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 Lac》布不洛芬

15、番外二 M

　　Mike是我表弟，比我小一年，但心高气傲，不喜欢当小弟，因此他总是很没有礼貌地喊我的名字，不叫我一声表哥。
　　对于称呼我无所谓，但没想到这个坏小子考到巴黎一大第一件事情就是跟我划清界限。
　　“Alex，你不可以让别人知道我是你表弟！”大夏天帮人把行李搬去宿舍楼，我累得满头大汗，这臭小子竟然这么无情。
　　我问为什么，他反而怒瞪着我：“我不想再活在你的光环之下，我要让别人记住我是Mike，不是Alex的表弟。”
　　有病！
　　我才懒得理他，反手给姑妈发了条投诉信息，尽表哥最后的情谊帮他把行李搬到宿舍，然后掐好时间准备去偶遇我的小王子。
　　然而那个要跟我划清界限的Mike在看到我跟Eric要去食堂后，竟然屁颠屁颠地跟了上来。
　　我瞪着他，眼神问他想怎样？Mike却白了我一眼，插在我跟Eric中间，装得乖巧又可爱。
　　“你好呀，我叫Mike，是Alex的好朋友。”Mike这臭小子想干嘛？
　　我想阻止，臂膀却被他掐了一把，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气，我想骂他，却刚好迎面撞上了Yan。
　　他今天穿了一件亚麻材质的衬衫，戴了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项链，干净清爽，像极了一位异域的王子。
　　前段时间我用手段刺激他，让他教我中文，我俩的关系又近了一步，现在我已经有勇气去跟他打招呼了。
　　可是Yan只是瞥了我一眼，皱着眉越过我。
　　我想去追，Mike这个臭小鬼却硬拉着Eric和我往食堂走去。
　　“我要饿死了。Eric、Alex，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呀？”说话就说话，干嘛圈着我和Eric的手臂？
　　我总觉得Mike在叫Eric的名字时咬音清脆，但在叫我的名字时语气变得敷衍了。
　　我往后看着走远的Yan，心里有些落空，因为我刚才好像在他眼神中看见了怒火。
　　他不会真的讨厌我吧？
　　难道是我这些天总是没有记住26个字母在中文里发什么音，他嫌弃我蠢，生气了？
　　不行，我得努力点。
　　还好Mike这小鬼会中文，我决定找他补补课。
　　Yan虽然还是像往常一样教我中文，和我探讨文学，但是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不开心，特别是Mike这小鬼出现的时候。
　　Yan果然跟我一样，讨厌这个死小鬼。
　　为了不让Mike总是玷污Yan的眼睛，我已经拼命躲开Mike，但Mike就像是在我身上装了定位器，每当我跟Yan和Eric一起出现时，他就不知道从哪冒出来。
　　真是气死人！
　　有一次我气到当晚约他出来，问他干嘛破坏他的追爱计划。
　　Mike很理所当然：“我没那个闲心，我也在追求你……”
　　我吓得后退两步，他狡猾地笑着：“的好朋友Eric。”
　　我才松了一口气，怪不得他一反常态黏着我。可是我还是不愿意他再打扰我了，便跟他说清楚自己的担忧，谁知道他噗嗤地笑了，骂我蠢。
　　“都一年，连手都没牵上？”Mike嫌弃，“我帮你加快速度吧。”
　　我皱眉，不知道他又想搞什么坏东西，却见他瞄了一眼远方，然后朝我走进一步。
　　“干嘛？”我眉头紧锁，他又退后了一步。
　　Mike拍了拍我的肩，笑道：“行了，我生日party你穿漂亮点来。”
　　我不喜欢聚会：“不去！”
　　Mike笑道：“我会把Yan邀请来。”
　　我瞪大眼睛：“去！”

　　Yan最近对我的态度有些冷淡，我决定把送花计划提前，买了一束花，打算今天送给他。
　　送花是表明对一个人有好感的开始，我原本打算学好中文后再表明心意，真正去追求Yan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去到教学楼，我正要上楼梯，却看到Yan跟他的朋友在楼梯间看风景。
　　他们都背对着我，阳光散在Yan的身上，看起来很暖。
　　“我不喜欢他。”现在我已经能听懂中文了，只是不太会说，“准确地说，我讨厌他。”
　　“那你还帮他辅导？”
　　“赚钱啊兄弟。”宋书砚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不过这钱不能再赚下去了，他竟然敢对我有这种心思。”
　　“那你可赶紧跟他说明白，他都打算给你买花表白。”
　　“不会吧！”
　　“真的，红玫瑰哎！你小心点，被他缠上，你不死都一身伤。”
　　“那不行，不能让别人误会，我有喜……”
　　……
　　后面的话我不敢听了，我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红玫瑰，只觉得棘手，赶紧找个垃圾桶扔了它。
　　Eric的直觉是对的，Yan他讨厌我……
　　心碎成玻璃渣，我买了一瓶酒，在宿舍灌醉自己。
　　可是酒精麻痹不了心里的痛，原来失恋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我颓废了好几天，直到Mike生日那天，把我拽出了宿舍。
　　Mike这个没良心的小鬼完全不管我死活：“你答应过我的！你不来，Eric又得在宿舍照看你，我的计划怎么进行？”
　　我都伤心死了，才不管他：“不去！”
　　Mike一巴掌拍到我的背上：“真的不去？Yan答应了我的邀约了。”
　　说实话，我的心是动摇了，可是想到Yan讨厌我，不想见到我，我又退缩了。
　　Mike诱惑道：“喂，Yan是不是教过你一句古文，‘吾心悦汝’，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没精打采点头：“我要打败你。”
　　Mike戳着我的脑袋，嫌弃：“傻子，那是‘我喜欢你’的意思！”
　　一束光在我的眼中亮起，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我摇摇头，不信：“少骗我，他怎么会教我说这种话。”
　　他讨厌我啊。
　　Mike又踹了我一脚，我发誓等回家一定要跟姑妈狠狠告状：“就是‘我喜欢你’的意思，我发誓！”
　　“是又怎样？他可能就是单纯想耍我呢。”我越想越伤心。
　　Mike最后诱惑着：“又或许他喜欢你呢？这样吧，你今晚来，我帮你问清楚，怎样？”
　　我还是有点不敢，Mike却已经拉着我去理发店了。
　　派对在一家酒吧里举行，Mike这败家的孩子包了整个酒吧来狂欢。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了Yan，他穿着西服的样子更迷人。
　　Mike在后面怂恿我，我刚下定决心要过去，却看见同系的一个男生走了过去。
　　Yan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朝那个男生笑了笑。
　　那一刻我就知道答案了，我的心简直可以用新学到的中文四字成语——心如死灰来形容。
　　过去也只会打扰到Yan，破坏他的心情，于是我后退了半步，然后直接离开了酒吧。
　　酒吧外是一片梧桐树林，下着雪，绿色的枝叶挂着银白的雪，配合着暖黄的路灯，还挺浪漫的。
　　我靠在一棵梧桐树上，慢慢地消化情绪，也慢慢地去接受失恋的现实。
　　雪花一直在飘，酒吧门再次被推开，我在漫天的雪花中看见Yan走了过来。
　　我赶紧站直身子，把额前垂落的一丝金发撩到脑后：“你怎么出来了？”
　　而且我才发现他没穿大衣出来，单薄的西服是挡不住巴黎大雪天的严寒的。
　　我想把我的大衣脱下来给他穿上，但也只是想想，我不敢，我怕他嫌弃。
　　我以为Yan只是出来透口气，可是我却发现他呼吸有点急促，就好像刚才跑了一段路。
　　“你…”我想让他回去室内，不要着凉，但话没有说完，我就听见Yan很激动地说着。
　　“你为什么见我就躲？”
　　我有些愣，心开始抽痛，我低下头有些委屈地说着：“你不是……讨厌我吗？”
　　话说开了，我跟他可能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吧。
　　就在我的心沉入谷底时，Yan却朝我走进一步，我抬起头，就一片雪花飘落到他因为紧张而不停颤抖的睫毛上。
　　“我……我那是喜欢你，不是讨厌你！”
　　风呼呼吹过，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还是说我最近酒喝得太多，出现了幻觉了？
　　我愣住了，直到Yan扯过我领带，踮起脚碰了一下我的嘴巴，那柔软温热的触感把我给电得异常清醒，思绪却又过分凌乱。
　　我脑子哄的一声炸出烟花，脑海不断在循环着：
　　Yan亲我了？
　　他亲我了！
　　他真的在亲我！
　　感觉到嘴唇被他咬了一下，我赶紧拉开他，不是我不喜欢，而是我喜欢得要紧。
　　但在这之前，我要确认一件事情。
　　“喜欢……我？”我用不太流利的中文问着。
　　Yan红着脸，用力点头：“可能是我的方法不对，我……我换个方法追你行吗？你先别答应别人，好不好？”
　　我被幸福冲击得有些晕头转向的，也没听清他嘴里说的“你先别答应别人”是什么意思，我只听见他说要追我。
　　Yan是喜欢我的！
　　我激动坏了，捧起他的脸，第一回放任自己的喜爱看着他，摇头：“不用，Yan，Je t'aime.”
　　要追求，也是我来追求你。
　　这下是Yan对我的表白有些不敢相信了：“你喜欢我？可是你不是和Mike……”
　　Mike？关那死小鬼什么事？
　　脑子突然闪过亮光，我恍然大悟，一下失笑：“他，表弟。”
　　怪不得每次我跟Mike待在一起，Yan都不开心，原来是他以为我和Mike是一对。
　　都怪那个死小鬼，等回家我一定要姑妈把他往死里揍！
　　Yan的脸瞬间红成一个苹果，他害羞地低下头，可是由于他的脸被我的手托着，所以我的手此刻沉甸甸的。
　　Yan真的好可爱，好迷人。
　　我再也忍不住，做了一件想做很久的事情。
　　那就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Yan，Je t'aime.”我含笑的眼睛多了层认真，像是在宣誓着重要的誓言，“我，喜欢，你。”
　　Yan抬起头，对上我的视线，笑得眼睛弯弯的，他大声地回应了我：“我也喜欢你！”
　　阳光破开了灰蒙蒙的雨雪天，飘散的雪粒成了围观的小精灵，在我的心鼓上疯狂跳跃。
　　我终于可以把我的大衣脱下来，披在他身上，然后将他拥入我的怀中。
　　他抬起眼，眼睛亮闪闪的，像只雀跃的小鸟看着我，我心头颤动，又忍不住俯下身，靠近他的唇。
　　那柔软的、肉嘟嘟的唇……
　　我计划是想先从牵手开始谈恋爱，然后在某个情到浓时的时分，我会在一个很有仪式感的环境里，献上我的初吻。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嘛。
　　我吻住了他，果冻一样的触感让我着迷、失控，风雪很大，我有点冷，便把人抱紧，轻轻的吻已经满足不了我，我开始试探性地撬开他的牙关。
　　还好Yan不抗拒我一来就伸佘，我便大着胆子，不断去索取他的温度。
　　风雪中，我的初吻是葡萄酒味的，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