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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病情诊断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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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的一切,惊扰了藜麦麦的睡眠,变成了她挂在眼睛下面的黑眼圈。
同时,也让藜麦麦变成了惊弓之鸟。
看到陈青的第一眼,藜麦麦是心虚的。
那种感觉,就像是做了闺蜜的小三。
递给江亦川早餐的时候,藜麦麦更加心虚。
那种感觉,更像是当着正牌的面,堂而皇之地做小三……
藜麦麦是个脑细胞很简单的人,她处理不了这样复杂的情绪,于是一整个早上都唉声叹气。
吃完午饭,藜麦麦和陈青在小卖部门口,出于某种愧疚,藜麦麦请了陈青吃烤肠。
两人坐在石阶上,陈青说:“麦麦,我发现我还挺喜欢学习的,不知道为什么,以前我总是不听课。”
藜麦麦望了陈青一眼,这个眼中只有知识的女人,全然不知道,自己为她选定的初恋,竟然出现在自己昨夜的梦中。
藜麦麦垂眸,将那根烤肠塞在嘴巴里,含混地说:“陈青,比学习更好的事,还多着呢!你知道吗?私人别墅的泳池比足球场还大,有钱人家的水龙头为了好看,可以全年不关了,为了讲求气派,入户门的发财树都可以是纯金的……”
陈青惊讶地张大嘴巴:“真的吗?”
下一个问题便是:“你怎么知道的?”
藜麦麦语塞。
小镇的闭塞和落后,对着这群不求上进的少年,实则是一种保护,在这个手机还没有变成流量传播的年代,张三都不知道李四的工资,大家以为自己生活在同一个地球。
区别只在于,你是南边,还是北边。
而当手机全然将一切,细致赤裸地展现在眼前的时候,轰的一声,小镇青年不得不发现,他们是这个金碧辉煌世界里面的npc,纸醉金迷将成为击倒它们斗志的利器。
有些人生活在挖耳勺都要用金子的家庭,有些人却还要为了省电水费,把水龙头开到最小……
藜麦麦顿了顿,道:“杂志里面说的。”
陈青咂吧着嘴,无关痛痒地说了句:“也太浪费了。”
藜麦麦没有话讲,穷人永远会用自己的道德标准评判别人,这样就能在道德上拥有一点制高点,而其实,道德设计的本身,就是为了约束穷人。
这个观点,是藜麦麦重生之前看到的,当时只觉得毛骨悚然。
藜麦麦:“所以,陈青,你一定要去把江亦川追到手,我们没有脑子,也没有家庭,甚至还不知道彩票的号码,学习也只是一条很慢很慢的路,如果你能把他抓住,一切都好了,一切都有了。”
重生之前,藜麦麦经常和陆聿铭玩那个想象游戏,叫做:如果我中了五百万,我应该怎么花。
他们在一项一项假设的高消费里,获得成为了富人的短暂快乐。
只是想想,就很快乐。
藜麦麦笃定:有钱,一定是很好的。
陈青却把玩着手里的竹签,漫不经心道:“要有那么多钱做什么,我们只有一张嘴,只睡一张床,富人也有富人的烦恼吧。”
藜麦麦捏住她的手臂:“陈青,你还是太单纯了。”
没有体会过一个月累死累活只挣两三千的生活,就没办法体会,金钱对于烦恼消除的力量。
藜麦麦:“举个例子来说吧,你现在只能吃一根烤肠,吃完了还想吃,就得忍着,但是有钱了,你就可以买下店里所有的烤肠,一次想吃几根吃几根,吃不完扔掉也是可以的,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可以成为那根烤肠,你想要,就能拿到。”
陈青想了一会儿:“那我就不会惦记烤肠了,天天吃,也会腻的。”
藜麦麦愣住,陈青一语点醒了她。
是啊,想要的那个过程也很重要。
好多事,是因为期待而变得很有意义的,只是藜麦麦吃了贫穷的苦,将一切推到了结果身上。
藜麦麦:“陈青,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有哲理的话。”
陈青:?
陈青:“你是说烤肠?”
咬着唇,藜麦麦听着周边的风声,秋天已经到了,那个人也快要出现了,陈青命运里的那个拐点。
藜麦麦有些了解,陈青为什么会爱上那个人,也知道,自己为什么能义无反顾地缠着陆聿铭七年。
因为白纸一张,没有写过任何经历,于是每个念头的后面,紧跟着就是行动,因为无知,所以无畏,也因为是一张白纸,所以一切都是简单的。
藜麦麦:“陈青,我想让你过上更好的生活。”
想到上辈子的陈青,藜麦麦这句话说得很低落。
陈青毫无察觉:“可我已经觉得过得不错了,自从你不追陆聿铭之后,我们每天都在一起。”
不错吗?藜麦麦思考着这个问题。
外出打工的爸爸,差了十岁的弟弟,等着她成年就要送她去打工的妈妈,还有一个短暂给过她温暖,但是又留下心魔的初恋。
这样的日子,好苦。
但身在其中的陈青,却说自己过得不错。
藜麦麦忽然懂了,原来知晓一切,并不是一种祝福,而是一种诅咒,因为审视的目光会带走细碎日子里的每个细节,会磨灭掉人最单纯的想法。
藜麦麦:“还不算不错,还可以更好!交给我,我一定帮你追到江亦川。”
藜麦麦说得很坚定,她知道自己和陈青都不是天才,江亦川这个人,才是这辈子唯一的救命稻草,是贵人。
要改命,就要想办法把陈青的名字塞到他家户口本。
对藜麦麦拉郎配的执着,陈青并不明白。
江亦川好看、聪明,的确是个值得暗恋的人,可她并没有那种心思。她反倒觉得,江亦川对藜麦麦才是特殊的。
即使是这样,陈青也没反对。
陈青习惯了听别人的话,谁的主意更大,谁的声音更大,那么就赞同谁的。
母亲说,父亲虽然喝酒也挣不了几个钱,但是没出轨,凑合过日子,也还行,所以陈青对父亲没有意见。
父亲说,家里总是要有一个男孩子的,男孩子才能继承家业,所以陈青对弟弟的出生也没有意见。
奶奶说,你以后是要嫁出去的女儿,家里的一切应该留给弟弟,你比弟弟大,自然应该孝顺懂事,帮母亲承担照顾弟弟的责任,所以陈青对于养育弟弟,早早打工也没有意见。
一直以来,别人的话,都是陈青的指路牌,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自己强硬地要做决定,是什么时候了。
这根筋好像早早就断了。
她是顺从的,也因为顺从受到赞美,因此变得更加顺从。
突然的,藜麦麦成了这些意见的反面。
藜麦麦的意见又强烈又新鲜,整日在她的耳边念,于是,藜麦麦的意见成为了最终的那一个。
陈青也并不傻,她能分得清谁的意见更好。
所以,藜麦麦说完,陈青只将那根竹签折断,没什么反对意见,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就追他吧。”
反正,藜麦麦不会害她。
……
晚自习上,江亦川还不知道,藜麦麦已经迅速地列好了一系列追人的计划。
陈青只负责说好,然后配合。
最后一节课,江亦川好脾气地带着两个头脑空空的少女题海奋战,丝毫没有察觉,幽幽地盯着他的绿眸子,从一双,变成了两双。
“藜麦麦,你脑袋在想什么?”
江亦川疲惫地叹了一口气,藜麦麦已经第三次,把题目的数据抄错了。
藜麦麦却很慌张,以为他看透了一切。
“啊?我没想什么啊。”
藜麦麦和陈青对视一眼,两人都低下了头。
江亦川盯着藜麦麦眼下的乌青,以为是自己太凶,放缓了语气。
“如果没休息好,那今天晚上就早点睡,明天再讲也是一样。”
“哦。”
藜麦麦又和陈青对看,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江亦川,似乎没有什么总裁的脾气。
转回去的时候,藜麦麦视线不小心和陆聿铭轻轻碰触,后者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那次,闹得很难看,陆聿铭倒是消停了。
每次见藜麦麦都跟躲瘟神一样,黄悦也只是在楼梯处等着,不再来大摇大摆主动同藜麦麦说话了。
两个人商量好似的。
也许,是因为那次吓到了他?
藜麦麦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木椅上,支着脑袋想着自己的事。
不知怎么的,想着想着又绕回陆聿铭身上。
人真是神奇,前面三个月,还恨得很,怨得很,转眼之间,无怨无恨了,只剩下一些尴尬了。
藜麦麦想象中自己拿着脖子跳楼的场景,变成了她主动斩断所有的联系。
主动和被动,附属还是主角。
都在自己一念之间。
抬眼,班级的黑板上,用粉笔字写着通知:运动会报名表在体委处,有意愿的同学请去报名!
有些人可能觉得,成绩不好的人,运动一定是不错的。
但,很明显,在五班,这个定律并不准确。
五班,只是单纯的一群不爱学习,也不爱运动的人组成的。
要知道,每个运动都需要学习和钻研的,除了天赋,脑子对运动也是有用的,但是五班的人,长期和重生前的藜麦麦一样。
宁肯脑子放着不用长荒草,也是不可能多辛苦一下脑细胞的。
于是,这个运动会报名表,变成了拉郎配——拉一些好说话的,长得顺眼的,随便填进去就算完。
反正,丢到操场上,不过又是当了一次炮灰而已。
心态是在锻炼中成长的,五班的人,摆烂得毫无心理负担。
陆聿铭还算其中的佼佼者,跳远跑步都有他,以前也有名次,一路花痴和藜麦麦挤成一团,为他加油。
藜麦麦常常被情敌气到吹胡子瞪眼……
唉,想到这,藜麦麦叹了一口气,丢人的过往!
放学后,藜麦麦专门去看了报名表,上面竟然有江亦川的名字。
大约,他属于脾气好的那个,竟然被随意报名在了400米跑步和跳远上。
有趣的是,一个班两个名额,这两项比赛,他和陆聿铭地名字互相紧挨着,宿命一般。
藜麦麦弯了唇角,一个计划临时生成。
……
“金秋十月,金桂飘香,在这美丽的秋天,弘光中学即将迎来新一届的运动会……”
破烂的音响,滋滋滋地穿插着电流的声音。
老掉牙的开场白,像紧箍咒一样在每个列队的人耳朵里绕,五班松散的队伍里,大部分人都在走神,或者凝神等待最后一句——“我宣布,运动会现在开始!”
因为那意味着,不用在操场上傻站着。
有一说一,江亦川穿着运动服站在跑道上的时候,手臂和小腿结实的线条,很有迷惑性,让人会以为他是个练家子。
藜麦麦前世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江亦川的资产上,对他运动方面的了解,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但那张斯文的脸,一看就是不会跑步的。
不过,这没关系,藜麦麦要的就是他不会跑,最好是成绩烂到家,那么……她就好……
嘿嘿,藜麦麦光是想想就乐。
一切杂念消失,藜麦麦只专注一个目标。
在运动会上干一票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