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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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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被拼命地摁响,一下比一下摁得要急促,尽管这样,也没办法驱散宋书砚内心的恐惧与悲伤。
直到门打开,那熟悉的光、熟悉的气温、熟悉的人映入眼帘,宋书砚才觉得自己的世界安静了那么一分钟,他冻结的血液慢慢活动起来。
他扑倒那温热的怀抱里,双手像钳子,死死抱着爱人的腰,恨不得将自己的血和肉跟爱人融为一体,这样他俩就永远不会分开。
爱人没有问他任何问题,只是轻柔地抱着他,带他走到客厅,陪他窝在那张柔软的土耳其手工毛毯上。
“抱紧我,好吗?”宋书砚在他怀中抽泣着。
于是他得到了一个有力的怀抱。
外面的雪大起来了,光反射在雪地上,黑夜也依旧一片白茫茫,看不到前方,看不到终点。
宋书砚在爱人的怀抱中缓了好久,才平复自己的情绪,他抬起头,得到了爱人一个轻柔的吻。
似乎在告诉他,别怕,他一直在。
“对不起。”宋书砚说出压在心底的愧疚。
爱人只是轻轻摇着头:“砚,不开心的事也跟我说说,好吗?”
宋书砚咬紧了嘴唇。
“砚,我是你的爱人,无论悲伤还是喜悦,我都想跟你一起经历。”
“跟我说说,好吗?”
他吻住了宋书砚,解救了那快被要破的唇,宋书砚的泪又流了下来。
像往常那样,他们依偎在暖黄的灯光下、柔软的地毯上,只是他们没有再看书。
宋书砚垂着头,给他讲了自己的不堪与懦弱、胆小与自私,也跟他说了刚才在酒店,自己和父母的决裂。
爱人没有打断他,耐心的听他说着,只是抱着他的手在悄悄地收紧,蓝色眼眸中藏不住心疼的神色。
当然,他是最了解宋书砚的:“砚,你不是将军,也不是逃兵,你是我的王子。王子只需要做自己就好了,别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
宋书砚靠在他肩上,抬头,有些不安:“可是我这么糟糕,你还喜欢我吗?”
爱人的脸被柔光镀上一层抹不开的温柔:“砚,我爱你,Je vous aime.”
因为爱人这么一句话,这个乱七八糟的夜晚似乎也没有那么糟糕了。
“我也爱你,Moi aussi, je vous aime.”
宋书砚虽然跟宋父宋母大闹了一场,但作为一个人,他不可能把父母扔在国外不管不顾。
可是,他此刻不好再跟两人见面。
爱人提议让Mike去照顾宋父宋母,但宋父宋母此时对外国人有着极大的敌意,只怕Mike去了,会被两人给骂死。
宋书砚实在不想连累无辜的Mike。
于是他只能麻烦一个交情还算好的大学室友,中国人,去帮忙照顾一下双亲。
然而,在宋书砚还没来得及思考如何再面对宋父宋母时,那位朋友给他打来了一个电话:
“书砚,你快来医院,你爸妈自杀了!”
雪停了,天地一片白茫茫。
医院的一切也跟雪一样的白,宋书砚走出来的那一刻,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是将军,也不是王子。
他就是一个无耻懦弱的逃兵。
“伯父伯母怎样。”爱人一直等在医院外,看着他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就把自己的风衣摘下来,披在他身上。
他也顺势躲进爱人怀里,两人共享着一件风衣。
宋书砚没有说话,只是摇摇头,然后一只温暖的手便轻柔地拂过他的头发。
“傻瓜。”爱人连骂他都是温柔的。
宋书砚不知道怎么开口了,他紧紧地抓着腰间的布料,挣扎了许久,还是很无耻地说着:“我,要回国……”
然后他清晰地感受到抚摸他发顶的动作愣了一下,他的心也坠入了冰窖,发冷泛酸。
他闭上眼睛,颤抖地问着:“你能不能……等等我……”
打了败仗的逃兵是没有资格提出任何的要求的,可是他还是不愿意放手,只能厚颜无耻地问着。
爱人捧起了他的脸,他却闪躲着眼神,不敢看着爱人的眼睛。
“砚,看着我。”
宋书砚缓缓抬起眼皮子,便掉入一汪能溺死他的温柔中。
“宝贝,我爱你。我相信,我对你的爱经得起时间的考验。”
“只要你不放手,我会一直等你。”
“所以你不要害怕,知道吗?”
宋书砚嘴唇颤抖着,心底那抹恐惧并没有消失,他再次确认着:“你真的愿意等我吗?”
“愿意。”
“为什么?”
“因为你值得。”
宋书砚再也兜不住眼眶里的泪了,在爱人吻下来的瞬间,泪簌簌落下。
那个离别的吻就变得咸咸的,还带着一阵针刺的胃痛。
即使巴黎的雪融了,变成了雨,敲打在百叶窗上,这股痛也从未消失,此刻伴随着宋书砚的愧疚越发激烈。
Alex不给他再说话了,让他躺回到床上,往他胃那处塞了个热水袋,想让他好好休息。
宋书砚却拉住他,倔强地问着:“如果是你,你会等我吗?”
他让爱人等他,但等多久呢?他也不知道。
一年?十年?还是从此以后,他们都只能偷偷见面,在那一两个小时里缓解相思之苦?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愿意这样遥遥无期地等下去吗?
爱,真的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吗?
Alex背对着他,他看不清Alex脸上的表情,只听见他很肯定地回答:“会的。”
“他,会一直等你。”
宋书砚把自己逼到了牛角尖,此时明显有些咄咄逼人了:“那他为什么一个月都不理我?”
“他是不是,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雨越下越大,明明已经有屋檐挡住外面的大雨,可宋书砚还是感觉到被雨淋的凄冷。
Alex转过了身,再次蹲到他面前,却用手挡住了他的眼睛,在失去视线的下一刻,宋书砚感觉到有羽毛扫过他的脸庞。
“砚,那你还去布尔歇湖吗?”
宋书砚的眼睛在温热的掌心中慢慢合上,他没有犹豫:“去的,他应该还在等我的吧。”
“你已经知道答案了。”Alex移开了双,转而帮他掖好被子,“睡吧,别想太多。”
宋书砚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雨停的时候,宋书砚真的醒了,外面的天还是没有出阳光,依旧灰蒙蒙,让人分辨不出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
怀中的热水袋已经冷了,他掀开被子,穿好拖鞋,往房间外走去。
客厅空无一人,只有靠近阳台的那盏落地灯泛着暖黄的光,空气中飘着湿润的木质书架味。
“Alex?”宋书砚试探地喊了一句。
前方的门把手应声扭动,宋书砚害怕地后退一步,盯着那道白色门一点点从外推开。
随着外头自然的光一起进来的,是一抹鲜艳的橘黄色,那探头进来晃了一下的玫瑰就像阴天里难得的太阳。
Alex就这样抱着太阳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醒了?”Alex一手把钥匙挂在玄关处,眼睛含着笑意看着他,“胃怎样?”
宋书砚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他抬起脚,有些急朝他走去:“好多了,谢谢你。”
Alex只是笑了笑,把花递给宋书砚。
“为什么送我花?”“路上看到,挺漂亮的。”
同时间说完的两人愣了一下,随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宋书砚抱着花,低头真诚地说了声“谢谢”。
他昏睡了一天一夜,现在是他来法国的第四天的晚上了。
Alex把那部倒霉的手机从维修店取了回来,裂开的屏幕已经修好,宋书砚坐在土耳其手工羊毛毯上,有些紧张地摁下开机键。
整整四天,他的爱人或许会给他发了上千条消息,打了上百个电话,找他找疯了吧?
可是WhatsApp上的那个对话框依旧一片死寂,最新一条消息还是他发出去的一句对不起。
眼中的光黯淡了半分,宋书砚打开订票软件,订了明天最早去艾克斯莱班的火车票,然后截屏。
犹豫了许久,他把截图发给那个正在生气的小气鬼,然后继续哄着:
“honey,对不起,我又失约了,你再等等我,好吗?”
“我已经订了最早的火车票,你看。”
“我这次一定不会失约,我发誓!”
“到时候,你能来接一下我吗?”
发完消息,宋书砚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人回复,他叹了叹气,打算去收拾行李,却被Alex拉回到客厅里。
“吃点东西吧。”Alex给他端来一碗淮山肉碎粥,热乎乎的,养胃。
宋书砚有些惊喜:“你还会煮这个?”
会煮粥的法国人很少,会煮这么广式粥的法国人简直比熊猫还要稀少。
他尝了一口,很熟悉的味道,一瞬便抬头,深深地看了Alex一眼。
Alex歪歪头:“怎么了?”
宋书砚忍俊不禁:“盐好像放多了。”
但他还是把粥慢慢吃完。
宋书砚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跟Alex说着他去布尔歇湖的行程。
“我明天开车送你去车站吧?”Alex提议道。
折衣服的手一顿,宋书砚摇头:“我打车去就好了,你别开车。”
“嗯,我跟你一起去。”Alex把这些天帮他拍的相片递给宋书砚,“给,带去给你的爱人,和他一起看吧。”
宋书砚高兴地接过,一张一张的翻着,复古的滤镜下,他坐在巴士上潇洒地笑着,他在卢森堡公园喂着野鸭子,他拿着牌跟莫泊桑先生比了个耶,他在金色的塞纳河畔笑到眼睛都弯……
“好看。”宋书砚朝Alex比了个大拇指,“你不当摄影师可惜了。”
Alex笑笑不语,把保存在他那里好几天的拍立得还给宋书砚,宋书砚接过的一瞬间,突然抬手,勾住他肩,笑嘻嘻把他拉到身边。
“来,三、二、一。”宋书砚举起相机,笑得眼角都弯了,“茄子!”
Alex没有反应过来,那傻傻的样子就被定格在相纸上。
“你好傻。”宋书砚笑着看那成像的合照,指腹忍不住在那张脸上摩挲。
Alex无奈地笑着,朝他伸出了手,宋书砚赶紧拿着照片躲了一下:“干嘛?”
“不是给我的吗?”
“不是!”宋书砚笑得有些狡黠,“我要拿去布尔歇湖,给他也看看。”
Alex的嘴角从弯到平:“你不怕他吃醋?”
宋书砚把相纸叠好,珍惜地放在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得意地笑着:“我就是要让他吃醋,要他知道,我身边的帅哥可不止他一个,他再生气不理我,我就要去找别人了。”
宋书砚笑嘻嘻地看着Alex:“所以,别再不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