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裙子精的绝密掉马日常》沐知春

6、后台惊魂之真假美猴王 第六章

　　第六章后台惊魂之真假美猴王
　　聚光灯熄灭的那一瞬间，沈惊蛰感觉自己的灵魂也跟着一起飞走了。
　　耳边还残留着刚才那震耳欲聋的掌声和尖叫声——当然，其中夹杂着不少因为受到惊吓而发出的怪叫。他直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自己刚才居然真的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假发，穿着那条差点要了他命的哥特裙，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用裴渡特训出来的“绝望夹子音”唱完了一整首《学猫叫》。
　　“走！别发愣！”
　　裴渡一把拽住还在舞台边缘发懵的沈惊蛰，趁着主持人还在激情澎湃地念串词，像两只受惊的耗子一样，迅速钻进了幕布后的阴影里。
　　“刚才……我最后那个高音……是不是破音了？”沈惊蛰一边被拖着狂奔，一边气喘吁吁地问，声音里充满了自我怀疑。
　　“破音？那叫‘破碎感’！”裴渡头也不回，语速飞快，“评委都被你吓傻了，那表情就像是生吞了一只癞蛤蟆。这就对了，我们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他们记住你，又不敢细看你。”
　　两人一路狂奔，终于冲进了位于走廊尽头的公共化妆间。这里是后台最偏僻的角落，平时只用来堆放杂物，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化妆品味。
　　“呼……呼……”
　　沈惊蛰靠在门板上，感觉肺都要炸了。他伸手去摘脸上的面具，却发现手抖得厉害，怎么都解不开后面的系带。
　　“别摘！”裴渡一把按住他的手，神色紧张地贴在门缝上听外面的动静，“现在还不是摘的时候。林娇娇那个疯婆子肯定在到处找我们，要是被她看到脸，我们就死定了。”
　　“她能找到这儿？”沈惊蛰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四周。这地方阴森森的，墙上还挂着几个断了头的假人模特，看着就渗人。
　　“她为了抓把柄，连更衣室的备用钥匙都能搞到，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裴渡冷笑一声，“而且，刚才在台上，我分明看到她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杀气。她肯定怀疑那个‘神秘歌手’就是我们。”
　　话音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在那边！我听到声音了！”
　　“快！把那个门堵住！别让那两个变态跑了！”
　　是林娇娇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一种抓到猎物的兴奋。
　　沈惊蛰的脸瞬间煞白：“卧槽！她真的来了！这走廊就这一扇门，往哪跑啊？”
　　裴渡环顾四周，这化妆间除了那扇正门，只有一个通气窗，但那窗户只有巴掌大，连只猫都钻不出去。
　　“没路了。”裴渡的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一种疯狂的冷静所取代，“既然跑不掉，那就只能跟她拼了。”
　　“拼？怎么拼？”沈惊蛰看着裴渡，“用你的蕾丝阳伞戳她吗？”
　　“不。”裴渡的目光落在了化妆台上。那里堆满了上一届艺术节遗留下来的道具：几瓶强力定型发胶、一盒还没用完的闪粉、一把用来做特效妆的假血浆，以及……那个最显眼的、断了头的假人模特。
　　裴渡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惊蛰，你信不信鬼神？”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讲鬼故事！”沈惊蛰急得都要哭了，门把手已经开始转动了。
　　“信不信由你，反正林娇娇肯定信。”裴渡动作极快，一把抓过那瓶发胶，对着空气疯狂喷射，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化学味道。紧接着，他又抓起那盒闪粉，用力向上一扬。
　　“咳咳咳！你干嘛！咳咳！”沈惊蛰被呛得直咳嗽。
　　“别说话，配合我！”裴渡低吼一声，随手扯过一块黑色的天鹅绒幕布，像斗篷一样罩在沈惊蛰身上，只露出一张戴着面具的脸，“你站在那儿别动，装作……装作被附身的样子。”
　　“你大爷的！”
　　还没等沈惊蛰骂完，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了。
　　林娇娇带着三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哈！抓到你们了！”林娇娇手里拿着手机，显然正准备录像，“让我看看，这两个装神弄鬼的变态到底是谁——”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化妆间里光线昏暗，空气中漂浮着诡异的白色雾气和闪闪发光的粉末。在房间的正中央，站着一个被黑布包裹的“怪物”，脸上戴着那张银色的面具，在微弱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
　　而在那个“怪物”旁边，裴渡正背对着她们，手里拿着那个断了头的假人模特，正用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给假人模特梳理着那一头乱糟糟的金发。
　　“哎呀……头发乱了……要梳整齐……”
　　裴渡的声音变得尖细、飘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他一边梳，一边缓缓转过头。
　　为了增加效果，他刚才偷偷把刚才那瓶假血浆抹了一半在脸上，鲜红的液体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流下来，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触目惊心。
　　“你们……也是来梳头的吗？”裴渡咧开嘴，露出一口被血浆染红的牙齿，笑得阴森恐怖。
　　“啊——！！！”
　　林娇娇的一个跟班率先发出了杀猪般的尖叫。
　　林娇娇虽然胆子大，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鬼片现场”吓得腿软。她颤抖着举起手机，想要照明，却发现手机屏幕的光照在那些漂浮的闪粉上，竟然形成了一种诡异的丁达尔效应，仿佛无数冤魂在飞舞。
　　“林娇娇……”那个被黑布罩住的“怪物”突然开口了。
　　沈惊蛰本来想骂人，但看到裴渡那副鬼样子，瞬间心领神会。他压低了嗓子，用一种仿佛喉咙里含着沙砾的粗犷声音（这是他的本音，但在这种氛围下显得格外恐怖）说道：
　　“你的头发……也太乱了……不如……留下来……让我帮你梳梳？”
　　说着，沈惊蛰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因为紧张，他脚下的那双厚底鞋踩到了一颗滚珠，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滑去，双臂张开，像是一个要索命的厉鬼。
　　“鬼啊！！！”
　　林娇娇终于崩溃了。她尖叫一声，手机直接扔了出去，正好砸在那个假人模特的头上。
　　“砰！”
　　假人模特的头被砸飞了，咕噜噜地滚到了林娇娇脚边，那双画着浓妆的玻璃眼珠正好对着她，仿佛在说：“还我头来！”
　　“快跑！这里有脏东西！”
　　林娇娇再也顾不上什么抓变态、什么揭穿身份了，带着三个跟班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化妆间，那速度快得简直能去参加奥运会百米冲刺。
　　走廊里回荡着她们惊恐的尖叫声，直到彻底消失。
　　化妆间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惊蛰保持着那个张牙舞爪的姿势，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足足半分钟。
　　“走了？”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声音恢复了正常的颤抖。
　　裴渡靠在化妆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脸上的“血浆”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屠宰场爬出来的吸血鬼。
　　“走了。”裴渡虚脱地滑坐在地上，“吓死爹了……刚才那个假人头飞出去的时候，我差点以为我要被它同归于尽了。”
　　沈惊蛰一把扯掉身上的黑布，瘫坐在裴渡旁边：“你才是神经病！居然想出这种馊主意！刚才那个血浆是什么味道的？草莓酱？”
　　“番茄酱兑了点红墨水。”裴渡嫌弃地擦了擦脸，“难吃死了。”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大笑。
　　“哈哈哈哈……你没看到林娇娇那个表情！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也不差！那个‘留下来梳头’……你是怎么想出这种台词的？你是鬼片看多了吧！”
　　笑归笑，两人心里都清楚，这里不能久留。
　　“趁着保安还没被惊动，赶紧撤。”裴渡挣扎着站起来，“回宿舍。今晚这出‘鬼故事’估计明天就会传遍全校，我们得避避风头。”
　　“怎么回？正门肯定全是人。”
　　“走下水道。”裴渡指了指化妆间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我刚才观察过了，那个盖子松了，通到体育馆后面的化粪池……旁边的小路。”
　　“化粪池？！”沈惊蛰瞪大了眼睛，“你让我穿着这身裙子钻下水道？”
　　“那你是想被林娇娇抓回去做人体实验？”
　　沈惊蛰咬了咬牙，看了一眼自己那条已经破烂不堪的裙子，心一横：“走！为了清白！”
　　……
　　半小时后。
　　南大附中男生宿舍楼，404室。
　　窗户被轻轻推开，两个黑影狼狈地翻了进来。
　　“哐当。”
　　两人摔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宿舍里没开灯，只有月光洒进来。
　　沈惊蛰和裴渡躺在地板上，大口喘着气。他们身上沾满了灰尘、草屑，裴渡脸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沈惊蛰的假发已经彻底歪到了后脑勺，看起来像两个刚从坟地里爬出来的难民。
　　“回来了……”沈惊蛰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感动得想哭，“这才是男人的宿舍！这才是男人的味道！”
　　虽然宿舍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味和脚臭味，但在他们闻起来，简直比香奈儿五号还要香。
　　“把衣服脱了。”裴渡有气无力地说，“赶紧洗澡，把这身晦气洗掉。明天……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明天？”沈惊蛰转过头，看着裴渡，“明天不是复赛吗？”
　　“不。”裴渡从地上爬起来，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那张狼狈的脸，眼神却异常明亮，“明天，全校都会知道‘鬼影事件’。彪哥肯定会来查。我们要做的，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要比平时更像‘哑巴’和‘女神’。”
　　“这太难了……”沈惊蛰哀嚎，“我现在的嗓子都哑了，说话像破锣。”
　　“那就别说话。”裴渡转过身，从抽屉里翻出两瓶冰镇可乐，扔给沈惊蛰一瓶，“喝了它，压压惊。”
　　“哧——”
　　拉环拉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惊蛰灌了一大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终于让他那颗狂跳的心平复了一些。
　　“裴渡。”
　　“嗯？”
　　“今天……谢了。”沈惊蛰看着手里的可乐罐，“要是没有你，我现在估计已经被林娇娇送去精神病院了。”
　　裴渡靠在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月色，嘴角微微上扬：“谢什么。我们是兄弟。而且……”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沈惊蛰，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刚才在台上，你唱得其实还不错。虽然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但至少……挺有感情的。”
　　“滚！”沈惊蛰抓起一个枕头砸了过去。
　　裴渡笑着躲开，正准备反击，突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在这寂静的深夜，这震动声显得格外突兀。
　　裴渡的笑容凝固了。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怎么了？”沈惊蛰察觉到了不对劲，“谁的消息？”
　　裴渡没有说话，只是僵硬地把手机屏幕转向沈惊蛰。
　　那是一条微信推送，来自“南大附中表白墙”。
　　标题只有几个大字，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两人头顶：
　　**【高能预警】今晚礼堂惊现“双面幽灵”！神秘面具歌手竟是两人合演？有人拍到后台惊天一幕！附图！**
　　沈惊蛰颤抖着手点开图片。
　　照片很模糊，显然是偷拍的。
　　但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在后台的走廊里，两个穿着裙子的“女生”正勾肩搭背地跑着。
　　而其中那个“高冷哑巴校花”沈惊蛰，因为跑得太急，裙摆飞扬，露出了里面那条印着海绵宝宝的……男士平角内裤。
　　那是他早上出门太急，随手抓的一条。
　　“……”
　　死一般的寂静。
　　“海绵宝宝……”裴渡喃喃自语，“沈惊蛰，你居然穿海绵宝宝的内裤？”
　　“重点是这个吗？！”沈惊蛰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把脸埋进了枕头里，“杀了我吧！现在就杀了我吧！”
　　裴渡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飙升的点赞数和评论，突然笑出了声。
　　“别哭了。”他拍了拍沈惊蛰的肩膀，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往好处想，至少大家现在都在讨论你的内裤，没人怀疑你是男的了。毕竟……哪个变态男的要装女生，会穿海绵宝宝啊？”
　　沈惊蛰抬起头，满脸泪水地看着他：“裴渡，我跟你拼了！”
　　“别闹了，快睡吧。”裴渡把手机扔到一边，拉过被子蒙住头，“明天还要早起晨跑呢。听说彪哥明天要在操场抓‘夜跑的女鬼’，我们得去凑凑热闹。”
　　“……”
　　沈惊蛰躺在黑暗中，听着裴渡逐渐平稳的呼吸声，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操蛋的青春。
　　这操蛋的裙子。
　　这操蛋的海绵宝宝。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南大附中的传说，才刚刚开始。