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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诚 ...

  •   诚然Alex是温柔的绅士,但在make love上,他就是个万恶的资本家,每次都会用温柔的手段让宋书砚沉沦,让他放松警惕,最后再把他榨干。
      宋书砚早就累得趴倒,他不知道Alex什么时候停的,等他悠悠睁开眼睛时,他浑身舒爽地躺在一方温热的臂弯中。
      后背传来有力的呼吸声,宋书砚轻轻地翻了个身,他看见窗外朦胧的星光像上好的轻纱,笼罩着他爱人。
      Alex静静地睡着,眼睛闭上时,那睫毛更加长、翘,以往一丝不苟的头发随意垂落着,金色中闪着银光,光影将他的脸切割得更加立体俊美,如同古典主义画家笔下最完美的肖像画,静穆又典雅。
      宋书砚看得入迷,连呼吸都放轻,生怕破坏此刻的美好,可他又忍不住伸出手,去触碰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
      “滴答”!
      一颗圆溜溜的水珠砸到Alex的脸上,细碎的星光下,那张脸白皙过分,显得那颗水珠异常红艳。
      宋书砚眉头一蹙,抬手拭去那颗水珠,指腹传来奇怪的的感觉。
      温热的、粘稠的。
      不是水珠,是血!
      “滴答、滴答”!
      两颗艳红的血珠陆续砸在那张好看的脸上,顺着脸庞往下滑,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宋书砚赶紧伸手去帮Alex擦去脸上的血,动作还算是轻柔的,可是,那血珠就如同下雨般,一颗接着一颗,不断地落下来。
      “滴答”、“滴答”、“滴答”……
      白色的枕头开始变红,宋书砚的手腕猛地发颤,力道不由自主加重,原本轻柔的擦拭变成慌乱的摩挲。他手足无措地反复蹭抹,越是想擦干净血迹,手下就越是用力、越是凌乱。
      粗鲁的动作一遍遍扫过脸庞,原本干净的面容被弄得凌乱不堪,血迹晕开,肌肤也被蹭得泛红,可是那双眼睛却一直紧闭着。
      就好像再痛,他也不会睁开。
      身周安静得厉害,宋书砚只能听到一道急促的呼吸声,他颤抖地抬起那鲜血淋漓的双手,瞳孔倏地放大……

      “滴答”、“滴答”……
      血沿着指尖坠落,一颗颗砸到满地的碎玻璃上,宋书砚从地上捡起一块稍微成形的玻璃片,也不管是不是扎手,抓着就去割那扇破了的玻璃窗外立着的防盗窗。
      用玻璃片去割不锈钢根本就行不通,但宋书砚没办法了,他父母抢走了他的手机,把他关在这间房里快一个星期了。
      他没有办法联系上Alex,说明自己的问题情况,他怕Alex会担心,更怕Alex会生气。
      Alex为他付出已经够多了,他这次竟然连一个小邀约都没有办法准时奔赴,Alex如果真的生他的气,那是他应得的。
      他不该让爱人再苦等下去了,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要逃出这个家!
      玻璃割着不锈钢的声音很刺耳,宋书砚抓着玻璃的掌心开始渗血了,他却感觉不到痛,拼命在割,那不锈钢管子却只是花了几条痕。
      门外的宋父宋母听到声响,赶紧打开房门,就看到宋书砚想疯了一样,满手是血抓着玻璃碎片在割防盗窗。
      宋母尖叫一声,心疼地跑过去:“小砚,你干什么?快松手!”
      宋书砚却在宋母来到身前时,将玻璃碎片的尖角处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把手机、护照给我!”
      “你还想去找他?”宋父心疼的目光顿时变得愤怒,指着宋书砚的鼻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个不正常的玩意!”
      宋书砚嘶吼着:“把手机给我!”
      看着宋书砚脖子处冒出一颗血珠,宋母急得直跺脚:“小砚你不要这样!我们给,我们给!”
      说着,她就要跑去外面,宋书砚以为看到了希望,手上的力度松了半分,却看见宋父抓住宋母的手。
      “不许给!”宋父呵斥着。
      宋母一把甩开他的手:“你也想看着我们儿子死吗?”
      宋书砚没有听懂宋母的话,他只是看见一向强势的宋父这次竟然松开了宋母的手,宋母抹了一把泪,跑去外面,把那个背包还给了宋书砚。
      那到背包那一刻,宋书砚扔下了玻璃片,满手是血地翻出了手机。血太滑了,屏幕识别不到他的指纹,他赶紧在自己的衬衫上把血抹干净,才打开了手机。
      信息已经有一大堆,WhatsApp上Alex给他发过一条消息,是五天前的,在问他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有来法国?
      “你去了哪?我在机场没有看到你。”
      “你没有赶上飞机吗?”
      “还是说被伯父伯母知道了?”
      ……
      宋书砚赶紧给他发了句“Je m'excuse”,跟他道歉,然后打开订票软件,打算买最早的一般飞机。
      宋父突然冷笑着:“你去也没用,他都死了!”
      这次轮到宋母呵斥他:“别说了!”
      宋书砚怔怔抬起头,眼底早已布满疲惫的乌青:“什么意思?”
      宋母想挡在两人中间,不让对话继续,可是宋父的声音极具穿透性,像刀一样将宋书砚凌迟着:“他死了,宋书砚,你去也没有用。”
      “你别刺激小砚了,他现在已经很不正常。”
      “他正常过吗?你儿子在法国留学把脑子都学坏了!真不知道你怎么教的。”
      “宋诚,他也是你儿子。从小到大你就知道骂他,你有管过他吗?”
      “陈佳,我怎么没有管?不是我骂他,他早就给你溺爱坏了!他现在无法无天的样子就是你宠坏的!”
      ……
      两人又因为他吵起来,这样的场面,宋书砚从小到大见过无数次,一开始他还会觉得是自己不乖才让爸爸妈妈吵架,可是渐渐地他发现,这跟他乖不乖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只是单纯的不合,“你儿子”也只是他们吵架的一个借口。
      宋书砚咬死后牙槽,颤抖地说着:“够了。”
      可是争吵声根本没有减弱,他忍无可忍,怒吼着:”够了!”
      宋父宋母被吓了一跳,宋书砚艰难地吸进一口空气,一边订下飞机票,一边淡淡地说着:“爸、妈,我知道你们接受不了Alex,但,我喜欢他,我这辈子就喜欢他。”
      “他是我认定的爱人,请你们不要诅咒他。”
      宋父想说话,可是宋书砚却抬起头,极其认真地看着老两口,语气很弱,却不难听出十分坚定:“如果他死了,我会去陪他。”
      宋父宋母不敢再说话,宋书砚将手机护照收好,拔了几张纸巾摁住掌心的血,背起背包就往外走。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阳光明媚,他给Alex发了自己的航班信息,可对面依旧没有回复他,以往爱在车上看风景的宋书砚因为这么多天来的折磨,最后撑不住,在车上昏昏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眼前一片猩红,宋父那一句“他死了”就像梦魇一般,将宋书砚困在一片血海之中。
      “他死了……”
      “他死了。”
      “他死了!”
      宋书砚忽地睁开眼,眼前一片猩红变成湖蓝。
      Alex完好无损的脸在他眼前无限放大,他惊恐地伸出手,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温暖的,鲜活的。
      Alex没有死,他就知道宋父是在骗他的。
      然而噩梦的恐惧还没有消退,宋书砚死死抱着Alex,汲取着那温热的触感来抵抗心中的害怕。
      Alex轻轻柔柔地拂着他的背,安慰着:“别怕,我在。”
      宋书砚却没有放松一丝力度,紧紧地抱着:“你会一直都在,对吗?”
      “嗯。”Alex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拖起他的腿,抱小孩子一样将他从床上抱起,让宋书砚更舒服地窝在他怀里,“我会一直在。”
      宋书砚撒上娇了:“你保证。”
      Alex在他的发顶落下一吻,声音有些沙哑:“砚,我保证,所以你不要怕,好吗?”
      宋书砚闭上眼睛,在他胸口处吻了吻,才缓缓点头:“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怕。”

      好心情并没有被那场噩梦破坏,一支莓果Gelato就足够让宋书砚忘记一切烦恼。
      “你不是不给我吃冷的吗?”宋书砚回过头,就看见Alex拿着一支Gelato朝他走来,他高兴地站起身,朝Alex跑去。
      Alex笑着伸出手,牵过他的手,然后把冰激凌递给他:“不要说得我那么霸道嘛。”
      宋书砚乐呵呵接过,不置可否:“可不嘛,总是倒我冰咖的坏家伙。”
      他拉着Alex坐回到湖边的长椅上,靠着Alex的肩,配着美景,慢慢地吃着冰激凌。
      晴天的布尔歇湖很蓝,像一颗镶嵌在南法的蓝宝石,湖面泛着粼粼的波光,一层层随着水波往外飘去。
      四周偶尔有单车骑过,有早晨遛狗的人带着小狗跑过,也有像他一样拉着爱人的手坐到其他长椅上的人在聊天,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安宁。
      宋书砚握紧了Alex的手,想,如果时间永远就此定格,那该多好。
      “砚,要不要去划船?”Alex突然提议着。
      宋书砚眺望着远方,湖面上三三两两的人在玩着皮划艇,似乎挺高兴的。
      对于新鲜的事物,宋书砚一向都感兴趣,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有些抗拒去到水上。
      湖面很平静,天气很好,划船也不算是一向危险运动,而且是布尔歇湖这边的特色项目,按理他们应该体验一番的,可是宋书砚就是抗拒。
      他摇着头:“不了,要不我们去骑车吧?”
      Alex似乎还想劝他,他便用头蹭着Alex的肩,撒娇着:“去骑车吧,好不好?”
      只要他一撒娇,Alex就会投降:“好吧,拿你没办法。”
      两人租了两辆自行车,沿着湖边慢慢骑行,等正午太阳开始变得刺眼时,他们便往老城区骑去。
      米拉波大道开始热闹起来,两侧的梧桐树挡着刺眼的阳光,街道两旁遍布喷泉,大大小小错落有致,撒出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欧洲人都不怕晒,甚是喜欢晒太阳,许多人只戴着一副墨镜,便坐在咖啡馆外的小藤椅上慢慢品着咖啡,悠闲地听着不远处艺术家们演奏的萨克斯和手风琴。
      两人将车停好,便牵着手在市集上闲逛,街上很多卖橄榄油的和香皂的,还有一些手工艺品店,可以自己动手制作。
      他们买了些香皂和橄榄油,然后参观了塞尚工作室,花了8欧看了大师画坏的苹果素描。
      艺术无价,两人都觉得很值。
      路过看见有间面包店排了很长的队伍,两人也傻傻地牵着手去排,结果一个小时就买了一只全麦面包。
      宋书砚用那硬邦邦的面包敲了敲Alex的脑袋,Alex很夸张地捂着头轻声叫了一下,两人相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似乎只要两人呆在一起,做什么都不是浪费时间。
      晚上,他们又将车骑回来,归还之后,两人手牵着手,一人抱着那只全麦面包,一人手上提了一瓶白葡萄酒,他们坐回到早上的那张长椅上。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只是布尔歇湖已经没有白天的波光粼粼,湖面上一片黑暗,但湖水泛涌的唰唰唰却比白天要响亮。
      晚餐很简单,就是面包配白葡萄酒,但宋书砚吃得很开心。
      “Alex,你说有东西要给我。”宋书砚酒量不算好,几杯下去脸颊已经开始泛红,声音也变得软糯黏糊,“现在能给我了吗?”
      风有点大,Alex将风衣脱了下来,披到宋书砚肩膀上,趁机摸了摸宋书砚的脸,笑着眨眼:“那你先把眼睛闭上。”
      宋书砚抓住他的手,亲了一口,才乖乖地把眼睛闭上,然后摊开手掌。
      可Alex却把他的手掌朝下,紧接着,他感觉到Alex站起身跪在他前面,然后他听到了很轻的一声首饰盒打开的声音。
      心在那一刻跳到了嗓子眼,宋书砚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便看到Alex半蹲在他身前。
      夜风撩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几缕发丝随意贴在眉眼间,非但不显狼狈,反倒添了几分松弛的温柔。周遭的风声、湖水轻拍岸沿的声响仿佛都悄悄淡去,天地间只剩下他沉静的目光。他眼底盛着比湖水还要绵长的情意,明明周遭夜色清冷,可宋书砚在望着他的这一刻,连晚风都变得绵软温热。
      一枚闪着银光的戒指送到宋书砚面前,Alex紧张又深情地看着他,声音如湖水般缓缓流淌:“砚,这枚戒指是我亲自选材、打造,凝结着我对你永不磨灭的爱,你愿意戴上它吗?”
      宋书砚捂着嘴巴,泪在那一刻盈满了眼眶,他很想说愿意的,可是他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
      Alex就那样静静看着他,一举一动、一眼一神,都把满心的赤诚与深情,完完整整摊在了宋书砚眼前,安静地等待宋书砚把心情平复,才再次郑重地问着:
      “砚,我爱你,Je t'aime,你愿意嫁给我吗?”
      宋书砚激动地伸出了手,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愿意……我愿意!Alex,我愿意!”
      他紧张地盯着那枚泛着银光的戒指,一点一点套入他的无名指上,冰凉的触感传来的一瞬间,宋书砚觉得自己此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Alex站起身,朝他张开了双臂,风吹得他的衣摆猎猎,就像快要飞走一样,宋书砚笑着站起身,同样张开双臂,他只需要迈出两步,就能扑到那个温暖的怀抱里。
      可是伴随着金属冰凉的触感而来的,是手腕一阵刺痛,宋书砚才抬起一点点脚,就停住了,他机械性地低下头,眼睁睁看着那枚戒指上的钻石一点一点,由里向外,晕开一片红色。
      瞳孔骤然放大,埋藏在脑海深处那些记忆碎片,突然被一条无形的线全部牵连起来,突然用力一扯,在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所有凌乱漂浮着的记忆碎片全部归位,一张完整的记忆拼图赫然呈现在他眼前。
      脚步没有再向前,反而后退一步,他的笑容渐渐消失,再次机械性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爱人。
      Alex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却还是没有把手臂放下:“怎么了?”
      心被刀割一般痛,宋书砚却再次撑起笑容,展开双臂,满眼深情地扑到Alex的怀中,环住他的脖子,在Alex充满爱意的目光中,他闭上眼睛,轻轻地吻了上去。
      “Alex,我爱你,我要永远跟你在一起。”宋书砚贴着Alex的唇不肯离开,情话都是在接吻的空隙间娓娓道出,“无论生死,我都要跟你在一起。”
      “傻瓜。”Alex堵住了他后头更加激进的话。
      两人在缱绻的时候晚风中旁若无人地拥吻着,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对方,自己对他的爱有多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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