
城中忽地传来爆炸声。冲天火光穿透窗户，照在绯樱薰半边侧脸上。那双蒙了灰的红瞳恍惚间染上夺目光彩，又很快被天守阁的黑暗吞没，重归于寂静的虚无。浓郁的血腥味混杂进沉重的水汽中，不过短短片刻就占领了整个天守阁。
绯樱薰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手缓缓覆上自己的腹部——她有些饿了。一直注意着她的神态、她的动作的玖兰枢下意识伸手牵住她的手、扣住她的手背，再将脸颊贴到她掌心中。
“是也没关系。”他笑着说，“就算是替代品也没关系……多看看我吧，薰。只要你的目光还愿意为我停留，只要你还是你——”
“如果我不是我了呢？”她打断他的话。
“我会找到你的。”玖兰枢毫不迟疑地说，“吸血鬼的生命很长，我有足够充分的时间去寻找你——我喜欢的是你的灵魂，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有自信找到你。”
绯樱薰眸光微动。
她蜷了蜷指腹——大抵因为受了诅咒，不被太阳眷顾的吸血鬼体温很低，苍白的肌肤触感细腻、冰凉，与人类的温暖截然不同。
他们生性喜爱黑夜。相比艳阳高照的天气，阴天、雨天、雪天这种没有太阳的天气更适合他们生存——因此自从这城中绝大多数人都被转化成吸血鬼以后，月见城就失去了怀抱太阳的资格。
让乌云笼罩住月见城并非她的本意——亦或者说并非“绯樱薰”本人的意志。留存于这具躯壳中的灵魂既不是完完整整的“山本薰”，也不是最纯粹的“绯樱薰”。被责任感与残害同族的愧疚感压垮的山本薰让系统帮忙模糊了自己身为人类时的记忆，现在的她只保留了些许情感，以及一部分身体本能。
守护月见城、保护侍女小春的做法便源于本能。
那这份饥饿又是源于什么呢？
绯樱薰目光落在玖兰枢偏头时露出的脖颈上，那双吸血鬼的眼睛能清楚看见肌肤之下正在血管中流淌的血液。
“你就这么确定我是你认识的薰？”她眯起双眼，努力忽视犬齿根传来的痒意，“那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已经死了——你认为我把你替代品，可你不也把我当做她的替代品吗？”
玖兰枢垂眸与她对视。
“你就是薰。”他语气十分肯定，不容置喙地说，“如果你不是她，你完全可以抛下月见城一走了之。”
“哪怕千早与小春犯下大罪，你也没有给他们太多惩罚——如果你没有给予血液，千早怎么会成为level C？”
“更不用提小春——你的侍女仍然是人类，甚至变成了健康的人类。薰，无论你如何拒绝承认，你所做的一切都骗不了我。”
玖兰枢嗓音低沉，说话时红瞳之中只有她的倒影。
他垂首将自己脆弱的脖颈送到绯樱薰獠牙之下，嘴角挂着笑意：“你仍然渴求我的血液……这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我亲爱的薰。”
她从他的掌心中抽回她的手，舌尖舔舐他的脖颈，惨白的獠牙轻轻划过他的肌肤。
正当玖兰枢以为她会接受自己的好意时，他听见绯樱薰突然笑了一声。
藤蔓掀开榻榻米捆住他的手脚，将他固定在原地，像对待一件暂时不需要的摆设。玖兰枢错愕地睁大双眼，完全没预料到对方会这么做，下意识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却被敲门声打断。
换上素白和服的侍女轻叩两声纸门，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看见玖兰枢被藤蔓捆着吊在空中时她愣了一下，随后又装成什么都没看到的模样直直走向绯樱薰。
“薰大人。”小春抿着唇问，“我……可以为他们求一个恩典吗？”
绯樱薰脸上笑意蓦地消失。
她扭头冷冷注视低垂着头的侍女，绯色眼瞳因情绪动荡而变得鲜红。
“小春。”她警告地喊侍女的名字。
“……”
见侍女不再言语，绯樱薰目光略过玖兰枢，重新望向窗外正交战的吸血鬼们。
然而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小春倏地下跪。她膝行到眼带怒火的主人身前，深深俯首贴地，闷声恳求：“请您原谅我们吧，薰大人。”
绯樱薰眸光幽幽地盯着她黑色的长发。
“原谅……？”她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漫不经心地重复，“原谅……”
“你有什么资格代替他们祈求我的宽恕呢，小春。”
吸满了水汽与血珠的空气霎时犹如一座大山压在小春身上，沉重到她几乎无法呼吸。
“你最终成了加害者中的一员。”绯樱薰俯身用桧扇轻轻敲了下侍女的头，笑着说，“你看，你和他们其实没区别。”
“妄图囚困野兽的时候就要想好后果——不是吗？”
她用余光瞥眼玖兰枢，朝窗外厚重的云层伸出手。
滂沱大雨倾盆而下，水幕打断正在交手的吸血鬼们，将战场重新分割。
被雨水冲刷的千早砍杀的动作僵了僵，保持着举太刀的姿势迷茫地仰头望向被乌云盘踞的天空。
“薰大人……是你吗……？”
他迟疑地喃喃自语。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Nightmare.1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