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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病情诊断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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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唐突的问题。
也是个有误导性和暗示性的问题。
显然,藜麦麦没有意识到。
照常人的判断,有意向的求职者才会问薪资,有求偶需求的,才会问条件。
藜麦麦头脑简单地把这个问题当成是普通的问卷调查,类似于:姓名、年龄、籍贯。甚至还是一份为陈青而填的问卷……
江亦川在这个问题里迟疑了好几秒。
又侧过身,定定地盯着藜麦麦看了好几秒。
仿佛在确认什么。
顶楼,只有些许月光和路灯映照过来的亮,江亦川的脸,浸在其中。
他轻轻扬眉:“你想知道?”
对江亦川来说,这是藜麦麦第二次问类似的问题。
也许是月色温柔吧,藜麦麦被江亦川的沉静的眸子闪了一下思绪。
她立刻反应过来了。
这个问题,好暧昧,容易让人误会。
但是,好像已经晚了。
解释的话,还在藜麦麦舌尖排列组合。
“那个……”
江亦川同步开口:“我未来的女朋友,她和我素未谋面,但她一见到我,就穿过人群找到我,在嘈杂的环境里,不顾一切奔向我。”
琢磨着江亦川的话,藜麦麦像只哑掉的蝉。
他不是在说一个宽泛的条件,而是在说一个具体的场景。
这哥们儿在这写小说吗?
离谱!
但藜麦麦还是哄着他继续说:“呵呵……还挺,挺别致的,然后呢?”
江亦川扫过藜麦麦茫然的脸,落下淡淡的失望。
她像是在什么有意思的故事。
江亦川:“然后,她走过来,对我说,江亦川,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有很多话要告诉你,但你先听我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是说,我以后会是你的女朋友,也会是你的妻子。”
藜麦麦:!
藜麦麦:?
藜麦麦:……
这像话吗?如果说,前半截还有点氛围,这一段就……
藜麦麦感觉脑壳开始疼。
这是择偶条件?
这不是病情症断书吗?
藜麦麦突然有些可怜他了,一个长得帅,脑子好的……傻子。
这一瞬间,32分的杀伤力骤减,没有什么比发现别人的隐疾更能安慰自己的。
果然,天才也是另一种疯子。
藜麦麦笑笑:“这些……你没同别人说过吧?”
“你是第一个。”
藜麦麦“嗯”了一声,好心的奉劝:“那你还是不要同别人说了。”
后半句,藜麦麦不敢说:我怕别人拉你去看病啊。
半晌,江亦川无话,不知在想什么,他漂亮的侧颜只是盯着空荡荡的楼下。盯着黑漆漆的环境里,某一个地方。
看上去,很独孤的样子。
他不会是在低落吧?低落自己的离谱幻想无人共鸣?
藜麦麦清了清嗓子,以为自己的反应打击到了他,于是道:“不过吧,你说的这些,还挺浪漫的,真没想到,你还有这种幻想。”
江亦川认真道:“是梦到的。”
藜麦麦无言:又是梦。
藜麦麦心里吐槽:梦里面,他是琼瑶男主吗?
嘴上却说:“呵呵,挺好的,聪明人才做梦,我就不做梦。”
转过来,他黑白分明的眼眶里,印着藜麦麦。
江亦川戳破她:“你不信。”
藜麦麦点点头,又摇摇头。
“哪有人会做这些梦。”
“等你梦到就知道了。”江亦川淡淡地说。
藜麦麦撇嘴,日有所思,夜才有所梦,她已经不恋爱脑了,梦到她的分数坐着火箭上升还差不多。
过了会,江亦川道:“下去吧。”
说完,他转身,走在前面。
藜麦麦跟在后面,有些遗憾替陈青打探的有效程度,是零。
江亦川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仍然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大雾。
回去的路上,藜麦麦盯着在楼梯上跃动的脚尖,想:既然不能对着江亦川的理想型照猫画虎,那么,只有靠无限的主动去建议争取了。
反正,这个暴富的梦,她是做定了、
闺蜜富起来,别墅靠大海!
……
校门口,江亦川和藜麦麦站定,两个人的家在不同方向。
分别前,藜麦麦盯着江亦川,跟他确认:“那个,你明天还会继续教我数学吧?”
江亦川:“为什么不?”
藜麦麦松了一口气,连笑容都变得真切:“那就太好了,你放心,就算是十分十分的进步,等到毕业,我也至少能及格,不会丢你学霸的脸。”
江亦川在藜麦麦的坚定中愣住。
他本来已经走了两步,此刻又踱步回来,盯着藜麦麦忧愁尽散的表情。
“你倒是恢复得快,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江亦川笑了下:“没什么。”
他还以为,这个苦着脸的人,今天晚上也要当一个小苦瓜。
他真是多虑了,还以为那的分数的打击会有多大、。
藜麦麦的梨涡绽开,在灯光下像颗雨滴:“你说得对,只要我慢慢来,总会达成你说得馒头定理的,不应该太心急的。”
江亦川笑容僵住,缓缓收拢,变得无语:“黎曼重排定理。”
藜麦麦不甚在意,嗯了一声,问江亦川要那个饭盒,然后把江亦川的那个饭盒收在书包里。
“明天我还给你带,你也别吃早饭哦。”
过了会,她又道:“哦,不对,你在家里吃了也好,我的就当加餐,毕竟教我这个脑子,肯定是很辛苦的。”
路灯下,少女的睫毛在细嫩的皮肤下投下一点阴影,她还没完全长出女人姿态,脸颊圆润,泛着可爱。
真可惜,她没和自己做着同样的梦。
江亦川这样想着,手就那么不由自主地,落在藜麦麦毛茸茸的头发上。
触感柔软,指尖带着温度。
那温度好像烫人一般,江亦川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僵住。
感受到脑袋上,突如其来的碰触,藜麦麦拉书包拉链的动作顿住,脑中的想法一瞬间化成失去信号的空白画面。
好像被人点了穴,不知道自己能动似的。
那长长的手指左右拨弄了下,又收回。
藜麦麦一瞬间想起那手捏着笔的样子。
再抬头,江亦川神色如常,那只突然的手,已经揣进裤兜里,整个人长身玉立,眼睛中也没有半点风月,明亮而坦荡。
唯有藜麦麦的心跳,还在余震中。
她怀疑,自己想多了。
“你……”
“你头上有只蚊子。”江亦川一本正经地说。
“哦……这样啊。打死了?”
藜麦麦后知后觉把手放在脑袋上,胡乱地抚弄。
“嗯,已经死了。”
“嗯,那个……谢谢你啊。”
“不客气。”
两人胡乱说了些自己都不记得的话。
藜麦麦捏着书包袋子,低头又抬头,一时不知道下个动作是什么。
江亦川把脸别到其他地方,又看回来。
江亦川说:“再见。”
“哦,好啊,明天见。”
“嗯。”
再抬头的时候,江亦川的背影已经在几步之外了。
藜麦麦转身,又回了一次头,却发现江亦川也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藜麦麦像是被逮住一般,再也不敢回头。
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很怪。
在江亦川看不见的地方,藜麦麦才敢摸着自己的脑袋。
奇怪,自己摸,却不会有那样神经都被冻住的感觉。
还有,那么轻,那蚊子真的死了吗?
……
这天晚上,藜麦麦阖上了眼睛。
睡意将她笼罩,在黑暗混沌的空间里,她竟然真的做梦了。
梦里。一堆冰冷的机器,滴滴答答像个实验室。
那些黑色的机器奇形怪状,藜麦麦见也没见过,上面连接着各种线,闪着红色蓝色的灯光,像是某个开关。
一群穿着白色的大褂的人,盯着屏幕闪烁的地方,那里写着一串数字。
藜麦麦认真看:最末尾的数字在急速地变小:47、48……
然后依次是前一位的数字,清脆的声音,仿佛是在倒计时。
藜麦麦往后看,赫然在另一个像镜子的东西里面看到了一个女人。
准确来说,只是一个很像自己的女人。
大约是藜麦麦重生之前的模样,可画面的内容,藜麦麦一点记忆都没有。
梦中,那个和自己长得几乎一样的女人穿着灰色的衬衫裙,烫着藜麦麦喜欢的那种卷发,额头上还贴着创可贴,整个人面色苍白。
那人像是在一栋大楼里,急切地照着什么。
人来人往,行色匆匆的群里,女人转着圈,用眼睛慌乱地找啊找,眼眶泛红,含着一点泪。
她的脚步失了章法,满脸的焦急,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突然,黑色的衣角一闪而过,熟悉的下颌线微微侧过去。
女人有感应似的回头一望,正好瞥见被人群簇拥的黑色背影。
统一的黑色西装,只有正中央的男人身形优越,正低头说着什么。
男人黑色的西裤步子迈得很大,距离也越来越远。
女人看到了,疯了似的冲上去,有人拦了她,她却奋力挣脱,朝着那群西装革履的人奔去。
女人在喊着什么,藜麦麦听不清。
只看到一张张错愕的脸,好奇、探究、鄙夷地投向女人,可那女人全然不顾,只是全力撞开人群,最终女人最终捏住了黑色西服的衣角,生生止住那个急促的脚步。
那个被揪住的人被众多的人围在中间,个子最高,宽肩窄腰。
西装后摆被女人捏出了一个皱着。
藜麦麦像个观众,看着男人缓慢地侧过脸,然后转身。
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盯着女人的脸,没有熟悉的墨色发尖遮挡,完美的眉骨被完全展露,薄唇轻启,同女人说着什么。
女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那是一句含着哭腔的告白,语无伦次。
“江亦川,你可能还不认识我,我有很多话要告诉你,但你先听我说,我是你的女朋友,我是说,我以后会是你的女朋友,也会是你的妻子。”
末了,那个女人说:“我是藜麦麦啊!你还记得我吗?”
耳边,一个冷静温和的机械的声音响起,盖住了男人的回答。“今天是你来到0871的第78天……”
……
轰的一声,藜麦麦跌落下床。
“嘶……哎哟……”藜麦麦捂着自己的脑袋,那里撞到了床头的小柜子,正传来无法忽视的痛感。
藜麦麦坐在地上,久久回不了神。
身上起了一层薄汗,心惊的感觉还没平息。
没过两分钟,卧室门被人突然推开,吓得藜麦麦一个激灵,身上又出一层汗。
“麦麦,你没事吧?”先进来的,是穿着大裤衩子的黎建华。
藜麦麦盯着他蓝色的花边裤衩,一时不知道该看哪里。
“没事儿……就是,不小心掉下来了。”
“听你响动,还以为你怎么了呢!”黄芳玲紧随其后,眯着眼睛,显然刚刚强行开机,根本睁不开。
见藜麦麦只是睡觉的时候跌倒床下,黄芳玲抹了一把脸,试图清醒,转头叫黎建华去穿好衣服。
黎建华肩膀被打了几下,也不恼,转头出去,边走边叨叨:“你这孩子,从小睡觉就不老实,听你声儿,我还以为出什么事儿了。”
黄芳玲把藜麦麦扶起来。
“行了,没事就早点睡吧,你爸今天听派出所说,最近镇上来了些不安分的人,紧张你来着。”
藜麦麦还呆呆的,嗯了一声。
黄芳玲帮藜麦麦掖好被角。
超市的二楼,就是他们的家,墙板不厚,一点动静都能听到,藜麦麦也不奇怪。
等到黄芳玲转身将门带上,她一点都睡不着。
因为,梦里的那个男人竟然是……江亦川!
长大以后的江亦川。
漆黑的房间,藜麦麦睡意全无,满脑袋都是江亦川西装革履的样子。
他梳着大人的头发,眉眼深深,像个偶像剧的男主角。
而梦境,几乎就是江亦川那对胡话的具象化。
捏着被角,藜麦麦低低地咒骂了一句:靠!被这家伙传染了!
她也开始做这些莫名其妙的梦了。
以后再也不问东问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