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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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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份感情中,宋书砚是总觉得自己辜负了爱人。
明明是他追着爱人跑,好不容易把人追到手,他却想把人藏起来。
“砚,今年我跟你一起回去,好吗?”
刚结束一场热情的交流,宋书砚没有骨头地趴着,回头迷恋地吻着他的嘴角,迷糊地问着:“回去哪?”
他从背后抱住宋书砚,整个人的重量又沉又暖,蒸腾的热气让他身上的香气异常的浓郁:“回中国,一起过春节好吗?”
“好呀。”此时的宋书砚对爱人近乎予求予给。
翻过身,两人又拥在一起,吻得虚,他的话也断断续续:“我想,见见你的父母……可以吗?”
“嗯。”宋书砚仰头落在一吻,才反应过来,迷离的眼神瞬间清醒。
在他追吻过来的那一刻,宋书砚单手伸直,将两人之间拉开了些距离,眼神闪躲:“honey,我突然想起来,部门要挑选新的经理,我想竞争,今年就……不回家了。”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良久,那股热情也在沉默中渐渐冷却。
是宋书砚先移开了眼神,在“对不起”说出口之前,却是他先吻住了宋书砚。
冷却的热情再次燃烧,这次特别的滚烫。
月色因窗纱变得朦胧,喘息的空隙间,他柔柔地啄着宋书砚的脸,笑道:“那好,你加油,今年我们就在巴黎过春节。”
宋书砚环紧着他,很感动:“honey,谢谢你。”
“今晚,你想怎样,就怎样。”
“傻瓜。”
他还是那么温柔,只是在最要紧关头,在宋书砚还是忍不住想跟他道歉时,他狠狠地bite了一口宋书砚。
宋书砚原本就计划着在巴黎定居,所以从巴黎一大出来后,他就在当地找了工作,先斩后奏,原本不同意的宋父宋母,在看到那份高新的、体面的工作后,他们不情不愿地接受了。
他们还计划着要搬来巴黎照顾他,只是这一次是巴黎,不是北京,不是国内。
宋书砚跑得足够远了,除了必要的节假日,他都有借口不回家。
但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借口不回家,所以在拨通那拨跨国电话时,他的心情是忐忑的。
“爸,妈,今年春节,我就不回家了……”宋书砚握着那冒着冷珠子的冰咖,企图让自己的心不要那么慌,“部门竞选经理,我想努力努力。”
宋父宋母是个很传统的人,对于春节看得很重要,宋书砚哪个节日不回去过都有可能得到他们应允,但春节,难!
宋书砚已经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却听见电话那头宋母很平静地说了一句:“哦,那好吧,事业为先,今年就别回来过年了。”
宋书砚都不敢相信他妈妈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以至于挂断电话后,他被抢走了冰咖都不知道。
“又喝冷的。”他的honey从背后环住了他,把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偏头亲了亲他的鬓角,“少喝点,你的胃不好。”
宋书砚有些激动,转过身,想抱住他,他却认为宋书砚想来抢冰咖,赶紧把那只手举起,另一只手挡在前面,摁住宋书砚想靠近的脸。
宋书砚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啾”的一声在那掌心落下一吻,然后趁人松懈时,闯入了那心心念念的怀抱中。
雀跃的心情就如同出征战胜归来的将军。
过了圣诞,巴黎的唐人街迎来了属于这片区域专属的节日——春节。
宋书砚跟爱人约好,除夕夜去唐人街吃一顿团圆饭,于是那一天,宋书砚都没什么心思工作,就想着赶紧下班,然后在纷飞的细雪中拉着爱人的手,走过挂满红灯笼的唐人街。
当分针卡到12时,他披上风衣就跟着大队离开大厦,外头果然飘起了纷纷飞雪,一棵挂着霜雪的梧桐树下,站着他的爱人。
金发后梳得利落,那英俊的五官就这样大大方方地露了出来,他撑着一把伞缓缓朝他走来,边走便朝宋书砚,宋书砚还没踏出门口就忍不住回应他。
“Qui c’est??”有同事好奇。
宋书砚很大方地回答:“Mon amour.”
他再也忍不住,离开大队伍,朝门外走去,朝他爱人走去,后一步走得比前一步要快,最后,他几乎是跑向他的爱人。
在伞下,他俩拥抱在一起,如果不是挨着有同事在,宋书砚高低得亲死他!
“走吧。”腻歪了一会儿,爱人拉住了他的手,掌心温热,融化着风雪带来的冰冷。
宋书砚从来没有这么期待过年。
唐人街热闹非凡,房檐挂着红灯笼,门户贴着红对联,一路上舞狮又舞龙,鞭炮不断炸开,噼里啪啦隆咚锵的,简直闹翻了天。
宋书砚又发现他的爱人是个胆小鬼,很容易就会被突如其来的鞭炮或者小孩子手上扔的地炮给吓了一跳,然后躲到他身后,在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宋书砚一直笑着,却始终抓紧他的手,两人就以这种亲密却奇怪的姿势走着,全程无视他人异样的目光。
路过一家卖醒狮帽子的小摊时,宋书砚带着他的爱人走了过去。
他想给这位胆小的法国男士买一顶戴,但是他嫌弃幼稚,不太愿意。
宋书砚拿着那顶可爱的帽子,眨着眼睛激情推荐:“醒狮在中国勇猛、力量和吉祥,一点也不幼稚哦。”
“而且戴上它能够驱邪避害、纳福平安呢。”
爱人眼神有些松动,但还是有点嫌弃地看着那顶帽子,宋书砚瘪了瘪嘴,抓着他的袖子晃着:“honey,戴一个嘛,好不好?”
他忍不住笑了,宋书砚就知道成功了,赶紧挑了一顶,正准备去结账时,另一顶帽子也送入他怀中。
“一起戴。”
于是,两个大男人各自戴着一顶可爱的醒狮帽子走出了店铺,在真的醒狮从他们背后舞过时,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弯了眼睛。
宋书砚伸出了手搭在他肩上,狮鼓和铜擦敲得最响亮的瞬间,他们吻住了对方。
是硫磺与硝烟的味道。
“铛!”
铜锣突然敲响。
“啊!”
“孽障,你在干什么!”
宋父宋母的声音也接踵而来,极具穿透力,宋书砚的耳朵一下子就聋了。
他推开了爱人,关节生了锈一般,卡顿着转过身,在对上那两双四只令他窒息的眼睛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鸣叫。
“啪!”是宋父打了他一巴掌,脸上火辣辣的,宋书砚却觉得现在的巴黎从来没有过的冷。
爱人却一下挡在了他面前,质问:“你们是谁?为什么打人?”
宋父已经气得发抖,宋母走上前一步,指着爱人鼻子骂:“你个变态死鬼佬,敢带坏我儿子!”
说罢,她扬起手,她舍不得打宋书砚,但这个带坏她儿子的人,她恨不得将他打死!
宋书砚猛地回过神,在巴掌落下时,挡在爱人面前,另一边脸颊又泛起了火辣的感觉。
“小砚!”宋母大喊着,“你干什么?快离开他,他把你带坏了!”
“跟妈妈走,别跟这些人在一起。”
“你个不孝子,在国外留学学了个什么鬼玩意?回家,给我滚回家,别丢人现眼。”
“你干嘛骂小砚,他肯定是被带坏的,要骂就骂那个鬼老。”
“你就宠着他。”
……
两人争吵不断,宋书砚觉得胃开始抽痛了,头上戴着的醒狮帽子也仿佛有千斤重,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身型晃了一下,被爱人扶住了。
爱人似乎知道了什么,心疼地看着他:“砚,你还好吗?”
宋书砚扯出一抹苦笑,想说对不起,却被宋母一声尖叫给打断。
宋母并不想外表那样优雅,她性子底色十分泼辣,此刻全面爆发,要去揍人:“死鬼老,再碰我儿子试一下。”
宋书砚忍不了了,转过身,用尽全力怒吼了一声“够了”,惹得路人纷纷注目,而他的胃开始像拧衣服一样抽痛。
宋父宋母应该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宋书砚,呆愣了一秒,也就这个空隙,宋书砚转过身,宽慰因自己而无辜被骂的爱人。
“honey,我没事,你先回家,好吗?”
他的心更痛,他不想他放在心上的玫瑰再被骂了。
爱人眼露担忧,不太肯留他一人,直到宋书砚用乞求的目光看着他,他才不舍地转过身。
“砚,记住,我一直都在。”离开前,他用法语跟宋书砚柔声说着,“不管怎样,我都爱你。”
宋书砚不是打胜仗的将军,他就是一个落败的逃兵。
宋父宋母之所以那么顺畅答应让宋书砚留在巴黎过节,是因为他们已经计划好来巴黎找他。
宋书砚跑得还是不够远。
那他就不跑了。
酒店里,宋母拿着纸巾边哭边擦泪,宋父背着手在狭小的空间里走来走去,而宋书砚就跪在他们前面。
“你……你!”宋父指着他的手指是颤抖的,“你怎么会跟一个男人!”
“当初我就说国外乱国外乱,别去留学,果然,我的担心是正确的。”
宋母附和着:“我的小砚,你怎么就学坏了呢?不行,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赶紧跟我们回国。”
“回国改造!”
“对,回国改造!”
两人都起身,要收拾东西,宋书砚却一直跪着,低着头,脸上所有神色都被阴影遮住,只听见他没什么感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宋母心疼地走过去,蹲下抱住她的乖儿子:“没事的小砚,你就是被那个死鬼佬给迷惑了,回国后妈妈给你介绍女孩子,你会变回正常的。”
宋书砚推开了她,抬头的时候,宋母惊恐地看着他脸上的泪痕和笑容:“妈,我一直都喜欢男生。”
“你胡说!”宋父不相信,“我不可能生出这样的儿子!”
宋书砚被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站了起来,不想再装了:“是啊,你要的儿子是乖巧聪明、听话懂事、能让你在人前炫耀的,我怎么可能是你儿子?”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北京、去法国,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吗?因为我想远离你们。”
“我受够你们无时无刻对我的掌控,对我的说教,对我做的一切!”
那道从小划破的伤口一直都没有得到医治,反而开始发炎化脓,即便藏在灵魂的深处,宋书砚也能闻到自己由内而外传出的那股腐烂的味道。
既然已经治不好了,那他索性就把伤的那部分割掉,彻底一点吧。
“不是他带坏我,是我不要脸追着人家,要跟人家在一起。”宋书砚笑容越发疯癫,“我跟他已经睡过的了,而且我是被睡的。”
“你!”宋父艰难地吸着气,快要倒的样子,宋母赶紧扶住他,“你疯了!”
“我没疯!”宋书砚吼着,“我清醒得很,在法国这些年是我最清醒的时候。我抽烟喝酒、赌博打架,我干了我前二十几年想干却没法干的事情,因为这里没有你们。”
“而且我还找到了个男人,我喜欢的男人,我不用再装作不喜欢跟人交往了!”
步入初中后,宋书砚就开始变得孤僻,一心向学,成了书呆子,宋父宋母却对此表示满意,毕竟他们不用担心早恋的问题。
可是宋书砚并不是不想跟人交往,他是不敢,因为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喜欢男的。
父母约束下,他不能跟女生有过多接触;性向选择上,他又不太敢跟男生有过多往来,怕被人察觉到什么,告到他父母那里。
所以他才成了书呆子,直到来到法国。
“回国!回国!”宋父叫嚷着,“这里风水不正常!他癫了!”
宋书砚抹去泪痕,一字一句“我不回!”
“你!”宋父直接跑去衣柜那,掏出木衣架,不顾宋母的阻拦,一下又一下抽在宋书砚的身上,“回不回?回不回!”
宋书砚结结实实挨了两下才抓住那衣架,一把夺过来,这是他面对宋父教训时,头一次进行了反抗:“不回!”
“死也不回!”
他扔掉了衣架,不管双亲在背后哭喊,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